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由不理解高阿姨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她问高阿姨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高阿姨看了眼卧室的门,低声对周由说:“高畅的班主任前两天跟我打了电话。”
周由想起那个发型独特的女生和高畅额头上的淤青,她集中精神等高阿姨继续说。
“班主任老师说高畅最近上课注意力不集中,还有上课打瞌睡的情况,”高阿姨顿了顿,“她问我高畅最近是不是跟什么坏学生混在一起。”
“我昨天问了高畅,他说不用我管。”高阿姨急出哭腔,“马上就要高考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小由,你们现在的小孩有事都不跟家里人说吗?”高阿姨拿纸擦了擦眼泪,“我昨天也跟他爸爸说了这件事,他爸爸问他,他也是什么都不说。”
“可能是最近压力有点大,”周由想起田女士遇到的那两个学生,她小声劝高阿姨,“小畅不想说就随他吧。”
“他那么聪明,心里一定有自己的打算,要是强逼着他、给了他更大的压力,最后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周由没有明说,“现在得抑郁症的学生特别多。”
高阿姨盯着周由看。
周由看着高阿姨忧心忡忡的模样,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我妈妈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有时候会跟学生做心理辅导,我可以帮您问问她的意见。”周由说。
高阿姨笑起来,嘴里说着:“那好那好,谢谢你啊,小由。”
周由摆手说:“没关系。”
周由洗漱完毕后,习惯接着把换下的脏衣服洗掉。
晒完衣服,周由回到房间。
她拿起手机,准备跟田女士留言问高畅的问题。
锁屏界面显示着谭经年半个小时前跟她发来的消息。
谭经年:明天早上我要去眠城,来接我。
周由解锁手机,点开和田女士聊天界面。
宝贝:妈妈,和我合租的阿姨的儿子最近好像遇到点问题,但他不跟家里人说,怎么办?
瞟了眼发送时间,周由心里暗暗地喊,不好。
现在撤回也会有显示。她在想了下,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她回谭经年。
啾:好。
谭经年意外周由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跟她发去了车次。
谭经年:大概九点半到。
啾:好。
谭经年:请我吃饭。
啾:好。
谭经年:把你的钱都给我。
啾:不行。
谭经年扬起嘴角,嘘了声。
谭经年:小气。
啾:明天不接你了。
谭经年:别啊。
他发了一个拜托的表情包。
啾:哼。
她发去一个小猫叉腰的表情。
室友付凯端着漱口杯,伸着脖子往谭经年的手机屏幕上瞧。
“嘛玩意儿,笑得跟个孙子似的。”付凯说。
身后冷不防地伸出个黑脑袋,谭经年一吓,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管得着吗?”谭经年把手机锁屏,脱了鞋子往床上爬。
“跟女朋友聊天呗,还能是嘛玩意儿?”王辉从蚊帐里探出脑袋,他故意放大音量,跟宣告什么重大事件似的,“谭哥明天要去见女朋友。”
这话一出,泡着脚小寐的韩建猛地睁眼,把脚一擦,踩着凳子翻上床,他在被子下奋力翻找着什么,床摇摇晃晃的。
韩建把找出来的“宝贝”握在手里,爬梯下床,几个跨步走到谭经年床铺下,伸手把“宝贝”往谭经年床板上一拍,“最后两个,哥们够意思吧。”
“什么东西?”谭经年拿起来看了眼,嫌弃地扔出去,“拿走拿走,我不要。”
韩建捡起落在椅子和地上的避孕套,心疼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超薄无感的,十好几一包呢。”
谭经年看着手上的不明液体,“你小子之前把这东西放哪儿在?”
“上面好像沾了什么东西,滑溜溜的……”谭经年下床去洗手。
“啥?我看看。”韩建问。
谭经年摊平手掌给他看。
韩建抓着他的手摸了摸,谭经年猛地抽回手,“你……搞什么?”
韩建把手举到鼻子前闻了闻,蹙着眉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包避孕套,之后又默默放了回去。
“没啥,应该是我手上的水。”韩建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谭经年没有理会他,快速洗完手后回到床上。
周由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谭经年:说定了,明天来接我。
啾:好。
谭经年:九点半,眠城火车站。
啾:嗯嗯。
谭经年侧头,莫名觉得宿舍里的“傻儿子们”都变得顺眼起来。
谭经年:明天见。
啾:明天见。
周由抿着唇,在地图上查着曼蒂小区到火车站的距离。
她叹了口气,小声抱怨:“真会选日子……早上要早起,晚上还要上班。”
定好闹钟后,周由关灯上床。
周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邵嵊的睫毛,鼻梁,嘴唇,侧脸,身上的气味,呼吸的频率……
周由被吓到了,她不明白自己脑海为什么会出现这些。
她难道得了什么类似 PTSD 的疾病?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发现心脏跳得好快。
第14章 眠城好地方
听着脚步声渐远,邵嵊缓缓睁开眼睛。
他打开台灯,起床坐在床边愣神。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想她。
她是周由,是他的下属,是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物。
10 月 21 日。
他低下头,自嘲地笑笑,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荒谬,竟然会去相信所谓时空扭曲、转世轮回那样的事情。
余光瞥见地上有个反光的物件,他走过去把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个银色的雪花耳环。
他想起周由的脸,不禁又开始感伤。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疏忽,就不会让所有人都笼罩在难以消散的阴霾下。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下,邵嵊伸手去拿。
是徐菡发来的消息。
Cara:睡了没有?
Neo:睡了,又醒了。
徐菡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
Cara:明天有空没有,请你吃饭?
Neo:你邀请我就有空。
徐菡一边做面部护理,一边回消息。
美容师张香笑着问:“又在和你那个发小聊天?”
“嗯,”徐菡展眉微笑,“除了他,我还能跟谁聊?”
张香努努嘴,说:“你要是想,谁不愿意和你聊天?”
徐菡没有再继续回张香的话,她滑动着手机屏幕。
Neo:餐厅的位置发过来。
Cara:我去你家接你。
Neo:好。
Cara:上午十一点左右。
Cara:穿帅一点,不要让我丢人。
Neo:?
Neo:我什么时候不帅?
徐菡看着手机屏幕,“噗呲”笑出声。
张香提醒她注意一点,不要把面膜笑裂了。
徐菡不以为意,继续回邵嵊。
Cara:你什么时候都帅,穿什么都帅。
邵嵊没有再回复,徐菡也没有纠结于此。
护理结束后,她带着喜意进入梦乡。
周由按时来到眠城火车站的出站口。
谭经年看着周由后,满面笑容地向她走去。
“好久不见,抱一个。”说着他朝周由张开双臂。
“抱个鬼。”周由避开他。
谭经年挑挑眉,“唉”了声,“没劲。”
“哦,”周由乜了他眼,“我回家了。”
说完周由不再看他,快步向地铁站走去。
“我没劲。”谭经年把挎包往后扯了扯,快步追上周由。
“周由。”
“周由——”
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谭经年和周由一起回头。
喊她的人穿着 OL 短裙,化着精致的妆容。
周由静静地看了女人几秒。
“好啊,由由。”女人嘟着嘴佯装生气,“这才毕业多久,你就把你亲爱的室友忘记了。”
“李梅儿?”周由试探性地说。
李梅儿眉开眼笑,“对的,是我。”
周由仍不敢相信,她上下打量着李梅儿。
李梅儿看向站在周由身侧的谭经年,跟谭经年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谭经年。”
“好久不见,”谭经年说,“变得这么漂亮,差点儿没认出来。”
李梅儿眉毛弯弯,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忽地她笑容一收,拍了下谭经年的胳膊,“什么意思,说我以前丑?”
“我哪有那样说?你不要曲解我的话。”
谭经年见到老同学也开心,开玩笑说:“以前胖胖的,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