梦境倏忽切换,她穿着粉裙参加草坪婚礼,手上捧着精致的首饰盒,转眼有人把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还深情地说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可头纱却如雾霭遮住对方容颜。
誓言被一阵强气流颠簸撞碎,刘羽唯也从浅眠中睁开眼。
难怪没有觉得脖子酸痛,原来睡梦中已经不自觉得靠到旁边旅客的身上。布料蹭过脸颊,带着极淡的海洋木质香气,她慌忙直起身。
刘羽唯歪着头,她记得旁边原来坐的是个年轻女孩,怎么睡一觉醒来换了个人。
她眯着朦胧睡眼,男人穿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把头和上半张脸包住,白色口罩露出一个边...
也许是那女孩的朋友吧,她没再多想,调整了下颈枕的位置,再次闭上眼。
等机舱中的灯光再次亮起,刘羽唯解开安全带准备起身抻抻腰,却发现邻座女孩正举着手机在追剧。
见她要出去,女孩撩眸冲刘羽唯露出一个满含羡慕的笑容。
飞机很快准点降落在勃兰登堡机场,外面天光刚亮。
任以铭租了一辆途锐,车子飞快驶向市区,这座城市好像被时间遗忘,街道楼宇都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作者的话
云上懒喵
作者
04-11
男主真的不是渣男啊!
第46章 认识你这个朋友,大概就是最开心的事
2 月的柏林和京北一样寒冷,稀薄的阳光努力穿过云层,落到行人身上时,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温度。
靳朗的指尖在车窗上轻轻叩击,玻璃倒映出略显疲惫的眉眼。他预定了一家熟悉的酒店,位置距离电影节不远。
出租车穿过附近街道,两侧建筑外墙悬挂的电影节海报在风中沙沙作响。
柏林电影节作为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每年这个时候犹如电影人朝圣的麦加。对于靳朗这种非科班出身的演员,有些荣誉渴望而不可求,粉丝的欢呼不过是易碎的琉璃瓦,保持理智和清醒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尤为重要。
思绪随着车门打开而终止。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前台人员确认预定信息后,带着抱歉的口吻告诉他,距离入住时间尚早。
靳朗点头表示理解,但解释说长途飞行想要尽快休息,劳烦整理好房
间后第一时间联系。
他拿起随身的背包往外走。
“Mr. Gin!”
正要迈出大门,似乎有人喊他,回身是刚刚的工作人员。
对方解释有个房间已经空出,但需要 20 分钟左右的时间打扫卫生,他可以在大堂休息片刻,等会儿有人来引导。
靳朗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在飞机上睡得并不好,此刻有些头痛,压低帽檐,闭目养神。
“靳朗?是你么?”
一道女生在耳边响起。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条件反射地捏紧口罩上的金属条,低着头闷声说,“你认错人了。”
“别紧张,是我呀!”
靳朗抬起眼皮,对面女人穿着件黑色皮衣,脸上带着 pitta 口罩,竟然是林语薇。
“语薇,不好意思啊!我刚以为…”
“粉丝?”她笑着接话,“没事,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我在等房间,刚落地有点累,所以打了个盹!”
口罩后的肌肉放松下来,靳朗解释道。
林语薇往周围看了看,见就他自己一个人,有点惊讶地问,“你经纪人和助理都没来?这是…私人行程?”
“对,大过年的,大家都放假休息休息!你…要去吃早饭?”
“嗯,是的!”
酒店工作人员见客人在交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有上前。
靳朗余光瞥见,转头询问是否房间已经备妥,对方笑着点了点头。
林语薇体贴地说,“那你赶紧去休息吧,这两天有时间一起吃饭!柏林我还蛮熟的!”
“好。”
…
厚重窗帘如幕布般阻隔了光线,室内一片昏暗。靳朗仰躺在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羽绒被中,可意识却清醒的像被冷水浇过。
他抬手按亮阅读灯,翻出了手机邮箱里张翌发来的恋综合同,刚刚和林语薇的意外碰面让他又想起了这件事。
当初误以为刘羽唯结婚生子,心里那点微弱的念想被碾成灰,所以同意接下这个工作。对那时的他来说,不过就是配合节目组演一场戏,镜头前假装心动,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食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靳朗的眉头也越拧越紧。
虽然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恋爱类综艺,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连给一线明星的合同都这么直白的列出涉及人身自由和隐私的条款,更别说那些毫无话语权的素人。
--嘉宾在节目录制期及结束 6 个月内,未经节目组书面同意,不得公开恋情。
--嘉宾需配合节目组设定的情感发展路线,包括但不限于特定对话、行为或冲突。
后面的一条,彻底让他冷脸脸。
--节目组有权根据剧情需要,公开嘉宾的家庭背景和情感经历等内容。
他叹了口气,指节抵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难怪张翌特意叮嘱他要仔细看合同。
拨通张翌电话,寒暄两句说已经入住酒店,这才切入正题。
“那个恋综我不想接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张翌沉默了两秒,倒也没多意外,“你看了合同?”
“嗯。”靳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床沿。
“节目组那边毕竟没有签合同,我可以去当一两期飞行嘉宾,演播室里露个脸,大家不至于搞的太僵。”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至于林语薇……沈城那边如果有合适的本子,可以推给她,算是我还她之前帮忙的人情。”
张翌听完,低低笑了声。
“行,你都想好了,我就不劝了。等你回来再细聊。”
挂断电话,靳朗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不少。既然决定了,不如趁早和林语薇说清楚。
于是他从微信里找到对方的头像。
【语薇,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
另一边,林语薇饭后回到房间,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她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啜着一杯咖啡,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次和靳朗的偶遇该怎么好好利用。
手机屏幕亮起,低头一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天随人愿,开年大吉。
她轻点两下,回复得飞快。
【好呀,那五点半大堂见!】
…
在酒店沉沉睡了几小时,刘羽唯终于从长途飞行的疲惫中缓过神来。
中午,她和任以铭跑到了学校附近那家永远排着长队的法棍三明治小店。那时候,学校“食堂”的西餐又贵又难吃,这家小店就成了所有学生的救星。推门进去的瞬间,黄油与烤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刘羽唯只觉时光倒流,瞬间回到了青葱岁月。
吃饱喝足,两人沿着学校街边悠闲漫步漫步。
午后的风吹散了天空中堆积的厚重云层,阳光终于挣脱束缚,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整条街道瞬间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在欧洲,阳光就像是某种神秘的召唤,只要天空放晴,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涌向户外,像向日葵追逐太阳一般,贪婪地汲取每一寸温暖。
走到校门口,正巧碰上一个游学团在雕塑前拍照。一群高中生模样的孩子挤在一起,比着剪刀手,笑容肆意绽放。
刘羽唯见任以铭盯着那群孩子出神,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在想什么?”
任以铭收回目光,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刘羽唯,你在德国那两年,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这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记忆深潭,可翻涌出的似乎全是痛苦和伤心的往事。
任以铭轻咳一声,像是担心她陷入不好的回忆。
刘羽唯回过神来,微微抬头看向他,笑意突然在脸庞荡漾开来。
“你呀!”
“我?”
任以铭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表情难得地卡了壳。
“你不是问我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她歪着头,笑意更深,“认识你这个朋友,大概就是最开心的事!”
任以铭愣住,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她的笑太过明亮,像是一束光照进心底。
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双臂轻轻环住她,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停驻的蝴蝶。这个拥抱短暂得像一个错觉,一触即离。
“别太感动,朋友!”
刘羽唯眨了眨眼,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那你呢?”
她倒退着走在石板路上,光在她发间跳跃。
“你最开心的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