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黛_一斛铢【完结+番外】(61)

  站起身的沈今安看了眼说话的高大男人,心有好感的附和道,“当今圣上重官员私德,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忌犯口业。要是你们今天私自议论他人后院一事传了出去,或是传到了那位耳边,不知道几位兄台是不是打算今日就打道回府,不参加接下来的春闱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二楼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离那说话之人近的,更是恨不得当不认识。

  沈今安在他出来后,匆匆跟上,“不知这位兄台名讳。”

  帮上司过来拿饭菜的魏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我叫魏泽。”

  “魏兄好,我姓沈,名今安。”

  因着过年,府上各处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贴倒福,连素来冷清的藏珠院都染上了年味。

  蔺知微的婚事定在开春三月,不久后,府上将会迎来它们真正的女主人。

  因着过年,放假在家的蔺知微没有外出赴宴访友时,都会和她待在藏珠院。

  “这个字的笔画应下笔重些,否则就会显得软绵无力。”因在家中不曾外出,蔺知微穿的是件宽松的竹纹月色长袍,并未束玉冠,仅是用了根玉簪挽住。

  少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严肃,多了几分慵懒恣意的洒脱。

  手被男人握在掌心,正教着学写字的宝黛看了眼他前面写的字,在看一眼自个写的字。

  不可否认,男人的字写得极有风骨。

  沈今安是书生,她自然也会识字写字,只是不知道他发了哪门子疯,竟要教她写字,还要她拿他的字帖临摹。

  在她又写了几个字后,蔺知微才松开她的手,骨指半屈轻叩桌面,“你在得知我不久后就要娶妻,为何都不生气不嫉妒?”

  就连她的反应都过于平淡了,平淡得令他没由来感到恼怒。

  “爷想要让妾有何反应,是要大哭大闹着让爷不要娶妻,还是跑到李小姐面前,说就算她进了门,爷最宠爱的还是妾。”搁下毛笔的宝黛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眼角的讥讽快要藏不出,“要是妾一旦真的那么做了,爷定会很快厌烦了妾,斥责妾蛇蝎心肠,不懂尊卑。”

  “爷就没有想过,届时一个失了爷宠爱,又得罪了主母的姨娘,会落得什么下场吗?”宝黛有时候认为除了沈今安以外,天底下的男人大抵都是差不多的。

  他们既想要女人的一颗真心,等女人真的捧上后又会嫌恶。若不愿捧上,又会百般求她真心。

  真是下贱得可怕。

  蔺知微直勾勾盯着她,带着一贯的薄凉,“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甘心当本相的妾室,是吗。”

  宝黛不惧的和男人对视,眉眼一弯带着笑,“爷说笑了,妾如今已是官府上过了文书的妾,就算甘心不甘心,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蔺知微抬手抚上她的脸,屈身逼近将她抵到书案旁,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温热的呼吸犹如羽毛轻轻划过她的耳廓面颊,“若我给你任性的机会呢?”

  后背抵住泛着森森凉意的桌边,激得身体一颤的宝黛腰被抚住,不明白他又在发什么疯,只得装傻充愣,“妾愚钝,实在不明白爷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我给你任性的资格。”

  他的话已是在明了不过,可他说了,难道她就必须得要当真吗?

  要知道男人嘴里的承诺就会天边的云一样,风吹两下就散了,又如何能当得了真。

  宝黛后背抵住桌边的身体逐渐站直,踮起脚尖搂上男人的肩,带着一贯温顺的顺从,“爷就不怕往后将妾惯坏了,将妾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大吗。”

  被她抱住后,蔺知微就着姿势托住她放上桌面,以着绝对强势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抚摸着她脸颊的手撬开她牙关,又按压着她饱满嫣红的唇瓣,“我倒是好奇,你的胃口能有多大。”

  对比她的毫无反应,他自是更希望她能借着他的势,侍宠生娇。

  送银耳燕窝粥的红玉正要推门进来,在听到屋内传来带着暧昧的声响后,脸颊发烫得垂下头就要离开。

  遇到有事要过来禀告的碧妆,忙将人拦住,支支吾吾道:“爷和姨娘在里面,要是有事等晚点再过来。”

  碧妆一听,顿时就知道是什么一回事。

  觉得姨娘胆子可真是大,明知今日李家会上门,竟还勾着爷行事不让爷去正厅,这是生怕等夫人进门了不收拾她吗。

  要是等夫人真进了门,到时候夫人说不定会提拔其她人同那位打擂台。想到这个可能,碧妆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滚烫。

  今日随姑母来府上拜访,并商议着彩礼纳贡一系列的李诗祝都快要离开了,仍没有见到他出来,难免问道:“相爷今日可在府上?”

  若是普通女子询问男子去处,定会被落得个不知廉耻的名声。但他们即将要成婚,她身为未婚妻自然有权力关心未婚夫。

  蔺夫人前面也叫了人过去,但想到传回来的话,脸色难免不大好看,“知微那孩子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担心过了病气给你便没有过来。说,等过几日得空了会亲自到府上拜访。”

  借着喝茶掩饰的李诗祝捕捉到蔺夫人脸上的一抹不自在,心中大概率有了猜测。

  只怕他不是不舒服,而是有人缠住了他的脚。

  原先李诗祝对未婚夫屋里有多少个姨娘并不在意,不代表就能任由她落自己的脸,当着她的面炫耀未婚夫对她的宠爱。

  年味还没彻底散去,就迎来了齐聚金陵学子们期盼已久的春闱。

  宝黛知道沈今安今年会下场,她一方面自然是希望他能考中,一方面,又害怕因她的缘故牵累到他。

  等放榜那日,向来不信神佛的宝黛开始寻求神佛保佑他能高中。

  她虽向神佛保佑,却不敢让人去打听会试的名次,生怕会给他惹上麻烦。

  “姨娘,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红玉慌乱的声音突然从外面闯进来,惊得檐上灰雀展翅乱窜。

  闻言,正在修剪花枝宝黛的心里咯噔一声,“出了什么大事?”

  刚从外面一路小跑回来的红玉,没等气喘匀就说道:“今日不是殿试吗,刚被陛下钦点的探花郎居然跪在金銮殿上,状告相爷强夺他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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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从明天开始,我将不再摸鱼,不再玩游戏,不再刷视频。

  我将日6到这个月底,做不到就算了[小丑]

  第49章

  此时的金銮殿上, 正因沈今安一句,“草民要告发丞相强抢他人/妻,逼良为妾!”

  而陷入短暂的, 极致的鸦雀无声中。

  毕竟谁都没有想到, 这前脚刚被陛下钦点为探花的沈今安,在陛下询问是否婚配, 摆明是要给他赐婚的时候闹出这一出戏。

  若他告发的是别人, 兴许会有几分可信度,但他要告发的向来是洁身自好,克已复礼的相爷。

  众人只会觉得他疯了, 还疯得不轻。

  同蔺知微交好的礼部尚书皱起眉头, 上前一步,“探花郎,你是否认错了人, 要知道天下之大, 总有容貌相似之人。”

  双拳掩在绣袍下攥出青筋的沈今安如何不知,他这是将自己寒窗苦读数十年的成功,父母师长对她的栽培全都压在了这上面, 但他不悔, 亦不惧。

  抬起头,挺直脊骨,目光灼灼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 “草民怎会认错自己的仇人, 因为他强抢的女人就是草民的妻子,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草民如何敢忘,又如何能忘!”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坐在上首的永安帝顿时来了兴趣, 他原以为自己的这位臣子当真是罕见的,克已复礼的君子,没想到竟会干出强抢他人/妻一事,“爱卿,探花郎说的可是真的?”

  手持笏板的蔺知微眼皮轻掠,轻藐得如看蝼蚁的目光扫过想和自己玉石俱焚的沈今安,声线清冽如水击玉磬,“你说本相强抢你的妻子,你可有证据,你可知道污蔑朝廷重臣是何罪名。”

  “草民要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怎敢在今日揭穿你的恶行,将你的道貌岸然的真面目公之于众。”沈今安取出准备好的婚契,漆黑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烈火,“这是我和妻子的婚契,我更有人作证,能证明我和妻子成婚三年。”

  “并且我和妻子从未和离过,我倒是想要问相爷一句,私自掳良为妾,是何罪名!”

  原本以为沈今安是在污蔑的人,瞬间都感兴趣的围了上来,更好奇蔺知微会如何处理。

  “不过是一张假冒的婚书罢了,也值得你拿出来当证据。”蔺知微对他拿出的证据,并不在意。

  因为就像他说的,他的婚书无论是真还是假,最后都只能是假的。

  沈今安没想到天底下会有人的脸皮厚如厮,转过身对着龙位上的永安帝深深一拜,转身对他怒斥,“相爷说是假的就是假的,草民倒是要斗胆问相爷一句,如今这朝堂中都是你说了算吗,否则如何敢将过了官契的婚书说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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