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够喂安哥儿的。
见老村长愁容满面,正要去地里转悠的周老太停了脚步。
走到老村长家门口问了嘴:“好端端的拿着个碗咋还叹气了?要是有啥用得着我家帮忙的,你说一声就行。”
老村长捏着奶碗,有些不大好意思。
但为了安哥儿还是开了口:“周老太,你家可有多余的羊奶匀给我一些?”
老村长家现在这头奶羊,就是周家之前给的。
后来周绵绵又从灵池里弄了只给自家用,好让三个哥哥多喝些长大个儿。
周老太还挺吃惊:“小安哥儿已经这么能吃了?一头羊都不够喂的?”
老村长摇头叹了声。
“是我家羊下的奶太少,实在不够安哥儿吃的。”
问明白了原委后,周老太赶紧应了下来,哪里能让孩子挨饿。
这就回家去挤了半盆羊奶,送给了老村长家。
周绵绵是个小跟屁虫,也跟着一块来了。
她可不信自己的奶羊会这么弱。
于是奶呼呼地问老村长:“村长爷爷,你平时都是啥时候挤羊奶呀?”
“羊奶都得是傍晚挤啊绵绵。”老村长一看到这乖宝儿,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脸上的愁容也可算消了一些。
周绵绵却抓着衣裳角角,咋想咋觉得不对。
那羊奶少说也够给一家人喝的,现在咋能连安哥儿自己的份儿都供给不上?
怕不是有人趁老村长挤之前,就偷挤走了些。
周绵绵自然是疑心花婶儿干的。
可是想着之前花婶儿还挺能耍手段,要是没有证据,花婶儿也肯定不能认。
于是绵绵这乖宝儿故意没有声张,而是喊来三个哥哥帮忙。
“二锅,三锅,四锅!老村长爷爷家羊奶被偷,咱得帮忙查!”
回到家后,周绵绵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叉着腰。
坐在小暖阁的拔步床上“发号施令”。
周二郎他们仨都是极宠着妹妹的。
瞧她气鼓鼓的小模样,三个小子赶紧排排坐,听妹妹指挥。
“绵绵,你想让三哥干啥,三哥都干!”周三郎最急着表忠心。
周二郎也目光灼灼地望着妹妹,移不开眼。
周绵绵点点小脑瓜便道。
“二锅,四锅,你俩去老村长爷爷家门口盯着~”
“三锅,你会爬墙头,就去老村长爷爷家后院墙上看着!”
那只小羊就养在后院的墙根。
不管花婶儿偷了羊奶是要做啥,总得先过后院这一关。
三个小子得了“吩咐”,都可上心了。
于是立刻动身,这就去老村长家盯了起来!
……
第二天清早,周老太把早上的吃食备下后,又格外烀了几块大骨头肉出来。
周老二去钱府做事也有好几天了,周老太把酱骨头肉拿食盒装上。
又包了七八张油炸的白面饼子。
让周老三去镇上时顺便捎给周老二。
“也不知你二哥在钱府咋样了?娘前几日不让你去看他,也是想让他好好在外磨炼一下。”周老太嘴上说得坚决。
可心里也还是挂念了老二好几天。
周老三也放心不下二哥,接过酱骨头和面饼子,还不忘又找了件衣裳给裹了几层。
怕到镇上后会凉了。
“放心吧娘,我去看看二哥,有啥事儿再回来告诉您。”周老三朝周老太笑了下。
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周绵绵这时候也睡醒了。
她像只小蚯蚓似的,在被子下拱来拱去,借着被窝里的热乎气儿,好不容易才套上了衣裳。
袄子上的护领都穿歪了也不顾,就下了炕去了外面。
趁着周老三他们没瞧见,周绵绵从灵池里倒腾了一小筐春笋、一小把荠菜、两颗翠绿色的玉白菜。
一篮子油脆桃,一布兜大香瓜。
还有一小篓泸沽虾。
统统塞到了驴车的最里面。
这些吃食想来那小世子会喜欢的,周绵绵机灵地晃晃脑瓜。
只想给那小世子给喂好了,这样周家也能多赚钱钱。
周老三早就瞄到闺女的小动作了。
没敢来打扰她。
等周绵绵忙活完了,小脸儿都累得红扑的,周老三才笑着走了过来。
然后就拉着一车的吃食,这就出发了。
到了杏花镇后,周老三先赶着驴车,去了钱府。
然后再去沈府送食货。
他才刚到钱府所在的云英巷,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钱府偏门走了出来。
正是周老二。
可紧接着他却不由睁大了眼睛!
只见周老二竟然扛着两包重重的粮袋。
累得吭哧吭哧的,从钱府被骂了出去。
“干个活儿慢慢腾腾的,还不赶紧着些,再敢磨洋工,我便回禀了老爷给你这泥腿子撵出去。”一个管事剔着牙骂道。
周老三惊讶得很。
二哥不是去做领头护院吗,这咋还干起了粗使小厮的活儿?
第174章 竟是桃源村
瞧着周老二挨了臭骂也不敢吭声半句。
累得脸色蜡黄,双腿打晃儿,腰都快佝成大虾了。
周老三的眼睛顿时一酸。
忍不住冲了过去,一把扯下周老二身上的粮食袋子,就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帮你干,这沉东西要送去哪?!”周老三忍着酸涩问道。
周老二愣了好一会儿,才耷拉下来脑袋。
“老三你咋来了?”
“娘放心不下你,让我过来看看,钱府这是要你做什么去?”
周老二喘了两口粗气才道:“钱老爷在东街开了个米铺,让我们把米送到那儿去,老三你还得去沈府,还是我自己扛吧。”
周老三难受地说不出话。
脚下步子加快,扛着米袋这就朝东街走去。
等送完了这两袋白米,周老三的情绪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他盯着周老二问:“二哥,我给你找的可是领头护院的活儿,他们咋让你干这个,可是他们说话不算数?”
毕竟他使了二十两银子买下这差事,可不是为了让周老二去做苦力的。
周老二一听,嘴巴动了动,也不知该咋说。
才离家不过数日,他已然瘦了一圈。
嘴巴上长了一连串的口疮,烂得不成样子。
过了半晌,周老二才虚着声音道:“倒也没有,他们还是让我做领头护院。只是府中人手不足,才求我受点儿累,去帮忙送几袋米罢了。”
说着,他还把脸扭到了一边去。
不敢直视周老三的眼睛。
周老三心头沉闷,一听就知周老二没说实话。
如若只是帮忙,那方才为啥会有管事如此骂周老二。
可周老二既不肯明说,周老三也不想戳穿他,全当是给他留点儿面子。
“这是娘让我给你的,骨头肉和面饼子,还热乎着,你若是闲了就趁热吃些。”周老三把东西塞到了周老二的怀里。
隔着食盒,酱骨头的香味儿还是噌噌往外冒。
周老二浑黄的眼珠子睁大了些,忙拿过来就急着打开。
他吃得可急,才三两口便吞下好大一块骨头肉,看着周老三眉间皱得更深了。
“可是钱府的伙食不好?”周老三忍不住问。
周老二扯谎道:“没、没,府中吃的好着呢,我就是惦记咱娘做的这味儿了。”
周老三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若是吃食上没亏着,那他也能放心一些。
周老三还得赶着去沈府送货,不能耽搁太久。
临走前,他摸了下袖子里的钱袋,下意识想拿点儿钱给老二揣着。
可想了想,这样又违背了娘要磨砺二哥的初衷。
况且周老二临走前还拿了五两银子。
于是周老三便又作罢了。
只是再三嘱咐周老二:“二哥,你在钱府好好做。若是哪天不乐意做了,我就来接你回家。”
周老二听着心里乱糟糟的。
这大户人家的差事,咋跟他想的差那么远呢?
可要是就这么回去,他又不咋甘心。
便只好咬碎了牙道:“没事儿老三,我在钱府好着呢,不、不回去。”
说不定哪天他走了大运,就能在钱府得了富贵呢?
周老三也就不再说啥了,这就赶着驴车,一路向沈家去。
看着周绵绵放在驴车上的东西,赵多喜高兴极了。
就他这些日子来的观察,小世子格外喜欢吃些脆口的瓜果和青菜。
周绵绵备下的这几样,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等把驴车上的肉蛋菜都卸下,赵多喜就请周老三进府中喝茶歇歇脚。
“周兄弟,我还有一件要紧事要跟你说。”
赵多喜脸上笑意盈盈:“你可还记得,之前我去乡下挑地儿,给府中盖别院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