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宿寒回神,她压下情绪,脸上浮现出一些认真的神情,“你讲得很好,我是觉得……”
季泽惜抱起双臂,盯着她问:“什么?”
“我觉得你挺适合当老师的,”宿寒说,“一开始有点想不到。”
这是实话。至少比起她经历过的谢伊——这位名副其实的大学讲师,季泽惜这个看上去容易跳脚的炮仗倒是出乎意料的有耐心,并且很有热情,不会因为她问出些简单的傻问题就用微笑表示拒绝。
那一般是谢伊的方式。他看上去是个温和的人,宿寒在不时追问的时候他也时常微笑,笑里的含义是:“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为了维护好两人之间的关系氛围,宿寒只好住嘴。因为越问谢伊的状态就越接近给学渣辅导作业的学霸、或者给孩子辅导作业的家长,眼底的不解、暴躁、无力遮都遮不住,最后就会变成一种冷酷的拒绝。
季泽惜则完全不一样。面对她的问题,他永远会昂着下巴、兴致高昂地解答,表情也眉飞色舞的,看上去还挺高兴。
现在季泽惜听到宿寒的评价,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本的情绪消失,他有点怀疑,看着宿寒,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你想不到的地方还多的是呢!”他重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语调上扬,“别开小差,我可盯着你……”
说着,他的视线瞟过了宿寒写下的笔迹,又低声说:“我才想不到,你这样的文盲,字倒还写得不错。”
宿寒点头,她也觉得现在写得不错。
毕竟是谢伊手把手教的。
照宿寒的想法,可以给她买个字帖,但谢伊像是在这一点上终于找回了为人师表的优势,耐心多了不少。
宿寒也学得很快,从现在的笔迹是看不出她从前那手字的痕迹了。
宿寒提笔,又重新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季泽惜正想奚落她太不懂谦虚,视线落到纸面却渐渐愣住。
宿寒专注而静默地写下了“季泽惜”这三个字。
“怎么样?”她放下笔,将写着名字的纸向他的方向推了推。
“……什么怎么样?”季泽惜忽略了心头的异样,皱了皱眉毛。
宿寒伸手,在名字上点了一下:“好看。”
季泽惜猛然陷入沉默。
他一下就屏住了呼吸,耳尖飞速蹿上了点娇艳欲滴的红色。季泽惜的脑袋里乱了起来,他觉得这时候应该游刃有余地冷静的,但是他偏偏乱了。
——这是什么意思?
季泽惜咬住下唇去瞪宿寒,正想出声问,却见她收回了手,她心无旁骛似的将视线重新放回书上。
这个人……
季泽惜鼓了鼓气,上前去掰宿寒的肩膀。
“——什么'好看'?”他说,“你究竟……啊。”
话没说完,季泽惜就惊觉手似乎再次误触了宿寒的伤口,触电似的把手收了回来。反应过来他又气恼不已,甩了下手,重新大步走到宿寒身边。但没想到宿寒正好转过来,像是要起身,她下面的椅子腿向外移动,也恰好挡在了恼怒的季泽惜的脚边。
季泽惜没注意,脚被绊了一下,直接朝桌子上扑去。宿寒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自己也被惯性带着歪了歪,季泽惜还没站稳,手搭到她的肩上,却又立刻触电一样推了下。
宿寒还没松手,两个人就这样拉扯着摔到了一起。
就这样一阵响动后,椅子从原地被挤开,两人都刷到了书桌下。季泽惜的脑袋重重磕到了桌角,他痛呼一声,伸手想撑住身体,却意外按到了什么。他听到宿寒吸气的声音。
他眨了下眼,发现女Alpha被他压到了下面,他的手正按在宿寒的腰侧,有些异样的触感。
季泽惜的手动了动,好像湿了。
身为Beta ,他察觉不出信息素的味道,只是呆呆地看着宿寒突然闷哼一声,仿佛咬紧了牙关。
实际上,乍然爆裂出的浓郁的豆蔻的香气已经完全轰炸了她的感官,一种生理性的冲动开始在她的骨骼和血液中窸窣作响,宿寒在这片刻间完全忘记了一切,只能感受到颈后的腺体——它在发烫,完全难以克制的、本能性的热度烧向她的全身。
是易感期。
她的易感期突然爆发了。
眼下,宿寒已经无暇去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手动了下,想推开身上的人,可一伸手却是抓住了他的脖颈直接将人拽了下来,同时她一个翻身就将他压在了身体下面。
“离我……远点。”
仅存的理智驱使着她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可理智已经离她很远了,远到像是她听到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呓语。这话不是假的,照理她就该放手,可是宿寒张嘴咬了下去。
“唔!”
季泽惜被咬住了脸颊,他慌乱不已地想挣扎却被牢牢压制住了。他脆弱的脖颈还在Alpha的手下,季泽惜不敢大叫,只能发出一阵像被猎杀的绵羊似的无助的哼叫声。
猎杀他的Alpha还在用唇齿品尝猎物。他的脸上被留下了深深一排牙印,现在季泽惜痛得要命,下一刻,痛觉减轻,他的脸上被来回舔了几下,像是安抚。
宿寒在贴着他的耳边喘息,她缓缓地移动着自己的唇齿,直到和身下的人四目相对。
“……季、泽惜?”她恍惚地、疑惑地问。
作者有话说:
有点事耽误,来晚了来晚了
第18章
“咳,是、是我……”季泽惜连忙从被禁锢的喉咙里挤出了一点沙哑的声音。他和宿寒的目光相撞,身体微微颤抖,被惊吓出走的理智这时倒终于回到了他的脑海。
这种情况……季泽惜想到,是她的易感期。
他以前只听说过Alpha易感期,没有想到它会这么突然……而且危险。
“我联系管家送、送抑制剂来,”他努力让自己忽略脖颈上的不适,下意识伸手揪住宿寒的衣角,“你、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宿寒用还带着点茫然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一会儿,那目光深处才破开了一点清醒。宿寒猛然闭上了眼睛,她努力而艰难地将卡在季泽惜脖子上的手移开,同时断断续续地说:
“口袋、我裤子……口袋里、右边……抑制贴,有……拿、拿出来……”
这些话,伴随着从她鬓角滑下的一滴滚烫的汗水,一起砸到了季泽惜的耳畔。他猛地抖了一下,稍后才反应过来。
“好、好。”
他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候就顺着她话里的意思,用手去摸索她的口袋。她的衣服被汗水贴在了肌肤上,碰一下就觉得潮湿。季泽惜的手先碰到了她,宿寒的吐息就突然变近了,季泽惜吓得僵住。
“右、右边……”宿寒贴着他的耳朵,发出了模糊的、隐忍的气音。
于是季泽惜反应过来,他伸错手了。
按照两人现在的,他们的左右是颠倒的。
季泽惜懊恼,他又伸出左手,这次很顺利地就碰到了她的口袋。
这里似乎就是他之前意外按到的地方,里面还有些不知名的碎渣。
季泽惜摸索了几下,成功取到了抑制贴。
抑制贴虽然被沾湿了些,但贴膜还在,应该能用。
季泽惜松了一口气,再看向宿寒。
**
比起刚才,她至少是克制的,是有理智的。
这个认知让季泽惜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了一些,尽管未褪的疼痛还在提醒着他危险。但季泽惜不由自主地望向宿寒的脸,他心里动了一下。
季泽惜重新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这可能……也是个好机会。
他像撞邪了似的,开始提醒自己。
听说Alpha在易感期容易陷入依赖,虽然他不是Omega,做些安抚的接触应该也是可以的……而且有抑制贴,她还是残废。只要适当地、适当地给她一点甜头,或许……就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了自己犹豫和紧张。
季泽惜变得镇定,他屏气凝神,动作加快,手拿着抑制贴移动到宿寒的颈后,然后抬起了另一只手,配合撕下了抑制贴的贴膜。他用两只手虚虚环绕着宿寒的脖颈,一下将抑制贴贴了下去。
宿寒发出一声闷哼,后颈被刺激向下塌陷,连带着她的鼻尖也蹭过了季泽惜的鼻尖。距离被再度拉进,季泽惜的呼吸也瞬间停住了,现在他能数清女Alpha挣扎着蠕动的眼睫中到底有多少根睫毛。
还是紧张的。然而他的手却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向下抚住她还缠着绷带的肩膀、和脊背。
“还……难受吗?”季泽惜听到自己的声音里还带着沙哑和颤抖,他努力清了下嗓子,想用平常的语气说,“我可以……”
宿寒的睫毛一颤,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她的目光中,季泽惜完全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只能听到心脏在胸腔中快速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