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一盘就送进正房里去了。
赵多喜喜欢跟周老太闲聊,就干脆坐下来吃,顺便跟周老太再唠几句。
“如今这灵州城地界没人不知周家的风光了,这也算是能光宗耀祖,要是您家有旁的亲戚能看见,说不定还会来投奔您呢。”赵多喜边吃边说道。
周老三抓着驴蹄子,乐了两声。
“赵管家这你就说错了。”
“怎么说周兄弟?”赵管家好奇。
周老三笑道:“我家本就没啥亲戚,从泉乡逃荒出来后,除了些乡亲外,就连远亲都是没有的。”
赵多喜恍然,这也难怪,毕竟周家是逃荒至此的,就算原先有些亲戚也未必一起跟来。
这时周老太也点头道:“周家的族中人丁不旺,老三他们只有一个姑婆在,人家家里条件好,不会逃荒的。”
说起姑婆,周老三都快没啥印象了。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娘,您要是不提,我都快忘了姑婆那一家呢,咋说也有十多年没见过了吧。”
周老太“嗯”了一声:“差不多,娘年轻时咱家和他们还有些往来,后来你姑婆改嫁,不在泉乡了,也就慢慢没了来往。”
周老三听完也没咋当回事。
毕竟两家已经数年不联系,如今周家又逃荒至此,想必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等修完了驴蹄后,周家就一块去吃晌饭了,吃完饭周老三还得去镇上的沈府送货呢。
虽说赵管家现在不在沈府主事,不过沈家其他管事对周老三都很是客气。
原先送来的食货都是周老三亲自拿进去的。
可现如今沈家的人一看到老三,都赶紧出来帮忙。
都不让周老三动手。
饭桌上,周绵绵就没咋动过勺子。
她吃了不少赵多喜送来的菓子,又吃了几个虾肉丸丸,现下小绵绵是饱得不行。
便捧着小肚肚,坐在桌边瞅着大人们的脸,专心听话儿。
周老三和赵多喜说了些给沈府食货的事儿。
宋念喜和郑巧儿讨论着厨艺,比如该不该往虾肉丸丸里放淀粉。
周绵绵歪着小脑瓜,瞧着大人们的模样,觉得还怪有趣的。
偷摸咧咧小嘴儿乐了。
这时,周绵绵扭过小脸儿,忽然看见孙萍花神色不大对劲儿。
只见孙萍花捧着一碗猪肉粉皮汤,半天也没咋动筷儿,脸上挂着忧虑之色。
“老二家的。”周老太忽然抬眼看了下孙萍花。
“你是不是有啥事儿要跟娘说。”
周老太心思细腻,其实早就打量出了孙萍花的不对劲儿。
作为家里向来性子最直的孙萍花,能让她食不知味的,怕是真有啥心事儿了。
孙萍花听了也只好放下碗筷。
她犹豫道:“娘,媳妇儿也没啥事。就是想问问您,老二啥时候回来啊。”
自打去了钱府后,周老二就没再回来过。
孙萍花独守东厢房,难免会记挂着他。
周老三听了,也转头对周老太道:“娘,要不我一会儿顺道去看看二哥,要是他肯,我就把他接回来吧。”
想起上次见面时,周老二被人呼来喝去的模样,周老三的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同为兄弟,虽说周老二有时是不像话了些,可老三也难免会心疼啊。
周老太垂眸琢磨了一下。
想了想才抬头道:“那你就去看看吧老三。要是老二他愿意回家,那就让他辞工跟着你回来。”
“不过。”周老太又话锋一转。
脸上多了几分严肃:“要是老二不肯的话,你也不必劝他!娘这次让他出去是要让他收收心的,必定得他自己吃够苦头,完全心甘情愿回来才成!”
周老三这便点头应下。
娘的用心良苦他咋能不知。
这是为了让二哥收心好好过日子啊,不然这次就白让他出去了。
于是吃过饭后,周老三就要赶上驴车往镇上去了。
临走前,周老太又想起一事要嘱咐他。
“对了老三,有一点你给娘记着。”
“娘,您说。”
“眼下你做了义官,你二哥肯定也是听说了的。”
周老太微微拧眉:“你去了钱府,要是看到他仗着你的名声做些不该的,可不能纵着他犯浑,更不能让他胡来惹祸,知道了吗。”
周老三顿了一下:“娘,二哥虽然有时糊涂了些,但再咋说也不至于这么没分寸吧。”
何况他不过是一个小小义官,又有多大的势力能给周老二去倚仗呢。
“你且记得娘的话,照做就是了。”周老太严肃得很,自有她的道理。
周老三赶紧应下,这就往镇上去了。
等到了钱府后门时,门口的小厮一眼便认出了周老三,跟告示上的画像几乎一样。
又听周老三是来找周老二的。
于是客气极了,忙迎着老三往里面进。
“原来是周义官啊,快快请进,周二哥就在里面呢。”
钱府的后门连着个小院,专是给下人们起居用的。
同主人家的院子那是分得相当开。
周老三刚一进去,还未等看见老二在哪儿,就听到了一阵吆喝和玩闹的声音。
他不免诧异。
怎么这钱府的下人管理如此宽松,大白天就这般闲散。
这时小厮就引着他进了一个小偏屋。
“周二哥就在里面了。”
周老三道了声谢,抬脚便要进去。
门帘子刚一掀开,就见屋子里可谓是乌烟瘴气,六七个护院和小厮在里面打牌,桌上还摆着喝空了的酒壶。
有几个丫鬟也在里面,和大家伙说笑着。
而周老二就被围在众人中间。
只见他一脸得意舒坦,一旁还有个年轻的小厮在给他捶腿,俨然一副老大的模样。
“二哥?”周老三完全怔住了,好半天才开口唤上一声。
第187章 老二犯浑
一见是周老三来了,周老二眼前一亮,脸上笑得更是得意。
他塌着个溜肩膀,过来拍了拍周老三的背。
“大家伙瞧瞧,这就是我三弟,如今当了义官,眼下别说是杏花镇了,就连灵州城都没有我们周家更风光的。”周老二嘿嘿乐出了黄牙。
一副小人乍富的模样。
周老三还在蒙圈中。
刚要问问老二为啥不去做活儿。
这时就见屋内的小厮和护院们,纷纷过来向他作揖。
行过了礼后,几个小厮又讨好地凑了过来。
“周二哥好福气,有周义官这弟弟,以后要是有了好前程,可得想着我们啊。”
“咱钱府现在谁人不知周义官,就连管咱的王管事,都不敢得罪周二哥呢。”
一提起那管事,周老二蔫吧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快意。
“什么狗屁管事,再对我吆五喝六,我义官三弟可不能饶他。”周老二垂了垂眉毛。
有小厮赶紧拍上马屁:“可不,自打咱看过周义官被封的告示,那王管事都不敢再管咱打牌的事儿了,多亏了周二哥和周义官啊,如今咱也能跟着沾光,在府里多偷会儿懒,得个清闲。”
闻言,周老三脑袋嗡嗡一响,终于看明白了!
敢情这老二是仗着自己的势,在这钱府耍威风是吧!
这也难怪大白天的,一群护院小厮都敢不干活儿,只打牌了。
周老三顿时气极,转头瞪着周老二:“二哥,看来咱娘是真没猜错!你这人还真是!”
未等周老二回话,这时就有小厮嬉皮笑脸地伸出手,跟周老二讨打牌钱。
这两天来,刚学会打牌的周老二净输钱了。
眼下光是牌钱就欠了十多两银子。
府里的下人们都只当周家有钱,一边哄着周老二继续玩牌,一边又可劲儿拍马屁。
哄得周老二已经飘得不行。
还真以为自己以后可以仗着老三,就在钱府过上想要的好日子。
周老三怒视:“二哥,什么欠钱?你一个月才一两八的工钱,就敢跟人赌这么多?!”
周老二无所谓地耸耸肩:“有啥大惊小怪的,你来了就好,二哥这几日手气背,输了不过十几两,你快帮二哥把钱给了吧。”
这话一出,周老三神色更怒。
敢情老二来钱府是来享受的吧。
自己不过是个小小义官罢了,照这么下去,老二非惹出事儿来不可。
周老三当即推开了周老二:“休想!二哥,你爱打牌我拦不住,可你别想让我给你擦屁股,咱家不过是庄稼户,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周老二一怔:“老二,不过才十几两罢了,况且你现在又是义官,还提啥庄稼,别折了身份。”
“身份?”周老三觉得可笑。
“二哥你说说咱家是啥身份?我这义官又没俸禄又没权,咱家都在村里种地!别人对你客气几声,你就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重了?!”周老三拧着眉毛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