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娘,儿子记下了!”周老三目光炯炯。
宋念喜和周老四也都牢牢记下了。
毕竟事关银子,可不能马虎!
一口气儿跑回了桃源村后,周老三他们刚要回家,这时却忽然出现了个“怪人”。
正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走,
这男人蓬头垢面,穿着一身破衣烂衫,满头都长满了虱子。
裸露在外的皮肤还全是鞭痕,给他虚弱得连走路都直打晃儿。
周家人还正惊讶着呢,这时候,老村长也从外村议事刚回来。
一瞧见那邋遢男人,老村长还以为是叫花子。
于是立马撵人:“要讨饭去别处去讨去,不许进村!”
村子里就四户人家,这种可疑的可不能轻易放进去。
免得生了乱子。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叫花子”不仅不走,反而激动抬起头,就朝老村长扑了过去。
周老四反应最快,一跃跳下马车就要去护住老村长。
谁知那“叫花子“却哭着开口:“老村长,是我啊,我是秀才,是吕秀才!”
“啥?吕秀才?你咋变成这样了?”老村长震惊得胡子都吹飞了。
周老四也停了了动作,回头朝周老三使了使眼色。
周家人心下了然。
看来,这吕秀才是从苦力奴那边逃脱出来了,也算是让他有了报应。
很快,吕氏和白家人听到动静,都来了这边儿。
吕氏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理好,一跑过来就抓着秀才不撒手,哭的那是眼泪鼻涕都着急往嘴里淌。
“儿啊,娘的好大儿,你这是遭了啥罪啊?娘要心疼死了。”吕氏哭得像是把唢呐。
这时候,周家人也故作惊讶地凑过来。
“吕秀才,你这些日子是去了何处,咋没在村里见过你啊。”周老四明知故问。
周老太也佯装诧异:“唉,儿行千里母担忧啊,秀才后生,你说你让你娘多担心你,真是不该!到底是去了哪里?”
就连周绵绵这时都出来凑了热闹。
她骑在周三郎的肩膀上,小身子晃悠悠的。
瞧着吕秀才都瘦脱相了,周绵绵扁扁嘴巴,眼前只飘过三个大字。
活该该!
听着周家的问话,吕秀才抬起凹陷的脸颊,原本胖乎的脸现下可是大变了模样。
他眼珠子里都是红血丝,见周家人都是一脸惊讶的模样,他心里的猜想不由颤了颤。
难不成,不是周家干的?
“周大娘,周三哥,你们当真不知我去了啥地儿?”吕秀才死死盯着他们。
周老太不悦地皱着眉头:“我们上哪儿知道去?吕秀才,你该不会是糊涂了吧,难不成你去什么地方前,都会告知我家一声?”
瞧着周家人如此“茫然”,甚至还很是理直气壮。
吕秀才简直难受得抓心挠肝。
自己不会真猜错了人吧。
可村里一共就四户,除了周家,又有谁会下此黑手,害他被当成苦力奴,活生生挨了好多天的折磨!
这时候,吕秀才见周老二不在,赶紧红着眼睛问。
“周二哥呢,他咋不在?”他声音哑得都不成样子。
要知道,那晚自己就是去草垛后等周老二,才挨了几闷棍。
这事儿咋想都跟周家和周老二脱不了干系!
周老太早就猜到这秀才会问起老二。
于是这就变了脸色嗔道:“吕秀才!你还好意思问起我家老二!”
吕秀才一怔。
周老太严厉了神色:“那天我家老二说是去见你,可回来时却是满身的伤,他差点儿被人打没了半条命,现在连村子都不敢待了,躲去了镇上做工,这事儿可是你干的?!”
这话一出,吕秀才原本质问的神色顿时凝固住了。
变成了一脸的惊厥。
“啥啥啥?周二哥也遭了黑手?”这可是吕秀才万万没想到的。
周老太反客为主地瞪他:“你可别装不知道,保不齐就是你下的手。你该不会是怕我家会去报官,所以这才逃出村子,鬼混成这副模样吧?”
吕秀才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眼珠子睁得大大的。
本来还想回来找周家算账,谁曾想反被责问一通。
吕秀才彻底懵了,忙摇头:“周大娘,原来你家也是受害的,可这事儿不是我干的啊,我和周二哥一样啊,也被人给打了啊。”
周老太露出半信半疑之色。
“若是如此,那就奇了怪了,我老太婆可不信你的话,就是不稀罕跟你计较就是了。”
周老三他们都忍不住憋笑,娘咋先将人家一军,这招可真管用。
周老太也不跟吕秀才多啰嗦,瞪了他几眼后,就带着家人回去了。
留得吕秀才傻眼得不行,杵在原地。
现下,他想给自己出口气都不知该找谁去了。
老村长听得是一头雾水,又急又懵。
他还以为周老太说的是真的。
于是赶紧过来跟吕秀才道:“想不到咱村子竟然被恶人偷袭了,那咱们可得报官啊。”
吕秀才和吕氏一听,也正有此意。
但一直暗暗观察的白镖师却摇了摇头。
“老村长,吕大娘,这报官就不必了。”白镖师敛起了神色。
他可谓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最擅观察,也早就看出了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为啥?难不成要我白白吃这哑巴亏!你可知我遭了多大的罪,险些被那群恶人打死啊!”吕秀才转过头恨恨咬牙。
白镖师鄙夷地盯着他。
“吕秀才,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无凭无据,就算去报了官又有何用?难不成能找出偷袭你的人来?”
吕秀才一噎:“那好歹也能帮我讨个说法吧。就算揪不出那晚打晕我的,可也得把奴役我的苦力奴头目给抓了。”
说起苦力奴头目,白镖师就更是不由哼了一声。
“苦力奴的主子都是达官显贵,那些头目也是奉命办事,他们有权有势,你确定要去官府诉告他们?”白镖师冷笑道。
吕秀才一听,脸上的肌肉颤了颤。
达官显贵……恐怕是告了也无用啊……
“那还是算、算了。”吕秀才憋屈地咬住牙。
他虽想要出气,可怂包性子还是占了上风,让他不得不吃了这哑巴亏。
白镖师见他肯消停了,这才带着两个哥哥离开。
快走到家门口,白老二转头问道:“阿翊,你说吕秀才到底是被谁打晕,送去混在苦力奴堆里的?”
白镖师似笑非笑:“不管是谁干的,都是这造孽的秀才活该。咱们如今金盆洗手,回了村里就是为了过太平日子,这秀才最好消停些,要是他敢在村子里找事儿,咱们就先找他的事儿!”
于白家而言,最要紧的就是桃源村的平和。
这份对白家来之不易的平静,绝不许像吕家这般腌臜货来胡乱搅和!
第186章 满城都是
虽说如今当了义官,不过周老三同以前一样,该下地就下地,该送货就送货。
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镇上,从来不摆义官的谱儿。
这两天,赵多喜被沈老爷吩咐着,去了趟灵州城里。
等再回到桃源村时,不仅给小绵绵带了城里最时兴的菓子,还给周家带回来一个消息。
“周大娘,您猜我在城中看着什么了?”赵多喜总是和和气气的,脸上挂着笑意。
周老太放下手里正在晒的笋干子,抿唇道:“赵管家乐成这样,难道是同我家有关?”
赵多喜佩服这老太太智慧,笑道:“还真被您给猜中了,我在城中看到周兄弟当义官的告示了!”
原本以为这事儿只要镇上公告一番就得了。
没曾想,如今就连灵州城里的百姓,都听说了周老三被封之事。
周老太顿时惊讶:“就这么点事儿,竟然都传到城里去了?”
一旁在修驴蹄的周老三也忙凑过来。
“啥?就连城中都有?这就难怪了,我说我最近咋去镇上时,不少人都朝我作揖呢,原来这事儿都张扬到城里去了。”
说罢,周老三摸了摸后脑勺,一时还有些不大好意思。
赵多喜知老三淳朴,有些难为情也是难免的。
不过他却为老三高兴,人活一世,谁不希望能得份体面风光。
“这告示贴得越是多,便越容易让人重视周兄弟这身份啊。”赵多喜弯起了眼睛。
毕竟一个不声不响被封的义官,和一个满城皆知的义官,那也是有很大差距的。
周老太跟着点了点头。
“也对,这事儿没啥不好的,只要咱家不拿这义官的名头胡乱压人就成。”
正好这会子,郑巧儿刚给绵绵炸了一锅虾丸子。
她从小厨房出来,拨了一小碗给周老太和赵多喜他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