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之人一脸鄙夷,毫不掩饰。
“推掉了。”
靳朗的拇指摩挲着刘羽唯手腕内侧细嫩肌肤,清晰地感受到那处皮肤因心跳而微微震颤,“当时我误以为小羽结婚了,所以才和节目组达成了初步意向。”
“还有你那初恋呢?”
晓禾继续出击。
“初恋?”
靳朗明显愣住,思索几秒才恍然。
“宋淼?”
见对方挑了挑眉,他继续说,“她只是工作室聘请税务顾问,仅此而已。”
刘羽唯觉得再问下去就要演变成三堂会审,赶紧说自己有点口渴。
靳朗起身的瞬间,晓禾立刻挪着椅子凑过来,手肘狠狠撞了撞刘羽唯的胳膊,翻出的白眼几乎要上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数落她,“才问这么两句就心疼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哪有…”刘羽唯脸颊发烫,嗔怪地推她一把,“怎么说的你跟我妈似的!”
“那阿姨不在这儿,我不得替她好好把关!”眼神瞟向厨房,“省得家里水灵灵的白菜,被什么来路不明的猪给拱了。”
刘羽唯扭头看向正在切柠檬的高大背影。
“结果还被同一头猪拱了两次。”
说完,自己先笑倒在闺蜜肩头。
靳朗端着两杯蜂蜜柠檬水回来时,看见两个姑娘笑作一团,水杯在桌面磕出轻响,“聊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
刘羽唯抢着回答,耳尖还泛着可疑的红晕。
“靳朗!”
直呼其名,像是法官要宣读判决书的前奏。
刚刚还笑意盈盈的女人,突然换了面孔,神情严肃,脊背挺的笔直。
“八年前你们分手,你可以轻飘飘地解释说年轻不懂事,但给别人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靳朗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口,玻璃杯折射的光斑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我不知道这八年你跟什么人在一起,也不清楚你为什么又再次出现在羽唯的生活里。”
晓禾顿了顿,目光转向好友,眼眶中竟带了点水汽。
“我是个单亲妈妈,我前夫也跟我说过什么非你不可的鬼话,可到头来抛弃我们母女俩的时候,比兔子跑的都快。”
“羽唯是我在京北最好的朋友,在我最窘迫的时候像老母鸡一样护着我和小鹿,你可能都想象不到她整个人竖起满身刺,冲着我那婆婆破口大骂渣男为我出气的模样。”
她画风突然一转,刚刚还柔和的眼神立刻变得无比凌厉,直直地钉在靳朗身上。
“所以,我劝你这一次是认认真真想好了,如果有人要伤害我的朋友,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律师,有的是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下让他身败名裂的法子,更何况你还是个公众人物。”
餐厅的橘色暖光笼罩在晓禾身上,刘羽唯觉得她散发着温暖又坚定的光芒。她伸出胳膊握住晓禾的手,眼眶发烫,送出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笑容。
无论未来如何,她们,永远是彼此最坚实的盔甲。
第70章 别再丢下我了
周一,刘羽唯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起床时,靳朗还在她床上酣睡,凌乱黑发间露出的耳廓上,还留着她昨夜情动时的痕迹。
靳朗因祸得福掌握了刘羽唯家大门密码,之后一段时间几乎天天都来报道。
不忙的时候,他会直接开车去接刘羽唯下班,搞得她心惊胆战。
有次碰巧在电梯遇到熟人,对方见她也去停车场随口问了句——男朋友来接你吗?刘羽唯想都没想立即拔高音量矢口否认。
后来,为了防止再被发现,她摸索出一套接头方式:先跟同事一起到一层,假装去洗手间补妆,再从安全通道溜到车库。
刘羽唯觉得自己颇有点女特务的潜质,既紧张又带着点隐秘的刺激。
有时候靳朗会在刘羽唯家做好饭菜等她回来。疲惫一天进了家门,温暖柔光下饭菜飘香。
刘羽唯瞬间理解了刘文军曾经对余姚的期待,或者说这个社会大多数男人对女人、对家庭的期待。原来被人这样等着,是这种感觉,就像寒夜里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
如果放在以前,刘羽唯面对此情此景,大概率会想以后他能否数十年如一日这般“为爱奉献”。可如今,她决定不再为不确定的事情消耗神思。大概世界上没有任何关系是一成不变的。
无论结果如何,此时此刻他心甘情愿地付出,那她只需要真真切切地体验。
人生漫漫长路,至少这一段,笑着,有人陪伴。
当然,厨房里的付出往往会回到卧室翻倍收获。餐桌边的温情脉脉总能转化为床笫之件翻涌的浪潮。
即使白天忙碌顾不上联络,收工之后无论多晚,靳朗都会返回那个老旧小区。
某天凌晨,他进了家,卧室门虚掩,漏出一缕暖黄色的光,那是为他留的灯。目光所及,刘羽唯蜷缩在被子里,长发铺满枕头,呼吸匀长睡地踏实。
他立在床边看了半晌,终究只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又退回客厅。他怕那点温热惊了她的梦,更怕自己克制不住,会像藤蔓缠上老树似的,赖进这方柔软的被褥里。
半夜,刘羽唯口渴去厨房倒水,撞见了这滑稽又可怜的一幕:一米八六的大男人蜷缩在双人沙发上,薄毯堪堪盖住半边腰身,长腿长手几乎耷拉到地上。
从那一晚后,靳朗就彻底告别沙发,正式拥有了卧室大床的一半使用权。他又趁着刘羽唯出差,搬来更多的私人物品,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等女主人再归家时,玄关摆放着成双的拖鞋,镜柜后面她的精华液旁边多了支银光闪闪的剃须刀;还有衣柜最下层,原本堆着各种真空袋的格子,已经整齐地放满了他的衣物。
后来,刘羽唯还意外发现,照片墙上她和任以铭的毕业留念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靳朗和她在勃兰登堡门前的那张合影。
温水煮青蛙,靳朗就这样潜移默化地入侵了她的生活。
刘羽唯仍没想好如何定义二人的关系,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同居都已经成为不
争的事实。
或许根本不用急着定义。就像清晨总会接替黑夜,有些事情,本就会在悄无声息里,自然而然地发生。
这期间,靳朗没有再提要和李新见面的事,但由于他的工作性质,刘羽唯还是不可避免地跟张翌和小周打过几次照面。
张翌依然礼貌又疏离,几乎和刘羽唯没说过几句话,每次都是点头微笑。反倒是小周,一口一个“羽唯姐”叫地熟络,甚至私下里还跟刘羽唯说会帮她“盯着”靳朗,革命战线迅速倒戈。
刘羽唯心里已经默认靳朗周围的朋友大概都知道了她的存在,所以那天接到沈城电话,还以为是靳朗又搞什么花样。
再次到访文创园,这里的一花一树和记忆里去岁冬日的萧瑟已经截然不同。彼时,刘羽唯揣着忐忑心情琢磨靳朗与星光的关系,对可能撞见他的事,藏着七分抵触三分慌乱。
可谁也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命运就像园丁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就能改变植物既定的生长轨迹,在人事物的催化下,憋出新的枝丫。
会议室里,阳光在刘羽唯手边投下斑驳光影。
陈秘书送上一杯热茶,“刘律师,沈总临时有点事情,得麻烦您稍等片刻!”
刘羽唯点了点头,热气裹挟着茉莉花香漫上来,触动了脑海中的某个记忆碎片。
“陈秘书,第一次见面真是多亏了你的提醒,后来你还特意把瓶装水换成热茶。要是那天再喝冰的,我怕是真撑不到跟沈总谈完。”
陈秘书嘴角噙着职业微笑,可心里的弹幕已经飞了满屏。那日靳朗送水、买药的一举一动都和这位刘律师有所关联,再加上他主动自爆说两人是老同学,脑补一段故事并不难。如果放在电视剧里,她此刻应该作为 NPC 主动提供爱情线索。
“刘律师,我可不敢居功自伟,那天是靳朗说他嗓子不舒服想要点热水,我这才顺便给大家都准备了茶。”
刘羽唯的表情有一瞬间卡顿,很快又恢复镇定。
手心暖得有些发烫,她把茶杯放回桌面,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那也还是要谢谢你!”
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客气了,我去看看沈总的会结束没有。”
陈秘书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到门口回头望了眼,见刘羽唯正低头看着茶杯,那模样像揣着颗刚剥开的水果糖,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
半晌后,沈城推门而入,独自走进会议室。刘羽唯探着头向后张望,预想中的人并未出现,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靳朗不在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恰好飘过一片厚云,会议室里的光线倏地暗了几分。
沈城也是纳闷,这俩人,一个发微信叮嘱他——“合同请天诚安排资深律师法审,别找刘律师,她已经换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