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又沧桑的嗓音还挺应现在的景的,让她想起小时候,趴在家里的餐桌上写作业听的都是刀郎的《冲动的惩罚》,那时候赵龙找她来玩,顺便边抄作业边听歌。
“你有情绪的时候通常会干些什么?比如说难过的时候?”听着音乐,程雅坤突然问他。
“骑马或者开车。”赵龙回答她:“去山上要么就是到地头转一圈就好了。”
“你的情绪不会过夜?你不会失眠?”她不信。
一个人不焦虑也不失眠的,在这个社会上,罕见。
赵龙摇头:“不会,我不想那么多。”
“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好。”她说他。
赵龙被她逗笑,哈哈哈笑了几声接着咳了两下。
程雅坤这才觉得不太对劲,赵龙的脸还是泛着红,嗓音沙哑,眼神里还透着些许萎靡。
“你不会感冒了吧?”程雅坤看他。
赵龙摇头。
“那就好……”她放下心来。
“我发烧了。”他接着说。
她惊地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
“你啥时候发烧的?咋不给我说?”程雅坤急着骂他,又翻了翻随身的小包,什么药都没有,只有两条创可贴。
“没事儿,我请了假,一会回到家睡一觉就好了。”赵龙鼻子囔囔的说道。
“我真服了,你肯定是刚才穿的太少了跑出去冻发烧了,多大的人了……”她还想骂他,但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心软。
“换我来开吧,你躺这休息会。”
“没事儿。”赵龙还想硬挺,余光瞥见她要杀人的目光也就应了下来。
半小时后,两人在收费站换了座位,车外的雪终于也小了些。
程雅坤目光坚定地坐到驾驶座上调小了刀郎的音乐,紧握方向盘,一旁忙了一整晚的赵龙终于在副驾驶昏昏沉沉地睡去。
临到 301 团时,她给张凤丽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又说烘干厂有事要忙先不回家了,而后开车将赵龙送回了家。
赵龙烧得浑身滚烫,程雅坤把他扶到了床上,又在家里翻腾起来,找到体温计给他量了体温,39 度,想找退烧药,可找了半天只找到了赵天威吃的小儿退烧药。
她骂他,烧死算了,他只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不吭声。
无奈,她敷了湿毛巾在他额头便又出门买药,走到半路想了想还是回了趟家。
……
一进门,就见见沙发上歪倒在一起的张凤丽和王立军。
“妈,你们咋不进屋睡?”程雅坤轻轻把包放在鞋柜上便开口。
一见她回来,张凤丽揉了揉疲倦的双眼激动上前:“没事儿没事儿,本来也快起床了。”紧接着就问:“吃饭了没有?你老妈锅里蒸的包子。”
“吃了吃了,我不饿。”
“可把你老妈吓死了,你说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老妈可咋办哟……”
“呸呸呸,没事没事。”
“呸呸呸。”
“都说了滑雪危险滑雪危险,这个娃娃从来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下次再不去了奥……”
张凤丽忙着嘘寒问暖加批评,一旁的王立军劝她少说两句让娃娃先吃点饭。
“对对对。”张凤丽转身想去厨房拿饭。
“我真吃过了,妈。”程雅坤拦她:“我,那个啥,一会还要去烘干厂呢,估计今晚要加班所以临时回来拿点零食当夜宵。”
张凤丽听了忙从冰箱里拿了包尔萨克和果酱出来,又拿了一堆她炸好的焦叶子给她装上。(焦叶子,新疆的一种特色油炸零食。)
边装还边和一旁的王立军说着:“看,我就说我攒的这些个塑料袋有用吧,东西不嫌多就怕有用的时候找不着。”
程雅坤吃着焦叶子还问她要了两瓶西红柿酱。
“拿西红柿酱干撒?又不发烧又不感冒的。”张凤丽奇怪。
“我都好长时间都没喝了,今天突然想喝。”她趁机撒娇。
张凤丽叮嘱她:“喝完别忘了把瓶子给我拿回来奥,我下次还能再用。”
程雅坤点头说好好好,你就是塞皮的很。
现在是早晨 8 点,赵天威还在睡着,程雅坤去卧室看了一眼便也没叫她。
“这娃娃,别看尕尕的一点,昨天晚上也好晚才睡着的。”张凤丽也猫着头看了眼熟睡的赵天威,对她说道:“我让她给龙龙打电话她也不打,就在那陪我们一起耗着。”
程雅坤撇了撇嘴笑着,轻轻关了卧室的门,又到厨房转悠一圈拿了东西便说出门去烘干厂上班去了。
“这逼娃娃,礼拜天的还上撒班一天天的就不拾闲,围巾围好,别喝上风了,最近降温好多人都发烧了……”身后的张凤丽依旧絮絮叨叨的一直到她下楼。
“娃娃要当领导了,当领导的,礼拜六礼拜天都要搞指挥呢。”王立军给张凤丽说:“你也快回屋休息休息吧,熬了一晚上都上火了。”
张凤丽说着没事儿没事儿,便到了厨房打算把早饭端出来吃。
三秒后,她咆哮:
“这个逼娃娃!!!”
“老娘跺死她!”
王立军忙上前问她咋啦?
张凤丽把锅盖一掀,热
气蒸腾下是空空如也的笼屉。
“这个逼娃娃,把我蒸的一笼包子都给偷走了!”
……
第42章 不谈恋爱?
赵龙这一觉睡得沉,梦里迷迷糊糊都是小时候的事儿,再清醒,眼前出现的便是梦中孩童长大时候的脸了。
“来,把药吃了。”
程雅坤坐在他床边递了一把药过来。
赵龙看她,然后虚弱地傻笑,继而吃了药靠在床头,继续看她。
他还在烧着,烧得浑身都疼,呼出的气息都烫着嘴唇,她让他多睡会,他非说不困就想坐会儿。
她便起身拿了张凤丽蒸的包子进来两人一起吃。
“哪弄的包子?”他问她,嗓子还哑着。
“从家里偷的。”她正坐在床边帮他把刚烧开的水兑成温的。
赵龙吃了半个包子便放到一边不吃了,说是没胃口一会再吃。
“那你想吃什么?”程雅坤睨他。
他佯装想了想,便说:“我想喝西红柿酱。”
赵龙刚才在梦里都梦见了,小时候的冬天没有太多零食可吃,小娃娃嘴馋,总会闹着大人将熬好的西红柿酱倒在碗里拌上白砂糖喝,他小时候发烧便爱喝这个,总能一喝就好。
“我就知道。”她想骂他,但还是起身把刚拌好的西红柿酱给他端了进来。
“给,自己喝,喝完把包子吃了,多吃点饭才有力气,才能好得快。”
赵龙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便喝完了。
“好喝。”他看她:“这也是阿姨熬的?”
“嗯,还有焦叶子和包尔萨克,还有一笼羊肉包子,我都给你冻到窗台外边了,想吃的时候拿进来热热就能吃。”
他轻轻哼了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就垂着烧红的眼睛看着她,让人很难不怀疑是在撒娇。
程雅坤真是饿极了,连吃了 4 个羊肉大包子才慢慢缓过来,吃完包子看了眼赵龙,脸依旧是红的,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烧得滚烫。
她有些着急了:“咋还没退烧呢?!”
赵龙依旧含笑看着她,像是一点都不难受似的,慢悠悠地说道:“我刚吃的药,估计还没起效呢,况且哪有吃一顿药就退烧的,不着急。”
“我看你真是烧傻了,这是发烧又不是坐月子,当然越快越好了。”程雅坤说他,接着又递了一大杯水到他嘴边:“水晾温了,赶紧喝,喝完多上几次厕所排排毒。”
赵龙听话喝了大半杯然后开始皱眉头:“我喝的肚子都咣当咣当了……”
“喝完!”
赵龙勉强喝完水,她又拧了湿毛巾帮他擦脸,擦完脸又贴了退烧贴在他额头和脖颈动脉处,然后又拿了枕巾帮他把头包上,这下真像是坐月子的了。
“你别折腾了,陪我说说话。”赵龙哭笑不得,将头上裹着的枕巾取下:“反正我这两天都请了假,趁着发烧也算是休息休息。”
“可是我要去上班的呀。”程雅坤跟他说。
“那你下了班来看我就行。”
“把你美的。”她嗔他。
赵龙厚脸皮道:“我们可算是生死之交了,严格来说你可以把我当你的救命恩人。”
“你可真不谦虚啊。”程雅坤说着就到客厅搬了个小靠椅进来,把靠椅放在床边,自己脱了鞋把脚翘在床沿上,舒舒服服窝在靠椅里玩手机。
“把脚放到被子里暖一暖吧。”赵龙看他。
她傲娇摇头:“我怕染上脚气。”
他气急败坏,掀开被子一角就裹住她的脚不放开。
她挣扎几下没争过他便也放弃,大大方方地在赵龙烧得滚烫的被窝里暖脚。
“早知道就不用费劲烧开水了,拿杯冰水放到你被窝里都能烧开。”程雅坤调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