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想点跳过，但不小心误触到了广告，手机自动跳转到了购物界面。
她准备伸手去点返回键，余光瞟到一张图片。
银制雪花耳饰，39 9，包邮。
周由缓缓侧头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耳环。
东西买贵的，肉疼一下，东西买贵了，憋屈一年。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熄屏放到一边。
周由平躺
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墙皮，她第一次有了买房的想法。
她讨厌奔波的感觉。
*
“老板来了。”秦馨推推周由的胳膊。
周由睁眼后只看到一个背影。
她昨天将近四点才睡着，今天早上闹钟响了三摆都招不来她的魂。
到了公司，电脑一开，下巴一撑，眼睛一闭，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嗡嗡。”
李慈收到副总吴伟力发来的消息，他说 Neo 要靠右边位置的那个助理过去。
李慈抬头看去，周由正懵懵地看着四周。
她试探着问是出了什么事。
周由是她的下属，下属犯了错她这个当领导的也脱不了干系。
吴伟力说他也不清楚。
新总裁话少，也不轻易展露情绪，吴伟力暂时还摸不清他的路数。
李慈把吴伟力的原话传达给周由。
周由心头一紧，羞愧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小到大她都是老师眼中最让人省心的乖孩子，没想到上班后竟然因为打瞌睡被老板叫去谈话。
她在心里预演一会儿会发生的情况。
老板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让她收拾东西滚蛋。
那场面她光是想想都害怕。
总裁办公室在七楼，周由并没有立即上去，而是先去了趟五楼的卫生间。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周由转了个方向，歪着头，眯着眼睛往里看。
“进。”
周由不知道那人是怎么看到自己的，她战战兢兢地推门进去，神情透着窘迫。
总裁办公室的整体装修风格简约但不失质感。
周由走到办公桌前。
办公桌后的男人穿着裁剪得当的西装，深棕色的头发被打理得规规矩矩。
“邵总。”
“Neo。”对方纠正她。
他不习惯那个称呼。
周由手垂在腿侧，一下一下地揪着裤子上的花朵装饰。
邵嵊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周由注意他皮肤很白，手指用力时手背上血管会微微膨起。
他左手小拇指上的金属指环很耀眼。
“Sunny？”
周由停下手上的动作，慌张地移开视线。
“Ye……Yes。”
邵嵊手指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由，“你可以说中文。”
“哦。”周由低头。
“你们最近很忙吧？”
周由在脑海里回顾昨晚刷到的职场黑话。
“忙也是好事，能为公司引进人才我很开心。”周由说完这段话，心虚地咬咬嘴唇。
“嗯。”邵嵊对周由微笑了下。
周由回笑。
见邵嵊又安静下来，周由心里愈发忐忑。
“你好像很累。”
周由张着嘴，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还是被老板抓到了。
“还好……”她支吾。
邵嵊没再继续回她，他翻了翻手边的一摞文件。
“现在公司还有哪些岗位空缺？”他问。
公司确实还有不少空缺岗位。
半个月前，公司的前任总裁任天，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少爷”，决定自立门户，带走了公司不少人才。这是周由从李慈和秦馨的聊天中得知的。
“行政人事、客服、PMC 部门的总监岗位……”周由顿了顿。
邵嵊抽出一份计划书，问：“总助招到了吗？”
“还没有。”周由补充说，“我会努力找的，下周前我一定帮您找到合适的人选。”
邵嵊认真翻看着手上的文件，周由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Neo？”
邵嵊抬了下眼皮。
“你暂代一下总助的岗位。”
总助是要辅助管理的，她哪里有这个本事。
“我不行吧。”她想拒绝。
“你只用整理文件。”邵嵊用手掌指了指办公桌上、书柜上、茶几上的几摞文件。
“这些，按类目整理，优先级排出来。”
邵嵊看周由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中文表达不准确，他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File Management。”
“文件管理，懂？”
周由点头，“知道，学过。”
邵嵊又挑了几份文件出来。
周由走向茶几，弯腰想要抱起文件。
“不用拿走，你就在这里整理。”
周由闻声，讪讪地收回手。
周由从原先的紧张到逐渐焦虑。
和老板在一个空间里，空气都会变得凝重。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老板还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周由起身往门口走。
她余光瞥到邵嵊，自顾自解释说：“我去下卫生间。”
“你可以下班了。”邵嵊盯着电脑屏幕，淡淡地说。
周由应了声，之后跟邵嵊告别。
“Neo，拜拜。”
“拜。”
周由伸手去拉门把手，邵嵊凌冽的声音传来。
“你那天在电梯里一直看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周由脸上发烫，拼命摇头，“没有没有。”
沉寂了几秒，邵嵊开口：“你走吧。”
今天周由又联系了两个房东，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往地铁站走。
“垃圾！”
周由被声音吸引，她循声去看。
“要应届生还要有两年工作经验？去你的破公司。”说着男生朝垃圾桶啐了口。
他看到周由后明显愣了下，咳嗽了声低着头走了。
周由也尴尬，她收回视线快步离开。
第4章 二十二
眠城难得晴天，周由坐在公交站台的座椅上，扬着脸晒了会儿太阳。
见车来了，她拎着包，跟在一群阿姨婶婶后面悠悠往车上走。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柏油路上，透过车窗可以看见远处“泊贝”的 logo——
ANBAR。
“Anbar”是“泊贝”的外文名，有名贵之物的含义。
Logo 渐渐放大，公交车在“泊贝”大门对面的公交站停下。
周由到办公室的时候，李慈已经在工作了。
秦馨端着咖啡杯从茶水间出来，看到周由后瞬间来了精神。
“昨天老板叫你去干什么了，
怎么到了下班的时间都没放你回来？”秦馨问。
“让我帮他整理文件。”周由告诉秦馨。
“就这？”秦馨抿了口咖啡，“老板有问你什么问题吗？”
“问我们最近忙不忙？”周由说，“有没有招到人，还有多少空缺岗位？”
李慈抬头望向周由，“你怎么说的？”
“我照实说的。”周由不觉得跟老板同步公司的招聘情况会有什么问题。
“Neo。”
“邵总。”
听见王微微和李慈的话，周由转头去看。
“Sunny。”邵嵊叫她的名字，让她带上随身物品和 U 盘去七楼。
周由说“好”。
秦馨看着李慈，用嘴型问她，李慈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明白老板要干什么。
周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用余光去看邵嵊。
她不懂这祖宗怎么还不走，莫非是要和她一起上去？
把 U 盘放进包里后，周由往电梯的方向走，邵嵊跟着她挪动步子。
周由先进的电梯，邵嵊抱着胳膊站在她的斜前方。
他比她要高出不少，周由绷着身体直视前方，视线正落在他左边肩胛骨下端的位置。
她往后退了步，板鞋的后沿抵着电梯轿壁，视线跟着往下落。
邵嵊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款的黑色衬衫。
能看出他是很讲究的人，衬衫腰部的面料很平整，明显是仔细打理过，而不是随手一塞。
显示器上的数字变成了 7，周由跟在邵嵊身后往外走。
她走一步停一下，有意识地和他拉开距离。
邵嵊在办公室门口停住，周由也停下脚步。
“你去清洁间拿几块抹布过来。”邵嵊没由来地说了句。
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述，他说完就推门进去了。
周由在原地愣了几秒。
要抹布做什么？
清洁间在哪里？
她向秦馨求助，跟她发消息问了清洁间的位置。
秦馨觉得莫名其妙，公司又不是没有保洁员，为什么要让人事去打扫卫生。
这话她也跟周由说了。
周由回了她一个捂脸的表情。
老板的吩咐，她就是有万般不解也得照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