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就是这些,和你们现在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周由笑笑。
“哦。”高畅哑笑,“姐,你高中的时候有喜欢过谁吗?”
他问问题的时候习惯看着别人。
高畅眼神清澈,目光灼灼,周由被他看得脸上发热。
“有一个。”周由支吾。
周由曾经短暂地喜欢过一个成绩很好的男生,但也只存在于暗恋的阶段。毕业后她偶尔会想起那个男生,直到后来连名字都有点模糊,只记得高三时有个男生用三分钟解出了她用了半个小时才解出的物理题。
高畅点点头,没有继续细问。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床单被吹起的“扑扑”声。
精神气是会扩散的,和高畅待在一起时,就算什么都不做,周由也会觉得元气满满,好像她又可以实现在高三晚自习时,做过的那些虚无缥缈的梦了。
“高畅,”周由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拯救世界?”
高畅诧异地“啊”了声,之后摇头说他没想过那么大的事情。
周由和他讲自己做过的梦,说她梦到自己被蝴蝶咬了一口,之后变成了蝴蝶侠,打败了深渊怪物。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可能是受了几部影视作品的影响……”周由喃喃。
“嗯,好吧。”高畅看了眼周由,缓缓说着,“这个梦有点怪,但是好像又有点酷。”
高畅蹙着眉头,一脸严肃。
周由见他的模样,噗哧一声差点儿笑出眼泪来。
高畅抓抓后脖颈,也跟着笑笑。
周由心情逐渐平静,她起身走到天台的围墙边,踩在石台上向远望——
霓虹穿过高楼的缝隙落入周由眼里。
“姐,你有过想要保护的人吗?”高畅低着头。
周由想起邵嵊请她陪自己睡觉那天疲惫的神情。
想着想着,周由把自己逗笑了。
她摇头说没有。
第23章 彭落
眠城酒店五楼的 VIP 包间内,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上倒映着男人油光发亮的脸。
马凯剑拍拍旁边女孩的屁股,对女孩使了个眼色,女孩会意地点头。
圆桌对面的邵嵊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
“彭落,你去跟 Neo 倒杯酒。”马凯剑说。
听到马凯剑说话,邵嵊把思绪从讯息上收回,他抬眼去看那个叫彭落的女孩。
彭落穿着高尔夫球服,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看起来阳光又有活力。
应该和周由的年龄差不多。邵嵊在心里想。
“你好,Neo。”彭落说。
“你好。”邵嵊说。
彭落拿着分酒器要为邵嵊斟酒。
邵嵊用手掌挡住杯口,对彭落说:“谢谢,我不喝酒。”
彭落没有勉强,将分酒器放在桌上。
“Neo 总刚从国外回来,可能对国内的规矩不太懂,这杯叫开运酒,不能不喝的。”马凯剑笑着说。
彭落闻言又把分酒器拿起。
马凯剑是美妆品牌“恺玛”的总经理。
“恺玛”是“泊贝”的大客户,“泊贝”有大约两成的订单来自“恺玛”。
邵嵊确实对国内的酒桌文化不甚了解,他看了眼手边的白酒杯。
彭落伸手去触酒杯的杯柄,见邵嵊没做阻拦,她便拿起酒杯帮他倒满了酒。
邵嵊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要喝完啊,Neo 总。”马凯剑抱着胳膊催促邵嵊,故意跟他施加压力,“我们这里讲究先干为敬。”
邵嵊仰头喝完,他皱着眉,喉头一阵火辣辣的痛。
马凯剑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心里沾沾自喜压了“泊贝”一头。
邵嵊捂着嘴咳嗽,彭落递给他一杯水。
“谢谢。”邵嵊低着头接过,喝了水后,他感觉好了一些。
“第一次喝白酒可能是会有一点不习惯。”马凯剑脸上挂着宽容的微笑,“以后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彭落没有再回她原来的座位,放下水壶后她顺势在邵嵊身边的位子坐下。
邵嵊不是来喝酒。
“马总,我想我们需要聊一下关于价格的事。”邵嵊切入主题,他张着嘴刚想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就被马凯剑直愣愣地给打断了。
“我们今天只吃饭不聊工作。”马凯剑悠悠地吃着菜。
邵嵊不再说什么。
“诶,你是纯外国人吗?”马凯剑讲话很不客气。
邵嵊说不是,“我母亲是眠城人。”
“父亲是哪儿的?”马凯剑又问。
邵嵊说:“澳洲。”
马凯剑“哦”了声,问:“你是从出生起就一直在国外吗?”
彭落侧头看着邵嵊。
“不是,九岁去的澳洲。”想起多年前的日子,邵嵊眼里闪过一丝柔色,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彭落浓而密的睫毛缓缓垂下,呢喃着,“怪不得中文说得这么好。”
“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邵嵊侧头去看彭落,自嘲地笑笑,“回国前急训了一周,勉强保证日常交流。”
彭落没想到邵嵊会回复她的话,她先是一怔,后微笑着说:“已经很厉害了。”
邵嵊说谢谢。
“你有中文名字吗?”彭落问。
“邵嵊。”邵嵊说。
“哦,”马凯剑一笑,“邵总。”
邵嵊没出声,只是微笑着看了眼马凯剑。
窗外天色渐暗,服务员将余下的菜品依次端上桌。
彭落帮邵嵊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
“谢谢。”邵嵊说。
彭落将两条白嫩的长腿交叠,不露声色地向邵嵊身边挪了挪。
“马总,听说‘恺玛’有向海外扩张的计划。”邵嵊静静地开口。
马凯剑不耐烦地低咳了声。
“马总,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个目的,“邵嵊顿了顿,眯着眼笑,“我想和您提个醒。”
马凯剑等着他说,邵嵊又像故意捉弄他般不再继续,他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汤。
“什么?”马凯剑眼神凌厉。
“‘恺玛’A 级产品的原料可能有些不够了。”邵嵊抬头望着马凯剑,语气充满无奈。
马凯剑嘴角噙着笑,“你是在威胁我?”
邵嵊不答。
“想和我们‘恺玛’合作的大有人在。”马凯剑显然对邵嵊无所谓的态度非常不满。
邵嵊看着他,从容一笑:“比如呢?”
“恺玛”A 级产品中添加主要原料含有“泊贝”的专利成分,他想知道马凯剑能在哪里找到替代。
马凯剑忽地哈哈笑了几声,他低下头,十指相交在桌下扣紧。
“Neo,你父亲是澳洲人啊……”
马凯剑没由来地又提起邵嵊的家人,邵嵊挑眉。
“我去过几次澳洲,对这个国家也是颇有好感。”马凯剑咧着嘴殷勤地笑着,“你对澳洲的红酒有了解吗?”
“不多。”邵嵊没有回应马凯剑的笑脸,他依旧一脸冷然。
“落落,你去帮我把我上次存在这里的酒取过来。”马凯剑扬着脸,对彭落说。
彭落应声,说好。
看着缓缓关上的门,马凯剑收了笑容,他从手边的烟盒里抽出根烟点上。
“我实话跟你说,任天那边给的报价比你们低十五个点。”马凯剑吞云吐雾。
“你们可以去找他做。”邵嵊轻笑,“这是你们的权力。”
马凯剑闷声抽着烟,不做任何回答。
“怎么,不相信他们吗?”邵嵊微微眯眼。
马凯剑捏着烟蒂,在骨碟里把烟碾灭。
“不扯那么多了,一句话,你能便宜多少?”马凯剑耐心不多。
邵嵊竖起右手的食指。
“十个点?”马凯剑摇着头哼笑,“邵总你真是……”
“一个点。”邵嵊说。
“你耍我?”
马凯剑一拍桌子,桌边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说过了,您有选择的权力。”说完邵嵊便自顾自地品起汤来。
马凯剑坐下,又点了一支烟。
几分钟后,彭落拿着红酒进来。
她径直走向邵嵊,她微微倾身,将左手里拿着的东西放进邵嵊裤子的口袋里。
邵嵊用手触了下口袋里的东西,他看了眼彭落,又扫了眼马凯剑。
彭落若无其事地帮他倒红酒,之后又去帮马凯剑倒。
“西澳的梅洛,果香很浓,和今天的牛肉很搭……”马凯剑摇晃着红酒杯,一副懂行的模样。
彭落拿着酒瓶回来,跟自己倒了一杯。
“Neo,我们两个喝一个吧。”彭落小声对邵嵊说。
“我们……一起喝一杯?”邵嵊看着彭落手上的酒杯。
“不是。”彭落眉眼带笑,跟邵嵊解释,说她的意思是干杯。
邵嵊笑笑,说是他理解有误,之后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