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是合作关系的那种尊敬。
“夫人真贤惠。”
笑意不达眼底的李诗祝只是笑笑。
眼见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李诗祝忙让丫鬟打伞过来。
今日家主归家,本该是蔺家人都来迎接的,只是蔺知微写了信说不要告知其他人。
她虽没有告知其他蔺家人,但他们听到动静都自个来了,就连自从李诗祝嫁进来后,把掌家中馈一交就彻底堕入空门的蔺老夫人也来了。
太阳一点点升高,升高的气温开始热得豆大的汗珠悬挂在鼻尖上,亦热得人打湿内杉,热得妆容斑驳。
伟嬷嬷心疼晒得脸颊晕红的夫人,劝道:“夫人,现天气太热了,要不你先进去避下暑气,待会儿等大人的马车来了你在出来。”
李诗祝婉拒了她的好意,“马车已经进城了,说明他马上就要到了。何况大家都在等夫君回来,我又岂能一个人进去等。”
若她真那么做了,不正明知告诉世人,他们这五年的恩爱夫妻皆是假的。
手捻佛珠的蔺老夫人抬眸望了说话的李诗祝一眼,口中默念几句佛号。
蔺家四嫂和大嫂瞧着李诗祝,心中对她是既嫉妒又羡慕,恨不得绞烂了手中绣帕。
凭什么自家二伯(二叔)同她成婚五年,这五年来她没有生下一儿半女都不休了她,还不纳妾。对比自家那个后院女人一大堆,庶出更是一堆的男人,如何不嫉不妒。
就在时间一点点从指缝中溜走,连周围空气都热得沸腾起来时。
远处拐角终于传来了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马车轮子滚动的声响,而后一辆看似低调实际处处写着奢华的青铜马车行驶了过来。
李诗祝抬脚来到停下的马车前,柔声道:“夫君,你回来了,妾身已经备好了沐浴的水和饭菜。”
“嗯。”掀开帘子的蔺知微冷淡的对她颔首,转身从马车上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下来,眉眼间是肉眼可见的温柔,“黛娘,到了。”
其他人没想到家主外出一趟,居然会带个女人回来,要知道上一次还是那位宠爱非凡的宝姨娘,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想要看清。
这一次能被家主带回来的女人,又生了怎样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李诗祝听到这个名字时,只觉得略有熟悉但并未多想,直到那女人从马车上下来后。
哪怕她戴着一顶帷帽,仍令李诗祝瞳孔地震得一眼认出。
要不是知道那女人早就摔得个粉身碎骨,都以为是那女人来找自己索命了。
因为像,实在是太像了。
指甲蜷缩着掐进肉里的李诗祝看着那张脸,喉头沙哑得厉害,“夫君,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以后喊她黛夫人。”蔺知微继而又道,“往后她随我住在听雨居,她的吃穿用度一应从我的私库里出。”
最后一个从马车下来的阿瞒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母亲。”
直到自己的夫君带着那个女人进去后,肌肉僵硬的李诗祝才扯着嘴角,挤出一抹笑来,“阿瞒回来了,来让看母亲看看。”
“怎么瘦了那么多,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多谢母亲关心,阿瞒有好好吃饭。”阿瞒和母亲打过招呼后,便对祖母,大婶四婶们一一问好,并让下人把他准备的礼物分给他们。
等前往正厅的路上,李诗祝问向这个喊了她五年母亲的儿子,“阿瞒,你告诉母亲,你和你父亲这一趟出去做了什么。”
阿瞒并未隐瞒的实话是说,“阿瞒和父亲去接了娘亲回家。”
听到那娘亲二字后,身体一片恍惚的李诗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所以她没有认错,她的丈夫也没有带回来一个莞莞类卿的女人。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他的丈夫到底是薄情还是专一。
宝黛以为她会住到以前的藏珠院,或是给她安排个新的院子,未曾想最后住进的还是他的听雨居。
她知道自己身为姨娘是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坐了好几日马车的她亦没有胃口,让下人抬了热水沐浴后,就回到床上睡了过去。
蔺知微过来时,见到的就是她正在床上睡得香甜,他原先想着过来陪她一起用饭然后入宫一趟的,没想到她居然不饿,甚至因为他不在的缘故反倒睡得更香,看得令他又气又好笑。
许是屋内的冰块有些融了,睡在床上的人儿感觉到热,从蚕丝被里露出了雪白的胳膊。
光线坠沉的昏暗室内,更衬出她那条胳膊的莹润白皙,就像是一块暖而生润的美玉想要令人拿在掌心肆意把玩。
何况当美玉中还多了几抹瑕疵的斑驳红梅,难免会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施虐欲。
想要让那瑕疵更多,更多………
困顿不行的宝黛忽然做了个噩梦,梦到她一条庞大的狼给扑倒在地。
起初那条狗只是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用舌头舔着她的脸,痒得不行的伸手要去推开它的玩闹。
可是慢慢的,狼的动作渐渐变了味,那粗糙的舌头不再舔她的脸,反而带着讨好的蹭着她,贴近着她,缠着她。
愕然醒来的宝黛看着身上的男人,所以她前面做的梦都原来自于此。
“醒了。”撑在她身上的蔺知微低下头,蜻蜓点水的吻了下她的眼皮,暗哑的声线里带着沉沉笑意,“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才会醒。”
瞳孔骤缩的宝黛看着身上的男人,又羞又气又恼的就要扯被锦衾盖住自己,“出,出去。”
“你的身体好像并不是那么说的,它甚至比你要诚实。”蔺知微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咬了一口,眉头微蹙的咬了她指尖一口,“放松些。”
对比于听雨居那处儿的热闹,青筠院那边倒成了被所有人遗忘的冷清。
甚有下人在私底下议论,相爷此次带回来的女子,是否会同当年那位宝姨娘一样得宠。
“夫人,住在听雨居的小贱人真是不要脸,一回来就缠着爷要了三回水。”伟嬷嬷说起那人,就是满心满眼的鄙夷。
自问有哪个读过书的人家会教出这样的女儿,指不定是哪个烟花之地培养出来的扬州瘦马。
李诗祝在得知带回来的那位,就是当年的宝黛后,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事后,爷可有让人准备避子汤给她服用。”
“这………”
她的欲言又止,已是最好回答的李诗祝摆了下手,“好了,你先下去。”
伟嬷嬷看了夫人写满平静淡然的一张脸,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然。”
想来夫人心中应是早有成算了,何况一个妾室而已,即便再得爷的宠爱,还不是得要给夫人跪拜着敬茶行礼。
等伟嬷嬷一走,屋内瞬间安静得只有烛火燃烧中,偶尔爆出的一声脆响。
屋内烛火骤熄两盏,沉下的光影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的李诗祝正对镜,一点点卸走面上妆容,取下发间华贵不失清雅的金石玉簪,露出那张清秀不失温婉的脸。
知道那人今晚上不会来了后,遂吹灭蜡烛放下帷幕,就着从冰裂纹窗洒进来的月色入睡。
说要入睡,又怎能真的睡得着,特别一想到那女人不但回来了,还轻易夺走了自己的地位,李诗祝如何能忍得下去。
在她胡思乱想时,紧闭的房门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而后径直去到边上的小榻躺下。
原先静谧的月色,瞬间碎了满地。
第86章
知道是他过来的李诗祝睁开眼, 胸腔凝滞略带涩意的坐起身,看向进来的男人,“我以为你今晚上不会过来了。”
和她之间隔着座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屏风的蔺知微回, “我答应过会给你身为妻子的体面, 又怎会在归家第一日没有留宿在你屋里。”
他这些来年虽会偶尔留宿到她院里,可两人并没有同床共枕过, 又因她院里的消息并不会外传, 所以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她这个蔺家主母和丈夫成婚近五年了,仍未同房过。
“她是宝黛,对吗?”随意披了件外衫, 要过来为他更衣的李诗祝将藏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蔺知微并未否认, 只是说,“她不会影响到你的位置,很晚了, 今天辛苦你了。”
“这是我为人妻子的本分, 又怎需要用到辛苦二字。”他说的不会影响,归根结底是他心里本就没有她李诗祝的位置罢了。
可笑这五年来的相敬如宾,都快要让她忘了五年前的一些往事。
当时的他是真心想要和她退婚的, 就担心自己会容不下那个在正妻尚未入门, 就已然怀上身孕的宝姨娘。
他人今晚上虽是留在了她院里,可睡在床上的李诗祝却没有一点儿睡意,侧过身看向屏风后的男人, 抬起指尖隔空临摹着他清隽秀美的五官。
鼻间轻嗅着空气中流转的, 他过来时刚沐浴后未散的清冽水汽,以及混合着另一个女人的茉莉花香。
该说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丈夫,为了维持她这个正妻的体面, 宁在第一天丢下同那痴缠了许久的心爱之人,转身来了她这个正妻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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