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由应声,和谭经年一起走到阳台。
“网上说几点开始?”周由往栏杆上靠了靠。
“攻略上说是九点半,”谭经年看了眼手机,“还有半个小时。”
“嗯。”
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周由觉得有些尴尬,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脑子里转了好几个话题,但最后都卡在喉咙里。
“有点冷。”她小声说。
“嗯,”谭经年点点头,“听说明天可能会下雪。”
说完这句,又没了下文。
远处的沙滩上渐渐聚起人群,手机闪光灯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
远处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半空中炸开一小簇火花。
周由认出那是试放的信号,赶紧回头朝屋里喊:“爸妈,孙阿姨,谭叔叔,快出来看烟花!”
屋里的麻将声戛然而止,老老少少熙熙攘攘地挤到阳台上。
田女士把手机递给周由,挎着孙阿姨的胳膊,说:“快,给我和你孙阿姨拍一张。”
白线冲上夜空,一瞬,银花铺满天幕。
周由按下拍照键。
“好了。”
第二朵、第三朵……
“再拍几张……”
“来来来,老谭老田,你俩也来一张……”
“妙芝,我跟你们一家拍。”
“谭经年,小由,你们两个站近一点。”
谭爸爸扎着马步,有模有样地调整摄像头的高度。
“老爸,你到底行不行?”谭经年伸手,“我们自拍得了。”
谭爸爸“啧”了声,“我又不是要拍你,不想拍滚一边去。”
谭经年:“……”
周由笑笑。
烟花晚会持续了半个小时,银花不断盛开又消散。
田女士、孙阿姨几个大人端着手机在录像,周由扶着栏杆静静地看着,比起摄像头她还是更喜欢用眼睛记录。
最后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炸开,余光在天空中留下“新年快乐”四个大字。
周由鬼使神差地转头,意外发现谭经年正看着她。
他微微一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周由回应。
夜风拂过,风中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家长们已经回到牌桌,阳台上又只剩下周由和谭经年。
谭经年站在周由身边,帮她披了件外套。
“周由,你有没有想过……”
“谭经年,你知道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周由问。
谭经年转头看了眼周由,拖着调子“嗯”了声,“成熟、知性、性感、温柔……听话……”
周由拧着眉毛侧头看着谭经年,“你确定?”
“嗯。”谭经年说,“我可是实打实的男人,我不了解女人,还不了解我自己?”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你。”周由回嘴。
谭经年没有继续辩驳,漫不经心地点头,“但大部人遇到的会是这样的。”
一阵沉默。
“听说,你恋爱了?”周由说。
“嗯。”谭经年说,“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周由问。
“因为她没钱了。”谭经年没打算隐瞒。
“?什么意思?”周由一时理不清这其中的逻辑。
谭经年和周由面对面站在,他问她知不道那个女人多少岁。
周由摇头。
谭经年说:“她 45 岁。”
“怎么了?”周由说。
谭经年冷哼,“她要
我年轻的肉体,我要她的钱,她没钱了,我离开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和她分开,只是因为她不能再给你钱了?”这其中的关系让周由有些混乱,“人和人建立情感关系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得到某些东西吗?”
谭经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搬行李、送你礼物、请你吃饭?”
“因为我们是朋友。”周由说。
“朋友?我缺你这个朋友?”谭经年语气中带着烦躁,盯着周由,“原来我以为你只是喜欢玩暧昧,后来才知道你就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周由无言看着他。
“周由,我帮你是因为我爱你,我为了追你,我想得到你。”谭经年叹了口气,“明白吗?”
周由对感情迟钝,但不是傻子,她因可爱而爱,想爱而爱。
“那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记得我为你做过什么吗?”周由淡淡地抬眼。
“不记得了。”谭经年不屑,“你有做过什么吗?”
周由不喜欢翻旧账,也无心记账,静静问道:“你爱我什么?”
谭经年不说话。
“如果说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那天底下所有的嫖客都深爱着娼妓。”周由说完将身上的外套还给他。
“如果之前我接受的那些自以为的善意都已经被明码标价,请你列个清单给我,我折现加利息还给你。”
“婊子……”谭经年握着拳头瞪她。
“啪——”周由抬手就是一巴掌,“如果你认为我说的有错,你可以反驳,但发疯……我很讨厌。”
第84章 蝴蝶结
周由回到 201 的时候已经是初七。
推门进去时,屋里热闹的景象让周由吓了一跳——客厅里,沙发上摆着各种灯笼月饼生肖玩偶,瓜子零食各种杂货堆了一茶几;餐厅里,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围在餐桌边啪啪啪地甩着纸牌。
不过,最让她差点一口气抽过去的是,“任总?”
任天疑惑地抬头,“你是?”
“我叫周由,是泊贝销售一部的主管。”周由自我介绍道。
任天轻轻点头,“你好。”
薛其说:“都下班了,哪有什么总不总的。”
“你们俩……”周由的视线在薛其和任天两人身上来回游走,虽然已经看出点端倪,但她不敢妄下定论。
“这是我……”薛其正说着,任天的声音定定压过去。
“我是他老公。”任天的手在薛其腿上轻拍,之后还要向下滑。
薛其剜了他一眼,任天微笑了下,侧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薛其顿时耳朵通红,握着拳头嗔他。
周由笑笑,算是良好接受了这个新信息,她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坐在二人对面的沈韵早就见怪不怪,煞是淡定地甩出一张对 A,回周由:“我们就没回去。”
任天接了个对 2。
“王炸!”薛其“啪”地一声把牌往桌上一拍。
“下一盘你来?”沈韵问周由。
周由摆手,说:“不了,我等下要出门。”
在回眠城的前一天,她收到了邵嵊的消息,他问她回来的时间。她没想到他会来接她。
周由小跑着上车。
“不好意思,东西有点多,让你等得有些久了。”周由抱歉道。
“还好。”邵嵊说,“晚餐想吃什么?”
“回家吃吧。”周由说,“我在家里跟我爸学了几道新菜。”
邵嵊瞄了眼后视镜里的周由,微笑着说:“期待。”
两人去超市买了食材回别墅。
周由厨艺不够熟练,做事又求质量,四道菜忙活了两个多小时。
成果周由是满意的,幸运的是坐在她对面那位也喜欢。
饭菜渐尽,邵嵊开口:“晚上留下来陪我睡觉吧。”
“又失眠了吗?”周由问。
邵嵊“嗯”了声。
吃完饭,邵嵊收拾完残渣,叫周由上楼,他说有礼物要送给她。
邵嵊卧室的家具重新摆放过,原来左侧床头柜的位置摆着她送给他的唐僧积木。
“新年快乐。”邵嵊把一个小礼盒递给周由。
“新年快乐。”周由接过,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有帮你准备礼物……”
邵嵊无所谓地扬眉,“我也不是特意准备的,只是路上遇到了,觉得很适合你。”
“谢谢。”周由说。
“打开看看。”邵嵊说。
周由打开盒子,丝绒布中央躺着一条单行钻石项链——白金链条,主体是连缀着的三朵大小各异的雪花。
邵嵊问:“过节开心吗?”
“还行,每年都差不多。”周由关上盒子。
“之前是什么样子?”邵嵊解开腕表。
“和父母在一起吃饭这些……”
“这样?”邵嵊轻声回应。
周由问:“你们家不是?”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我妈了,我爸不清楚春节是哪一天。”邵嵊将脱下的腕表递给周由,“可以帮我放回衣帽间吗?”
周由说:“好。”
“我去洗澡。”邵嵊说。
周由:“好。”
……
衣柜里换了一批新的浴袍,是需要系腰带的款式。
新款,是不太好系。
邵嵊一边走,一边反手试着把腰带插进背后的腰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