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应该在忙,他们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晚上没有课,谈茵去了一趟开潮玩店的朋友那里,捧回来一个联名款巴斯光年的摆件。她记得,小时候和纪闻迦一起看《玩具总动员》时,他最喜欢的角色就是巴斯光年。
不知道他现在还喜不喜欢。
走回学校的路上,夜空中有流荡的云,纪闻迦的电话打进来,问她在哪里。
像是产生了某种感应,她停下来,朝路边看去。
一辆宾利贴着地无声滑到她身边,后座车窗在此刻缓缓降下。
谈茵矮下身子看过去,空的,后座没坐人。
想多了吧。
她捏紧手机,回他:“马上到学校了。”
身后有人在这时候贴上来。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侧,她握住手机的那只手被人不紧不慢地覆住。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略微惊惶地侧过头,角度却像是刚好要把面颊递给他。于是来人没有客气,倾身就亲了上去,在她面上印下一个吻。
熟悉的香味和无论见过多少次,总要被惊艳的一张脸,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她眼前。
嘴角尖尖的括弧笑,视觉上总感觉很恶劣。张口时也是,低低地,带着笑,下巴抵在她肩头问道:“喂喂!这里有人想我吗?”
谈茵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纸袋,伸手去推纪闻迦的脑袋。
肩膀刚动一下,他就伸出双手,一点一点地将她箍紧。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地铺在落叶上。他声音沉沉:“可是,我很想你哦。”
谈茵伸出来推他脑袋的手直接被他捉住,五指扣进指缝。她的目光追过去,突然发现他的袖子上居然别了袖扣。
等等,袖扣?
所以他现在是穿的西装!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挣开他,转过身,眼睛从上至下将他一扫。
哇……这也太……
她喉咙发紧,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刚从哪个秀场下来吗?看起来就是要让人倾家荡产的样子。
脑子里嗡嗡地,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谈茵不自觉开口问道:“请问,限量版巴斯光年可以换你一晚上吗?这位男模。”
第43章 我才是她的玩偶
风起了,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地响。
纪闻迦想起今天上午,在经历了漫长的、实际上却仅仅只是十分钟的等待之后,谈茵发过来的那条消息。
「和陈黎新恢复了正常交流的关系。」
她很坦荡,很诚实,甚至有种在主动报备的意思。
期待已久的举动,却并未抚平他的不安。
他的不安被加深了。
究竟是有多深的羁绊垫着,才能在仅仅十分钟之内,聊了几句话而已,就冰释前嫌,一点都不计较了?
隐隐地,他感觉到,自己的位置和陈黎新发生了调换。
谈茵那种,若无其事,告诉他根本无须再介怀什么的态度,让他预见到,今后陈黎新还是会以一种获得她信赖的方式出现在她身边,继续成为她的好兄长、好朋友,乃至于成为她痛苦迷茫时的开解者。
就像他撺掇着她去向陈黎新示好时,他在那一刻所扮演的角色一样。
为什么还要去上那门课?为什么还要正常交流?为什么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相隔这么远,为尚未发生的事情令谈茵烦恼,是绝对不可取的行为,只会将她越推越远。一切的怨言化成了那一句:“那太好了,以后上课总算是不需要感觉到尴尬了。”
他多懂事。
这份懂事是有回报的。
当谈茵拿出那只还未拆封的巴斯光年玩偶,在他面前眼前晃了晃,说能不能换他一晚上时……
我才是她的玩偶,
他在心里想。
何止是一晚上。
他丝毫不怀疑,谈茵就是能吃死他一辈子。
接过她手里的玩偶时,纪闻迦的嘴角的笑容淡下来,笑意却飞到了眉目之间。过了很久,他才摩挲着纸盒边缘,缓缓看向她:“好哦,换多久都可以,你想玩多久都可以。”
她还记得他喜欢什么,他好高兴。
他拉着她上了停在路边那辆车,司机竟还是小时候接送他们上下学的那一个。熟悉的面孔转过来,亲切地叫她茵茵。
有种,一切都没有变的感觉。
身边这个人照例是一坐进后座,就要往她身边拱。
变的是他已经拔得过分高,贴过来时像是要将双翼皮革车顶都挡住。
车窗升起来,纪闻迦想要亲她,脑袋都已经挤到她旁边,却被她一个眼神阻止。
她不知道自己和他的这段关系在他家里已经处于半公开,只知道司机也算是他家长辈。当着长辈的面做出亲密举动,会令她倍感羞耻。而且这还是在她学校外面。
“胆小鬼,”他看出了她的顾虑,唇瓣落在她耳边,低声说,“现在不让我亲,等你想要的时候,就得好好请求我才行了哦。”
话说完,他等着她伸手来推,骂他有病。
等了几秒,却只看到她微微睁大了眼,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啊,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吗?
突然间,他就想到了前几天夜里,他哄着她做出的那些动作。她其实也在享受刺激,对吧?虽然真的很害羞,正因为害羞,所以反应非常大。
他的眼里浮上难以掩饰的愉悦,笑着,勾着她的发梢,半真半假地说道:“开玩笑的。”
这下终于心满意足,换来她嗔怪的一句“你好烦”。
他嘻嘻笑着,没退开,姿态懒散地歪斜着身子,和她倚在一起,眼神仍旧黏在她面上,看着她双颊一点一点地泛红。
谈茵觉得这不能怪她没有定力。
谁来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不可能有定力。
身型颀长的男孩子,被包裹在剪裁完全合身的布料里,连发丝都打理得很优雅。领带半松着,结扣往下坠了两指宽,领口被他一并扯散,露出精巧的喉结和半截锁骨。
秀场公子哥的穿着,夜场play boy的做派。
完全是,秀色可餐。
他给谈茵也带了礼物。
后座上的两个纸袋被他塞进谈茵的怀里,一绿一黑。绿的是块表,黑的是几只发圈。
物欲从小就已经被过度满足的小孩,喜好其实很难猜,见到什么都是淡淡的。纪闻迦只能通过日积月累的观察,来了解谈茵习惯性地用些什么。各大品牌的发饰她都会买,什么好看买什么,根据当天的衣服搭配。
进大学后,她穿得相当冷淡。低饱和色系,使用率最高的是双C。
他便挑了几只。
“发圈,”他说,“你看看,应该没有和你重复的吧?”
绝口没提那块表的事,仿佛跟他明确喜欢的巴斯光年比起来,那才是不用心的赠品。但他不会告诉她,自己根本就是别有用心。她身上名贵的东西越多,不上档次的家伙就越能知难而退。
“我也有礼物吗?”谈茵懵懵地问了一句,果然选择了先拆发圈。
“嗯,都是你的。”
他移开目光,开始拆他的礼物。透明塑封被他揭开,他将玩偶立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之后,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恰好拍到了谈茵的鞋头。
很满意自己的构图,拍完后,他还特地将她的鞋头放大,欣赏了很久。
注意到纪闻迦的动静,谈茵停下动作,很警惕地问:“你不会要发出去吧?”
她知道自己大多数时候都是自私的。这一刻她其实并没有介意自己的鞋被他拍到,她只是隐约地,只想让自己成为那个投他所好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小时候的喜好。
这种自私的想法很难向他形容。
但他却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说出来的话让谈茵不禁怀疑他是不是长在了她的心里:“不,这是我们的秘密。我才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喜欢什么。除了你。”
安心感在此刻缓慢地降临,谈茵眨眨眼,看着手里的发圈不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你喜欢这只?”他坐起身,熟稔地从她手里接过,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向窗外,“我帮你戴。”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急忙转身,男生的几根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罩住她半边脑袋。为了不将她的妆蹭花,他稍稍抬了抬指尖,任她转过脸来。
“有什么关系?”纪闻迦的喉结动了动,“小时候我天天当你的仆人,被你逼着替你扎头发,我反抗过没有?”
这的确是,没办法反驳。
谈茵只好扭过头去,随便他。
“那还是和以前一样,绑紧一点?”他静静地开口,捞住她头发的那只手滑向发根,五指张开像被瀑布缠绕,中指和食指陷得尤其深。
“嗯。”
灰色绸缎,带蝴蝶结,logo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