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疼地将女人抱在怀里,愧疚又心疼得不行,“对不起,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了,有没有吓到你和孩子。”
女人娇嗔一声,“我没有,不过你那么做的时候,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要是告诉你,到时候你反应不对被她发现了怎么办。你没见到我后面拉着她走的时候,她有多感动,我当时哪怕提出让她跪下来给我舔鞋底,她都得一脸感动。”
即便隔着一层厚厚的门板,指尖抓得床单抽丝,牙齿咬得出血的宝黛都能听出他的得意洋洋。
要是她前面真的如他说的原谅他,一股怒火骤然上涌到胸腔,令她再也忍不住的推开门要抓花他的脸。
指着他鼻子大骂他到底是人还是畜生。
可她的一双腿又像是定在了原地,甚至是自虐的听着他满是炫耀的话。
门外女人难掩吃醋的问,“不过你打算怎么做,你要知道母亲今天都被她气病了。要是她不愿意回来,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养着她不成?”
男人鼻间溢出一声冷嗤,“她长得挺漂亮的,又在我家吃了那么多年米,花了那么多钱,怎么也得挽回一些损失。等她醒来,我就骗她说,要带她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然后路上物色卖家。”
女人捂唇惊讶,随后揶揄一笑,“她好歹陪你睡了那么久,你真忍心啊?何况你们还是上了婚契的。”
“一个睡烂了的货色,哪儿比得上你和儿子在我心里的位置。”男人顿了顿,才语气轻藐道,“我和她根本没有上过婚契,就凭她也配入我沈家的门。”
后面的,宝黛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气得浑身发抖的推开门。
正好同推门进来的沈今安对上。
沈今安见她醒来了,讨好地拿出买来的饭菜,“黛娘你醒了,我买了你爱吃的雪花糕。虽然有些凉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宝黛看着进来后,正殷勤的从食盒里拿出饭菜的男人。
第一次觉得,他不去梨园唱曲,倒是可惜了那身本领。
“我刚才回家一趟拿了户籍,原本是想今天去衙门办路引的,但是太晚了,得要明天才能办。”沈今安摆好饭菜后,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等办好路引后,我们就去金陵吧。”
“到时候我们租个带桂花树的院子,院里种你喜欢的花,我还能给你做个秋千。不过天气转冷了,我们去金陵的路上得要多买几件衣服才行,万一路上感染了风寒可不是小事。”沈今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都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
顿时紧张得不行,“黛娘,你头是不是还疼啊。”
说着,顾不上外面还在下雨就往外走。“你等下,我这就去找大夫回来。”
宝黛冷眼看着桌上的饭菜,再也控制不住地伸手打翻在地,看向他的眼神全是说不出的冷漠,“够了,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你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糊弄很有趣吗!”
沈今安一头雾水的摸不着头脑,“黛娘,怎么了?”
以为是买了她不喜欢吃的东西,顿时懊悔得不行,“是不是不想吃雪花糕,都怪我,你刚醒来肯定没有胃口,我去给你买新的回来。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回来。”
此时的宝黛很想撕下他伪装的面具,又实在害怕她发现自己听到他的计划后,会提前实施,只得强压着满腔怒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沈今安,我说我们要和离,你难道没有听见吗。”
“不行,我不同意。”手足无措的沈今安想都没想就否认,眼眶通红得想要触碰她,又怕会再次发生意外。
只能痛苦又委屈,像极了个做错事的孩子眼巴巴看向她,“黛娘,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不想吃的雪花糕,你要不要吃玫瑰酥栀子花糕,焦蒸饼莲花酥,或者桂花杏仁露?我去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我不想吃你买的任何东西,我现在只想要同你和离,你听见了没有!”指甲掐进掌心的宝黛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在算计着要把自己卖掉时,还能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受害者模样。
仿佛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脸色苍白的沈今安不明白,妻子为什么总想着同自己和离,眼眶隐有泪花浮现,“为什么,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说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的。”
“黛娘,你说过的。”
越回想起过往的甜蜜,他的算计才更让宝黛心脏抽疼得难以接受,“我是说过,可我说过的前提是你没有背叛过我。”
“黛娘,我和那个女人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发誓!”此时的沈今安说话结结巴巴,似乎连呼吸都困难地举起三根手指,“我沈今安在此发誓,要是胆敢有做出对不起宝黛的事,就让我………”
“够了!”粉面含怒的宝黛再也听不下去的直接打断,伸手将他往外推,“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好,我马上就出去。”被赶出房间的沈今安舍不得离去,也没有额外开一间房,而是抱着膝盖,可怜兮兮的坐在门边。
因为他怕自己一走,以后就真的失去了她该怎么办,“黛娘,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
“所以求你,不要和我说出和离二字好不好。”
“黛娘,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我知道你肯定是在气急之下才说出要跟我和离的话,我不信你真的不想和我继续过下去了。”
房间里的宝黛没有一丝睡意,更不敢让自己有一丝睡意。
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拉起自己手的人,会在某一天重新将她推下去,甚至是跌落到一个更黑暗的深渊中。
想到他们要将自己卖掉的对话,额间冒出薄汗的宝黛手脚冰冷一片,咬得舌尖吃疼后迫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轻手轻脚来到窗边,借用从街道两边晃来的猩红灯光往下探去。
只见下方堆积着少许杂物,住的客栈又是三楼,要是真的跳下去。
运气好一些顶多摔断腿,运气次一下,摔到那些杂物上,其后果压根不是她所能承受得住的。
难道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要重复年少时的命运。
她当初能逃过一次,说明老天爷是眷顾她的。
宝黛将目光落在关着的房门上,她知道他就守在外面。犹豫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壶砸在地上。
正困得不行,靠着门边打盹的沈今安听到声音,迅速清醒过来,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没有多想的就推门进来。
“黛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沈今安刚说完,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身体一软的晕倒在地。
宝黛拿起凳子将人砸晕后,看着他躺在地上时,终是于心不忍的将人连拖带抱放回床上,又为他盖好被子。
他现在是无情无义丧尽天良,可当初的他又是的的确确对她极好的。
宝黛离开客栈后,并未注意到暗中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犹如饥饿的豺狼盯着可口的猎物。
她不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她只知道要是继续留在镇上,难保哪日不会真的被卖掉。
原先她还想着和离,现在一想到他们根本没有上过官契,她就想笑。
却又不知道该笑什么?
是笑她遇人不淑?还是笑她天真愚蠢,才会轻易相信了个男人的甜言蜜语。
可这些年来他又实实在在对自己好,要不是他,现在的她应该早就化为一堆白骨了。
她是人,又非草木铁石心肠,比谁都能更清晰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爱护。
只是这份好并未延续下去。
宝黛来到花铺,正要抬手敲门时,隐约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一股寒气骤然从脚底升起,随之游走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夫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来这里做什么?”本该是温润如玉的声音,此刻却泛着让宝黛胆寒的毛骨悚然。
周围空气像被攥取干净的宝黛汗毛根根竖起,恐惧让她身体僵住得完全忘了反应。
“黛娘,你还没和我说,你那么晚跑来这里做什么?”男人犹如厉鬼索命般的声音,在步步紧逼中再度响起,那张挂满鲜血的脸被惨白的月光一照。
阴森,渗人,犹如厉鬼。
“夫君,我………”宝黛看着被自己打晕的人,现在直挺挺出现在眼前,发抖的身体里是说不出的惊恐生惧。
她想要解释,可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上,致使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想起来有盆花忘放进花房里了,那盆花最是娇贵不过,反倒是夫君你为什么在这里?”克制着手指发抖的宝黛,趁他没有注意时迅速拔下发间簪子,眼神发狠的朝他刺去。
他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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