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等会儿还有个线上的直播，大概得半小时，你去书房看剧本吧！”
“好的。”
刘羽唯起身随着他进入走廊那边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和置物架，依旧简约的灰白色调。
剧本大纲已经被放在桌上，靳朗关上门后，刘羽唯迅速投入“工作”状态。
故事很吸引人，讲的是一位全职妈妈在老公出轨后重返律所，和另一位初入职场的菜鸟律师以及毒舌合伙人一起处理千奇百怪的家庭案。编剧应该做了不少功课，每个单元案都紧贴社会热点。最令刘羽唯意外的是，女主并没有和两位男同事莫名其妙擦出爱的火花，毕竟现在的影视剧几乎全在打着职场的幌子谈恋爱。
刘羽唯在手边的白纸从法律角度标注了几处细节问题，又附赠作为女性观众的读后感。
放下笔，她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细缝，靳朗的声音随之传入，看来直播还没结束。
轻轻合上门，她走回到置物架前，各式各样的水晶奖杯反着光，最具潜力男演员、最佳新人奖、最受欢迎男演员….
视线向下移动，这一层摆满了相框。最中间是靳朗一家在他大学门口的合影，父母骄傲地站在他两侧，三张笑脸在阳光下格外夺目。
刘羽唯在靳朗手机上见过这张照片，他们当时还约定等他毕业时两人也在同一个位置留念…
右边是靳朗的童年照：带着生日帽吹蜡烛、骑在父亲肩头看大象…
脚步挪动，视线凝滞。
刘羽唯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八年前的自己。那应该是他们第一次出游，两人在海河边的摩天轮下并肩而立，靳朗轻轻揽着她，刘羽唯依稀记得自己的手藏在背后悄悄揪住了他的衣角。
旁边的照片构图和人物站姿和这张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背景的摩天轮换成了勃兰登堡门。怪不得他当时故意不给她看。
后面似乎还有照片被遮住，只露出原木色的相框边缘。
刘羽唯犹豫片刻，好奇战胜理智，悄悄打开玻璃柜门。伸手取出，竟然也是他俩的合照，但人物比例有点奇怪。她看着照片中的衣着猛地想起电影院路演时幸运观众和两位主演有一张合影，其他两个人显然是被刻意裁掉了。
“幼稚！”
刘羽唯小声嘀咕。
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藏回原位，又比对了角度，确保看不出曾被挪动的痕迹。
正要关门，最下层有个半敞的木匣吸引了她的注意。倒不是这个盒子有多精美，而是里面装着五颜六色跟这个书房格格不入。
她用手推了下木盖，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弯腰发现旁边竟还有个发黄的玻璃瓶，里面同样也装满了纸星星。
他怎么竟还留着这个东西！
高中那会儿特别流行送 DIY 礼物。别人花时间都是为了送给喜欢的人，刘羽唯只能把说不出口的心思藏进星星，最后封存起来。直到两人在一起后靳朗过生日，她把这瓶星星和其他的礼物放在同一个大盒子里寄给了他。
那这个木匣中又是什么...
她从盒子里摸出一颗，仔细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心跳突然加速，一个隐秘的猜测浮上心头。刘羽唯手指合拢，立体的纸星星在她手中变形，最终回到一张狭长蓝色纸条。
一行小字赫然映入眼帘——小羽，我今天找到你了！！！
三个夸张的感叹号和龙飞凤舞的笔迹都昭示着执笔人雀跃的心情。
刚想再拆一颗，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她慌忙关上柜门，把纸条揣进兜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假装翻看剧本。
虽然在自己家，靳朗还是敲了敲门，声音从缝隙中穿过，“我进来啦！”。
刘羽唯咽了口吐沫，抬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你工作结束啦？”
她的声音比平
时高了半个调。
“嗯！”
靳朗视线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剧本看得怎么样？”
他走到桌边探头看白纸上的记录。椅背微微一沉，小臂自然地搭了上来，另一只手用力撑在桌面。
这个姿势让阻断了灯光，阴影将刘羽唯严严实实地包裹笼罩。
“故事挺好看的！”
她努力控制声线，“法律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但个人建议后期还是找专攻婚姻法的律师，应该能提供更有价值的专业意见。”
她说完微微侧脸，靳朗也恰好转头看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够清晰地感受对方鼻腔呼出的温热气息。
靳朗目不转睛地望向她，睫毛下的阴影丝毫未动。他眼神微妙，带着点侵略感。
男人的面孔越靠越近，刘羽唯甚至可以清晰地在他眸中看到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倚靠，直到脊背与柔软的真皮座椅完全贴合。
她也不知道胸腔中砰砰打鼓是因为偷窥心虚还是什么别的，插在兜里的手指反复揉搓着那张细长纸条。
交锋对峙，你退我进。
刘羽唯不甘示弱，挑起眉尾，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靳朗突然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刘羽唯感觉到他掌心的潮湿和指腹的薄茧。
“闭眼。”
声音低沉，又带着点不容抗拒的温柔。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柔软干燥的唇瓣相互贴合，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这个吻太浅，短暂到她还没来及体会其中温度。
瞳孔透过眼睑再次感受到光，她慢慢睁开眼。靳朗已经换了姿势，长腿微曲，半倚半坐在书桌边缘，和自己保持着一臂的安全距离。
大脑给出的瞬间反应不是羞涩，而是——就这？刘羽唯自己也吓了一跳。
靳朗仔细观察着她的细微表情，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这一步至少没走错。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望了几秒，空气中似有微小的电流噼啪作响。
就在此刻，门铃忽然响起。
“应该是我助理来了。”
他转身向外，刘羽唯自知不能藏在屋里，索性跟了出去。
门被打开，除了小周，竟然还有张翌。
“朗哥，你咋这么久才开门，难不成金屋藏....”
话没说完，小周就看到了靳朗身后的“娇”，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地咽回肚里，脸涨的通红。
张翌倒是比小周淡定许多，以前带过的艺人连赤裸的床上运动都被他撞见，这又算的了什么。他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这个能让靳朗念念不忘的女人，眼神锐利又带着点探究。
刘羽唯心里那点唐突的感觉瞬间消失，坦荡地回以微笑。礼貌中带着疏离，温和里藏着锋芒。
靳朗一个侧身挡住了张翌的视线，又回瞪了一眼。
随即向身旁之人介绍了两位来客，轮到刘羽唯时，他清了清嗓子。
“这位是天诚的刘羽唯律师。”
小周刚要点头，却听到靳朗继续补充。
“我的老乡。”
“高中同学。”
“大学时候的女朋友。”
刘羽唯杏眼圆睁，越说越离谱，哪有人会这么介绍别人！
靳朗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回眸望向她，眼神无比认真。
“我现在喜欢的人！”
第63章 你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现在喜欢的人！”
靳朗的话掷地有声，屋里并没有外人，既是说给刘羽唯听，更是向张翌表达自己的态度。
小周局促地捏着外卖袋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我不知道有客人，所以只打包了一人份的晚餐...”
刘羽唯感觉今天接收的信息量远超过大脑容载，连忙答复。
“没关系，我们的事已经说完了。正好我晚上还约了朋友，就不打扰了你们谈工作了。”
“那我送你下楼！”
靳朗自然地拎着起她的托特包。在玄关处，他突然换了手，精准地扣住刘羽唯的手腕，仿佛怕她逃走。
进了电梯，他仍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地将手指插进她的指缝。
刘羽唯挣了挣，却被他攥地更紧，掌心相贴，密闭的空间里热度不断上升。
“你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声音中似乎有一点不满。
靳朗如同过去一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凸起的腕骨。
“张翌和小周是我身边除你之外最亲近的人，我不想让别人瞎猜咱们的关系。”
“那...咱俩现在算什么关系？”
刘羽唯仰起头问他。
靳朗思考了片刻，轻声给出答案，“你说了算。”
“我知道今天这个吻不代表你接受了我。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我还没有让你心安。”
“慢慢来，我继续努力！”
小区里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沿着蜿蜒的人行道一路走到大门口，远看就像一对餐后散步的普通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