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由张张嘴，“邵……”
“上来。”邵嵊的声音忽然响起。
楼梯处有脚步声传来。
邵嵊只下到一半，他站在楼梯上睨着周由。
“把你的包和手机放在客厅，然后过来。”
周由照做，她低着头跟着邵嵊上楼。
他换了睡衣，吹干了头发。
二楼只有一间卧室，邵嵊推门进去。
这是周由第一次进异性的卧室。
房间里满是独属于他的气味，她觉得脑子有些昏涨。
“我要做什么？”周由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邵嵊朝床边的凳子扬扬下巴，“你坐到那里。”
周由看了他眼，抿着唇坐到凳子上。
卧室里只开了盏不太明亮的台灯。
邵嵊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邵嵊……”周由垂着眼皮。
邵嵊问她怎么了。
“我就这样坐着就可以了吗？”她低声问。
“嗯，等我睡着了，你就可以离开了。”邵嵊说。
“哦……”
周由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呼吸上，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呼吸也可以这么累。
“咕噜~”
周由赶忙捂住肚子。
邵嵊
睁开眼睛，瞥了眼周由：“饿了？”
“不饿。”周由摇头。
邵嵊坐起来，盯着周由的脸。
周由夹着腿，脚趾蜷缩在一块儿。
“晚上没吃饭？”邵嵊问。
“我……”周由想起田女士批评她不吃早餐时的场景。
“我当时不想吃……”
邵嵊没再说什么，穿好拖鞋下楼去了。
周由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他了。
她掰着指头回想。
几分钟后，邵嵊回到了卧室。
他把一包威化饼干递给周由，“家里只有这个了，你先吃一点。”
周由接过饼干，说了声“谢谢”。
邵嵊继续回床上躺着，周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慢慢吃着威化饼干。
邵嵊闭着眼睛，周由歪着头去看他。
“邵嵊。”她用气声喊。
“嗯？”
“哦。”他原来还没有睡着。
“我吃完了。”她告诉他。
“嗯。”
“我要做什么吗？”周由又问。
“什么都不用做。”邵嵊说。
“我跟你讲故事吧？”周由提议。
邵嵊睁眼，瞟了眼笑得一脸傻气的周由。
他若有若无地勾了下嘴角，“好啊。”
周由跟他讲了个寓言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鹦鹉……”
“虽然它只是一只小鹦鹉，但它一直怀揣着一个大大的梦想，它要环游世界，去看更广阔的天空。成年后它离开了家乡，踏上了追梦之路，但事情哪儿有那么容易啊，它飞呀飞，飞呀飞，几天后它精疲力竭地落到一处森林中。”
“很幸运，它在森林里遇到了一群很好的动物伙伴，大家都很喜欢它，给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小鹦鹉知恩图报，竭尽所能地帮助森林里的小伙伴们。但是这里毕竟不是它的家园，一段时间后，它开始思念家乡、思念家乡的亲人。它和森林里的小伙伴们告了别，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又过了一段时间，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森林里起了场大火，死伤无数。小鹦鹉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飞了过去，它用翅膀沾了河水，想用羽毛上的水珠去灭火。天神说它做的是无用工，‘汝虽有志，意何足云也’。它说它知道自己能力微薄，但它还是想尽它所能去帮助它的小伙伴们，‘皆为兄弟，不忍见耳’。”
“最后天神被小鹦鹉的话触动，施法熄灭了大火。”
“这个故事出自刘义庆的《宣验记》。”
故事讲完，周由去看邵嵊的脸。
她患有散光，晚上的视力会变得更差。
慢慢地靠近，她能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
应该是睡着了吧。周由心说。
她伸出手掌在邵嵊面前晃了晃，他没有反应。
周由关了台灯，蹑手蹑脚地关门离开。
第13章 朋友
夜晚的别墅区寂静得瘆人，不知道是这里的住户普遍都睡得早，还是因为这里本就没什么人住，周由一路走到门口只看到一户有亮灯。
门口的保安换成了一个年轻一些的女人，女人对周由笑笑，告诉她按左边的按钮就可以开门。
周由很幸运，走到地铁站台的时候刚好赶上地铁到站。
虽然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段，但地铁里还是挤满了人。
周由在靠近车厢连接处的地方，找了处空位站着。
她的心情很复杂，脑海中盘旋着刚刚在邵嵊家里发生的一切。
她抬头扫了眼四周，人们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闭目养神。
没有人注意到她，也没有人会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
周由在心里暗暗庆幸。
四月的眠城天气多变，早上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是大片的乌云压在头顶。
本来还只是飘着几点细雨，但走着走着雨就变大了。
还好地铁站离曼蒂小区不远，周由用手挡着头向一单元奔去。
除了周由外，冲进单元门的还有另一个人。
“小畅？”
高畅顿了下脚步，转头去看是谁。
“周由姐？”
“嗯。”周由问，“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高畅握着书包的背带，把书包往上抬了抬，“我今天……”
他声音含糊。
周由问：“是老师拖堂了吗？”
“嗯。”高畅回答得很快。
“最后冲刺阶段了，老师抓得紧一点也正常。”
周由往楼上走，高畅跟在她身后。
楼梯间的感应灯忽然亮起。
周由回头看了眼高畅。
少年没来得急遮挡，额头上的淤青暴露在灯光下。
他理了理刘海，低下头。
周由没做任何反应，她继续往上走。
她感觉步子变重了，楼道也变长了。
周由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高畅微驼着背站在她身侧。
他们进门的时候，高阿姨正在厨房里煮东西。
听见关门的声音，高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她问高畅怎么才回来。
“我跟你准备的馄饨都凉了。”她不满地说。
“晚自习延长了。”高畅没看她，背着书包往卧室走。
“只有今天延长，还是以后都要延长？”高阿姨问。
高畅没答，直接进了房间。
高阿姨跟过去，让他出来先把馄饨吃了。
“不吃了，还有几张卷子没做。”高畅说。
“我已经煮好了，你出来就能吃。”高阿姨看着儿子消瘦的身影心疼不已。
“我吃不下。”高畅把书包放在椅子旁边，弯腰从里面抽出几张卷子。
“就吃几个，现在学习强度这么大，你要是捱到明天早上再吃，这样对身体不好。”高阿姨劝着。
“妈，我真的不想吃。”高畅知道母亲是为自己着想，但还是有些不耐烦。
高阿姨张张嘴，叹了声，说：“好吧，那你学习吧，妈妈先出去了。”
她关门出去，看了眼拿着衣服正准备去洗澡的周由。
“小由，来吃点馄饨吧。”
“啊？”周由看了眼手上的衣服，“不用了吧。”
“吃完再洗嘛，现成的，现在就能吃。”高阿姨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
。
“我煮了很多，留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我晚上吃过了……”这个时间，周由其实也没什么胃口。
“吃点吧，陪阿姨说说话。”高阿姨回身望着周由，她抿着唇眼神里带着恳求。
“嗯，”周由应了声，“我先去把衣服放着。”
“行，”高阿姨笑着说，“我先帮你把馄饨盛出来。”
高阿姨是实在人，跟周由盛了一满碗。
“这太多了。”周由发怵。
“吃多少算多少。”高阿姨说。
周由吃了两个就感觉有些吃不下了。
“小由，你们工作很忙吧？”高阿姨忽然问，“我看你连着几天回家都很晚。”
周由有些尴尬，低着头小声回应：“嗯，最近事有点多。”
“你们公司主要是做什么的啊？”高阿姨问。
“化妆品加工，泊贝。”周由说。
“西边那家？”高阿姨抬手指了个方向。
“嗯。”
高阿姨了然地点头，“大公司。”
“还好。”周由说。
高阿姨没再回什么，她低头吃着碗里的馄饨。
静了几分钟，高阿姨喊周由的名字。
周由不解地望着她，问：“怎么了？高阿姨。”
“阿姨和你们差了年代，你们的有些想法，我确实有点难以理解。”高阿姨沮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