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坤给王立军买的羽绒服还怪合身的,王立军试了试一个劲地笑着说暖和。
张凤丽让催他脱下来等到元旦那天再穿。
“妈,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新衣服买来就是穿的,没必要等到过年。”程雅坤觉得张凤丽好笑。
“好好好,我不管你们,爱咋穿咋穿。”张凤丽说着帮王立军把衣服挂到衣架上。
又问他:“嗳,你最近给云云打电话了没有?”
王立军点头说打了一个。
张凤丽嗔他:“这还差不多。”
又交代:“云云这丫头一个人在外面过元旦,你问她要个地址我给她寄点卤好的牛肉和饺子过去。”
王立军说不用了麻烦得很,自己给她转了一千块钱。
张凤丽骂他:“不用撒不用,笨的和猪样的就知道给钱,自己的
丫头一个人在外面过节多可怜。”
“现在就给老子打电话要地址去!”
王立军被张凤丽骂得乖乖钻到书房去给云云打电话,程雅坤坐在沙发上偷偷笑着。
“妈,来看看这个包。”程雅坤把给云云买的包悄悄拿给张凤丽看。
“真皮的就是好奥,摸着光溜溜的。”张凤丽拿了包在手上看着:“就是不知道这个铁链子掉不掉漆耶,细细的链子结不结实啊,也不大,经不经装啊。”
“妈,就是背着逛个街上个班的,又不去菜市场人挤人地买菜,背不坏的。”
“好好好,你好好收着等云云来了送给她,你个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程雅坤起身打算回卧室,张凤丽拉她:“嗳,咋想的给你王叔买衣服了?”
“我看他那个羽绒服都不好了,薄薄的。”程雅坤没看她只小心将包重新放到盒子里。
“那咋不提前给你老妈讲,你老妈好帮你一起参谋参谋挑一挑呀。”
程雅坤一脸嫌弃:“咦~你的嘴松的和棉裤腰一样的,给你讲王叔立马就知道了,肯定不让我买。”
“这逼娃娃,你老妈嘴最严了,谁不知道我张凤丽从来很少都捣闲话的。”
……
这天晚上轮到程雅坤打地铺值班,见王立军从姥爷卧室里出来,她忙上前问他:
“王叔,我听说那个理疗馆关了,我妈回来咋样?没说啥?”
王立军看了眼身后张凤丽的门,悄悄对她说:“你别问她了,她心里不好受。”
“你姥爷的病没办法治,她也需要时间。”
程雅坤点头,王立军走后她拿着腰椎按摩仪到了张凤丽卧室。
“老妈,来给你试试。”
张凤丽正侧躺在床上用抖音听故事,她关注了一大堆讲家长里短故事的号,每天晚上睡前总爱听几个。
见程雅坤进来了,她拿了手机让她也听听。
“你看看,这个故事里讲的多好。”
视频里一个花白头发的专家坐在桌前义正言辞:
『人到老年最重要的,竟然不是金钱,也不是儿女孝顺,而是健康,有了……』
下面还挂着保健药品的链接。
程雅坤帮她关了手机,又开口:“妈,我听说理疗馆关门了?”
张凤丽不接她的话:“你又想说我爱贪小便宜上当受骗了吧。”
程雅坤帮她把按摩仪系在腰上,没吭气。
“你老妈虽然读书没你读得多,但又不是傻子,我知道理疗馆他那个理疗床不一定管用。”
“那你还非要买,好几万一个,又不是几百块。”程雅坤说她。
“你以为你老妈天天看着你姥爷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样子我心里好受奥?”张凤丽看她:“你姥爷现在活着喘一口气都痛苦,你看他那个眼睛现在上下眼皮都慢慢长在了一起了,只留一个小孔露着眼珠子。”
“我们虽然给他吃给他喝给他端屎端尿,但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围着他,他现在说不出来个完整话,身上哪疼了哪痒了没法说就只能受着,一个蚊子落在他脸上他都只能看着蚊子喝他的血……”
“还有他那个脚指甲,我昨天看的时候都掉了两个了,也不知道咋回事……”张凤丽说着又开始难过得想哭。
程雅坤抱着她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疼姥爷。
“可我们也都尽力了,还有舅舅和大姨二姨三姨他们,也都尽力了,乌鲁木齐那些个大医院没少跑,这个理疗床明显的就是骗人。”
张凤丽抹了把眼泪:“你老妈就是想着万一,万一那个撒和田玉的床能治他的病,能让他好受一点就好受一点,别想现在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等死就行。”
“他现在多活一天就是多受一天的罪,你老妈看着他这样心里难受。”张凤丽说着就开始交代程雅坤:
“你老妈要是到老了也像你姥爷这样你孝顺的话就拿枕头把你老妈捂死,别让你老妈活受罪了。”
程雅坤看她,接着两人开始:
呸呸呸!
呸呸呸!
“臭丫头,你晚上值班的时候,你姥爷要是换尿不湿你就把我或者你王叔叫醒帮你。”
“你毕竟是个丫头家的,脏得很。”
程雅坤说就是脏,又脏又臭的,我最近都不敢做美甲了。
接着靠在张凤丽怀里撒娇
“可是你丫头多干一点你和王叔不就少干一点,多休息一点,是不~”
“你想让你爸爸睡个好觉,我也想让我老妈睡个好觉。”
……
第32章 我太可怜了
张凤丽的情绪恢复得很快,这天程雅坤正在巴克图口岸忙着盯这批胡萝卜干的出口,就收到她发来的语音。
一条 60 秒的语音,程雅坤耐着性子听着,张凤丽前 10 秒把事儿说完了,剩下 50 秒都是她吃饭吧唧嘴的声音。
张凤丽说她要参加团里举办的“民族团结兵地融合农民歌手大赛”让程雅坤帮她去云城市里的裁缝店取上个月做的裙子。
程雅坤耐着性子回了一个字:「好。」
那边接着又发来好几条 30-60 秒不等的语音,程雅坤没耐心听,全都语音转文字。
张凤丽啰里啰嗦给她讲自己关于歌手大赛的想法以及想准备一首俄语歌《喀秋莎》以为了凸显自己的别出心裁,还让程雅坤回家教她。这边刚把张凤丽打发走,赵天威的电话就打来了。
“干嘛?”程雅坤问她。
“小雅姐姐,能不能带我到市里剪个头发?”电话那头的赵天威语气乖乖。
“可是求着我了,嘴这么甜。”程雅坤笑她:“在团里剪不就行了,你那几根毛又不烫又不染的,团里还便宜。”
“你带不带我嘛~”
“你哥呢?”程雅坤问她。
“派出所忙着呢~”
“小雅姐姐,你带我去吧,我今天非去不可。”赵天威难得的语气哀求。
程雅坤说好好好,我今天刚好要去趟市里,不过车是公司的我今天开不了,咱得坐大班车去。
赵天威又要求她:“那你得到我家来接我。”
“把自己当皇上了是吧,等班车的地方碰头不就行了。”程雅坤骂她。
“不行不行,你得来。”赵天威竭力要求她,程雅坤觉得不对劲,可问她咋回事,赵天威也只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就这样带着疑问,程雅坤一直忙到半下午才到赵龙家门口咣咣咣敲响门。
一开门,就看到赵天威戴着帽子还捂着脑袋神神秘秘地也不看她。
程雅坤觉得奇怪就问她:“你咋了,头磕破了?”
赵天威摇头,让她进屋。
“你不是说我来接你你就给我讲吗,还去不去市里了?”
赵天威这才把头上的帽子取下来。
程雅坤看了一眼就开始爆笑。
“别笑了!别笑了!……”赵天威恼羞成怒。
她今天跟着手机上学剪头发,将头发扎成马尾在头顶上,再低下头将马尾剪掉,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新发型。
可没想到看着容易做起来难,剪完之后发现左边比右边长,她便将左边剪短些,又发现右边比左边长了,便又将右边再剪短些,如此往复,硬生生剪出个狗啃头出来。
“嗳,你这发型挺像闹革命的,很正派!”程雅坤竖了大拇指夸她,接着又忍不住笑。
气得赵天威邦邦捶了她两拳才解气。
“还说我手笨,你手这么笨咋不去理发店直接剪呢。”程雅坤笑她,接着又问:“那这和我来接你有啥关系?”
两人此时站在马路边边等大班车,赵天威带着帽子看不出一点头发的痕迹,乍一看有些像个光头,正紧紧地贴在她身上。
“我一个人出门大家会看我,但咱们两个人出门大家就不一定只看我了,也没人笑话我。”赵天威将程雅坤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程雅坤笑她像个小狗,自己往左跨一步她也往左两步继续贴在她身上,程雅坤向后退一步,她也依旧厚脸皮继续贴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