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就让周老四快去杀牛,赶在晌午前还能吃上。
足足四百斤的野牛,周老三和周老四累得直喘,才可算给弄出来了。
四只大牛腿周家留了两只,余下的周老太给了老村长和白家各一只。
又割了不少牛肉给他们两家送去。
余下的周家也实在吃不了,就留着大半等明个儿好送去沈府。
中午趁着牛肚正新鲜,郑巧儿便拿来做了一锅牛肚河粉。
洗干净的牛肚被她切好焯水,又经大火爆炒,调好汤汁再加上河粉一块煮了。
没一会儿,小厨房里溢满了香喷喷的味儿。
汤汁的鲜和牛肚的香混合在一起,都飘到隔壁老村长家去了。
都老村长忍不住馋,赶忙过来看看周家这吃的是啥。
周老太这就招呼他过来吃:“老村长,今儿中午你带着云秀来我家一块吃吧,正好巧儿做得也多。”
老村长嘿嘿笑着,忙回去拿了一小壶酒,就领着云秀一块儿来了。
饭桌上,周绵绵吸溜着河粉,吃得可美。
河粉滑溜,她用筷子夹不起来,于是干脆就被周老太抱在怀里喂着吃。
小半碗粉嗦完后,周绵绵的小肚皮都撑了起来。
只是她还没吃够,舔了舔小嘴儿又想要周老太弄几口吃。
周老太怕给这小家伙撑坏了,只能哄道:“行了绵绵,你要爱吃让你四婶婶晚上再给你做,现在你可不能再动筷了,小心别吃伤了。”
听着这话,小绵绵只能作罢。
只是那双小白手却不肯老实下来,趁着奶不注意,又偷摸抓了几片牛肚解解馋。
等大家都吃饱了,周绵绵就被周二郎牵着出去溜达消食儿。
才刚走出大门口,周绵绵眼尖,忽然瞧见花婶儿的身影从一旁掠过。
进了老村长家里。
“二锅,花婶儿这是刚刚出去了?”周绵绵有些起疑。
也不见花婶儿抱着孩子。
那她方才,岂不是留安哥儿独自在家?
第172章 故意饿着孩子
周绵绵忍不住跺跺小脚,有点放心不下云秀的孩子。
正好这会子,老村长和云秀也要回家去了,周绵绵赶紧跟上云秀,就要一块儿去老村长家看看。
这些天操心着家里的事儿,周绵绵就一直没顾上来老村长家玩耍。
现在一来,她就哒哒哒钻进了里屋,急着看望安哥儿。
老村长见了忍不住直笑:“绵绵这丫头真是喜欢我家安哥儿啊,才几日不见就想得紧了。”
周绵绵急巴巴爬上了炕。
小安哥儿咋说也是她给起的乳名呢,自然也该多护着些。
此时,花婶儿正坐在炕头抱着孩子,脸和脖子都汗津津的。
还在不停喘着粗气。
周绵绵歪着小脑瓜凑过来,越看她越觉得古怪。
这奶娘方才是从哪里跑回来的,做啥去了?
瞧这一身的大汗,定是偷摸溜到很远的地儿去了!
花婶儿有点心虚,瞪了绵绵一眼:“小丫头,你看啥呢!我要给安哥儿喂奶了,快到一边去,别碍事儿。”
周绵绵扁扁小嘴儿。
爬过来仔细瞧了瞧安哥儿。
见这小不点儿不哭不闹,身上也没啥不对,周绵绵才小小松了口气。
故意朝花婶儿身上抹了把口水后,就赶紧从炕上呲溜了下去。
跟周二郎回家了。
这次虽没出啥事儿,只是这花婶儿不似善类,让周绵绵总是悬着心。
于是最近几日她就常往云秀这边儿跑。
云秀也惯着这小家伙。
每每周绵绵一来,不是给她拿零嘴儿,就是送她小首饰。
云秀手巧,有时还会给周绵绵梳个时兴的小发包,让她对着铜镜好一通臭美。
这天,周绵绵刚被扎了一头羊角辫,正满屋子溜达嘚瑟。
云秀见她小身子摇摇晃晃的,忍不住捂嘴笑。
还拿出了一只玉髓手串,要取几颗珠子下来给她做个小珠钗。
就在这时,周绵绵脚底下拌蒜,身子一栽撞到了花婶儿的腿上。
正在奶安哥儿的花婶儿顺势躲开。
放下安哥儿,就气得来找云秀啰嗦。
“你瞧这丫头,我刚给安哥儿喂完奶,要是被她撞倒了伤着孩子咋办,云秀,以后别让她再来了。”花婶儿黑着脸抱怨。
云秀懒得抬眼,只顾着做手上的小珠钗。
“婶子你这是咋了,你这么大个人,要是轻易就能被绵绵给撞倒,怕是你自己身子骨不行,那我可不放心再让你看着安哥儿了。”
花婶儿被噎了一下。
也没啥话好说了。
只好讪讪地跑到院子里,去收昨天洗好的尿布去。
周绵绵晃着一头小辫儿,笑嘻嘻地跑去逗安哥儿了。
只是安哥儿这小不点躺在襁褓里,任凭绵绵咋逗,都没啥精神。
更不似以前那般爱哭闹了。
只有一张干巴巴的小嘴儿费力地张来张去,像个待哺的小鸡仔,似乎想要寻吃的。
周绵绵挠挠后脑勺。
奇怪呀,花婶儿不是说已经喂完孩子吗。
可安哥儿的嘴巴咋干巴得像块咸菜干?像是大半日没进过水奶的样子。
周绵绵忙又凑近襁褓闻了闻。
却只闻到了一股子酸乎乎的汗味儿。
没闻到半点婴孩身上该有的奶味儿。
周绵绵心里陡然生出了个不好的猜测,惊得小脸儿煞白。
她赶紧去小厨房先兑了碗糖水过来,拿手指蘸着喂给安哥儿。
小小的安哥儿一舔到吃的,身子终于激动地扭了下。
可很快就又没劲儿了。
只能使着最后的小力气,抻着小脖儿,对着绵绵的指头就是一阵嗦。
小小的婴孩,一边嗦着糖水,一边满脸通红地抽搭着。
弱乎乎的小样儿别提有多可怜了。
周绵绵也看着难受,眼前都蒙上了层水汽。
这时,花婶儿拿了尿布进屋了。
一看到那糖水碗,她一把抢过,急得直瞪眼。
“你给安哥儿瞎喂些啥?孩子都吃饱了奶水,你再灌他这些糖水,岂不是想要他撑破肚皮?”
周绵绵仰着小脸儿,睁大眼睛去瞅花婶儿的衣裳。
只见花婶儿胸前的衣襟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儿奶渍,更没浸出来的奶水。
这哪里像真奶过孩子的样儿?!
周绵绵气得抢过糖水碗,全都泼在了花婶儿的大黑脸上。
就急着跑向里屋跟云秀说了这事儿。
“绵绵你说啥?花婶儿没有奶安哥儿,故意饿着他?”云秀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花婶儿抹了把脸。
气得吱哇乱叫要进来揍绵绵。
“你这死丫头,再胡说八道个试试!上次就是你多事儿,这次你还想冤枉我,你也太不是个物了,我咋得罪你了!”
云秀一时不能确定,安哥儿是不是真被饿着。
不过也受不了花婶儿对绵绵出言不逊。
于是抢着先护在了绵绵身前。
“花婶儿,你少说些不干不净的,绵绵还是个孩子,她平白无故咋会冤枉你,等我爹回来弄清楚再说!”
听罢,周绵绵就昂首挺胸,忙着跑去田里喊老村长了。
让云秀留在家看住了花婶儿和孩子。
平日里,老村长忙着地里的活儿。
也顾不上花婶儿和孩子。
只当家里啥都挺好。
周绵绵急得小脸儿鼓鼓,出了院门,恨不得给老村长马上揪回家来。
可惜田地离家有点远,她长得小,腿还短。
小短腿嗖嗖地蹦跶着也没跑多远。
最后还是周三郎在门口瞧见她,跑过来背着她一块儿去田里喊大人。
周三郎虽然还小,但已经生得健气有力,一溜烟儿就窜到了地头。
“娘,二婶儿,快喊老村长爷爷!妹妹说的!”
瞧着俩孩子都这么急,宋念喜她们也怕有啥要紧事儿,便跟着老村长一块回了家。
老村长刚一赶到,就见花婶儿坐在地上放声哭着。
还想拿脑袋往墙上撞。
云秀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故意不去阻拦。
老村长知道了来龙去脉,也不含糊。
上来就问:“花婶儿,你要真想撞墙现在早就把头撞烂了!你要不是成心想撞,就赶紧起来回话,你先说你到底有没有饿着安哥儿?!”
花婶儿一听,抹着眼泪儿扶墙站了起来。
“老村长,天地良心啊!我可是你家花钱雇来的奶娘,哪有故意饿着孩子不喂的道理!”
“那可不一定,我妹妹不会胡说。”周三郎护短地瞪眼哼道。
花婶儿气得剜了他一眼,转头又对着老村长抹起了眼泪儿。
云秀这时也皱眉道:“绵绵说安哥儿压根没吃饱,连糖水都急着要喝,起初我还不敢信。可是我刚才也试了下,我家安哥儿竟生生喝下去半碗糖水还没够,这哪里是吃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