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他笑着哼了一句,彻底放弃了遮掩,“你到底怎么了?”
宿寒不理他,把手里一直拿着的小包裹直接递了过去 。
季泽惜却不收,他脸上仍然是笑,骄矜地扬了下下巴:“打开看看,这是给你的。”
宿寒先瞧了他一眼,打开包裹后发现里面是一把钥匙和芯片卡。
“钥匙是门上的,芯片是打开书架的,”季泽惜转过身,伸手摁了下书架一侧一处不起眼的凹槽按钮,书架前方立刻被一层契合墙面的保护层罩下遮挡住了,“你可以来这里学习休息,不看书的时候就把这里关上,这些书也是很稀罕的,知道吗?”
宿寒手里拿着这钥匙,看着季泽惜用感应芯片在凹槽处刷了一下重新打开书架的保护层,她一时没说话,注视着季泽惜带着些神气的骄傲的面容。
“这……都是给我的?”她问。
季泽惜观察着她的神情,立刻就判断出自己这一步做对了,他扬起唇角,用佯装浑不在意的口吻说:
“没错,这都是我给你的报酬。只要你听我的话……我是说你要好好为我工作!”
宿寒望向他,面上沉默,心里再次深感惊奇。
季泽惜太有毅力了,她心想,谁能想到这么慷慨的老板上次还跺着脚让她滚呢?
在慷慨的季泽惜的注视下,她没第一时间吭声,而是缓缓地认真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她顿了下,对他真正想说的话淡淡回应,“只要别太过分。”
季泽惜的眼神中先是显露出了些得意的锐气,而后因为她的后半句而略感不满。他张口就要说话,但遇到宿寒的目光,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别太过分……是什么意思?
是她知道他想说的……这意思是,可以过分?
季泽惜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扭过脑袋,高高扬起的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你还没回答我呢!”他提高了音量,扯开话题说,“你身上伤究竟怎么回事?你可是我的保镖,这影响你的,嗯,工作水准,快交代清楚。”
宿寒也侧过头,用听不出多少情绪的语气回答:“上午有学生的信息素暴动,我处理的时候受了点伤。”
“信息素暴动?”季泽惜皱了皱鼻子,虽然是Beta,但他对这类现象也多少有所了解,“是Alpha?哪来的学生?没有打抑制剂吗?”
“他姓奥康纳,”宿寒看了他一眼,“我是在C区的地下俱乐部遇见的……”
“奥康纳?他是赫莱??”季泽惜突然瞪大了双眼,他直愣愣盯着宿寒,用惊讶又带点恍然大悟的语气说,“他……来找你了??”
宿寒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奇怪,猜测他大概也是知道南门的事。
“你们好像都默认打击报复是件理所应当的事,”她沉默了一秒,讥讽地说,“但是你们真不觉得深夜开超跑很缺德吗?”
“啊?”季泽惜愣住了,像一时没反应过来。
宿寒却没再看他,她用不想再多说什么的口吻道:“总而言之,公告里违规的是他,处理违规就是我的职责。”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检索起了书架的书目。而在她旁边的季泽惜则缓缓眨了下眼睛,像是突然反应过了什么,他立刻打开了终端。
这几天季泽惜都在忙着做追求攻略,根本没留意校内发生的事情。好一会儿,他关上终端,微微松了口气,转而再看向宿寒时,目光中渐渐染上了些别的情绪。
季泽惜缓缓凑近,他出手来,戳了戳她带着绷带的肩膀。
宿寒皱了下眉,目光从刚取下的一本书中移开,扫到了季泽惜的脸上。
“我说,”他抬了抬下巴,像是慎重,又像好奇,“你不知道奥康纳在联邦是什么地位吗?你真的不怕他打击报复吗?”
宿寒注视着他没说话,季泽惜就已经得到了回答。他“啧”了一声,想到自己之前在她这里受的气,看过去目光就像是看到了道难解的题目。
“你这个人……”他低声说,“还真是……”
“真是品德高尚所以控制不住心跳加速了是吗?”宿寒神情冷淡,“不好意思,我是你得不到的Alpha……”
季泽惜:“……”
他不等她话说完就狠狠地踩了她一脚。宿寒正注意着书里的内容没留神,迟了一点才向后躲,却意外撞到了书架的一角,一本厚皮书晃悠悠地摔了下来,砸到了她的肩膀。
书本的边角太过尖锐,砸下时宿寒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书本被她接住,但宿寒肩上包裹的绷带里也渗出了点轻微的血迹。
“啊……”
季泽惜却也吓了一跳。他咬住下唇,眼中闪过慌乱和懊恼,随后立即转过身,却从室内的桌柜里翻出来个医疗箱。
“还好之前来的时候让管家乱七八糟的都准备了,”他低声说着,遇到宿寒的目光就顿住脚步,用焦急又带着别扭的口吻说,“过来,我给你治一下……”
他不等宿寒的反应就打开了医疗箱开始翻找,但宿寒那边沉默了一下,先说出口的不是答应或者拒绝,而是有些意外地问:“你不会也能给人开药吧?”
季泽惜的动作顿住,他相当敏锐地抓住了宿寒话里的某个字眼。
“也?”他看了过来。
“你的好朋友。我去校医院,正好遇到了他,”宿寒伸手按了下肩膀,语气倒还平稳,说起喻临时,她的神情中浮现了好奇,“挺奇怪的,他居然会看诊开药……”
“没什么好奇怪的,喻临确实会偶尔去校医院帮忙,”季泽惜吸了口气,非常自然地打断了她的话,他挑了下嘴角,“但是他今天在那里可不止是为了这个……你还不知道吧,赫莱马上就是他的未婚夫了。”
宿寒面露惊讶,一时没说话。
果然来季泽惜这里能知道有用的消息。
她若有所思,再一抬眸,发现季泽惜已经重新站在她的面前,手中拿着一个小型的便携凝血仪。他没说话就直接把仪器摁在了宿寒肩上有血迹的地方。
凝血仪凭借低温离子能可以隔着衣物作用于伤处,加速凝血与伤口愈合,甫一接触时会带来低温下的痛痒感。
宿寒第一次接触,稍微有些不适应。她下意识的扭了下肩膀,被季泽惜立刻伸手按住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一直在盯着她的脸,冷不丁地出声说,“你想识字、学习,我可以教你,就在这里,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明天暂时不更,后天更哦。
第17章
宽阔敞亮的书桌前,宿寒正对着书页中的内容皱起眉头。她身后,季泽惜伸手点着下巴,不时凑过头来看一眼。
“怎么了?”他拉长了声音,“有什么不明白的?”
宿寒抬起头,先瞧了季泽惜一眼,然后将手指到了书中的某处。
“这个字,对应旧式联邦通用语中的'密',”她说,“我不理解。”
季泽惜:“嗯?”
“你刚刚说了通用语改革贯彻'统合简化'的原则,”她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至少多少都带了些原来的影子,'密'字改革……为什么不一样?”
她拿过季泽惜之前准备的纸笔,在上面迅速写下了另一个字。季泽惜一看,确实是旧式通用语中的“制”字。
季泽惜挑了下眉,然后老神在在地摇头,解释说:“你也说了,是'统合简化',不是单纯的简化。旧式语的缺陷不仅在于它的繁复老化,还在于它发源于原中央星区的言语体系没有涵盖现在联邦的语言范围。内乱结束后联邦统一,内外环还有其它的普适性语种,总得考虑到吧?这个字也不是个例,只是巧合的有点像了,你仔细看其实有差别的……”
宿寒只能沉默接受,心里却有个小人在奔跑尖叫。
她为什么对这个字有意见?因为曾经当海盗的时候她带人从联邦军那里就抢来了盒上面写着“密”字的武器。那时候她就很不凑巧地把这个字认成了“制式”的“制”(偏偏这个字她认识)。
一盒普通的制式枪支弹药,联邦军不至于这么小气。宿寒抢武器也只是想低调地补充一下供给。毕竟夹在凶悍的联邦军和尖头锹的炮火之间,她们这群小虾米也得武装一下才安心。她想的是直接嫁祸到尖头锹的头上了事,没想到联邦军那边穷追不舍,直接把小虾米揪了出来,早跟她有仇的尖头锹也趁机落井下石,宿寒幸运地成了两边的集火地。
现在她全明白了。
早认识上面写的是绝密的“密”字,宿寒胆子再大也不会说抢就抢的。
可恶。
原来这是文盲的代价。宿寒想想就心酸。
她在心里摇头,这时耳边却听到了“咚咚”两声,她手边《联邦新旧通用语解析》这本书被人敲了两下。
“喂,走神了吗?!”季泽惜不满,“你有没有听我讲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