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嘀咕,周老三笑过之后,也沉思了片刻。
正所谓失道者寡助,这张衙内现下这般得遭人憎恨,迟早是要彻底完蛋的。
且等着吧!
眼看着张府马车那边乱成一团,周老三也知这边不便久留。
于是这就抱着绵绵回了铺子。
平日里,周老三都是在铺子里待上半天就回去。
正好能赶回家去吃晌饭。
不过今个儿被张衙内他们耽搁了会儿,又得带绵绵去买东西。
于是周老三便不急着回家,到了快中午时,他先带绵绵去了酒楼吃饭。
“绵绵,爹带你去吃好吃的,等吃饱了再带你去街市上逛逛,好不?”周老三询问闺女的意见。
小绵绵抬头一看,爹带自己来的竟是沈家酒楼。
她小嘴儿都快要漏了似的,忍不住直淌哈喇子。
“好好!等吃饱饱了再逛。”小绵绵馋馋地咬着手指,说着还拍了拍小肚子。
已经急不可耐进沈家酒楼大吃一顿了。
周老三立马笑开了花,可不舍得让这小家伙等急了。
忙带着绵绵进去点菜。
这沈家的酒楼在镇上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大老远的,便能闻到一股让人垂涎的香味儿。
周老三没少来这里送食货,酒楼的人自是都认识他的。
“周义官来了,快快到楼上去吧,上面清净。”掌柜的见到是他,客气地亲自迎接。
周老三为了让闺女能敞开肚皮吃,于是便承了掌柜的情,去楼上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至于点菜的事儿,自然也是得由着绵绵来。
周绵绵看着一连串的菜牌子,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可惜她不大识得上面的字。
于是只能小手急巴巴地到处乱指,让掌柜的挨个读给自己听。
“绵绵要……这个豆腐皮肉丁包子……还要蟹黄豆腐脑儿、海参鲜粥、油焖翡菜、辣炒螺丝、雪笋鸡丝面、莲藕鹅丝羹……”
“再要个桂丝小卷儿糕点……”
“再再要个芙蓉牛肉汤好溜溜缝~”周绵绵点得认认真真。
把自己想吃的几乎都点了个遍。
毕竟她还是个小奶崽,口腹之欲是最难以抵抗的,况且在家里,也从来吃不到这样的菜食。
周老三也丝毫不心疼钱,宠溺地看着她,朝那掌柜的点了点头。
“就听我闺女的,她要的都弄上来。”
等最后上了满满一大桌后,周绵绵才发觉有些点多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红着小脸儿。
小手拧着衣裳角角。
周老三一看心都快化没了。
赶紧过来哄道:“吃不完也不怕,正好还可以包回去一些,让你奶他们也尝尝这好菜。”
周绵绵的负担感一下子就没了。
于是小手抓着只青瓷小勺,就先舀了勺莲藕鹅丝羹送进嘴儿里。
不得不说,这羹做得又鲜又香。
才吃了一口,就让周绵绵美得不行,脚指头都蜷缩起来。
她胃口大开,趴在桌子上就是一顿叭叭地吃。
直到最后实在吃不下了,绵绵才餍足地打了串饱嗝,靠在周老三身上消食儿。
周老三还怕她没吃够,本想让她歇一会儿再吃上些。
可周绵绵却摆摆手,糯声道:“不啦,爹,给包起来吧。”
她想多留一些拿回去给家人们吃。
尤其是四个哥哥。
想着哥哥们瞧见了这般好吃食,肯定两眼放光,周绵绵就忍不住嘿嘿乐。
自己还小声小气在那儿嘀咕:“二锅肯定爱吃那个豆腐皮肉丁包子……”
“三锅爱吃辣的,辣炒螺丝他最喜欢!”
“四锅在换牙,正好蟹黄豆腐脑儿软乎乎的~”
“莲藕鹅丝羹最好喝了,他们说不定还要抢起来呢。”
至于大哥哥爱吃些啥,小绵绵摸摸后脑勺,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
不过没关系,反正大哥回家啦,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去知道。
听着闺女的碎碎念,周老三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他叫来了店小二:“将这桌子上剩下的吃食包好,我们带走。再来四份莲藕鹅丝羹,一并包好。”
“好咧!”
周绵绵听了忍不住高兴。
舒坦地拍了拍小肚儿。
趁着等伙计打包的这会子工夫,周老三抱着绵绵趴窗边看了会儿风景。
他琢磨着,以后每个月都带绵绵来这酒楼吃上两三回。
只要闺女喜欢,花钱都不算啥。
“绵绵,爹以后……”周老三笑眯眯的,要过来讨好闺女。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周绵绵惊呼着打断了。
“爹,快看看,二叔在那儿!”
“啥?你二叔?”周老三也愣了。
忙顺着绵绵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酒肆不远处,有三五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正神色鬼祟地走出一间铺子。
他们手上还拿着东西,只是外面套着麻袋,看不出里面是啥。
周老三瞪大了眼睛,顿时就看出其中走在最后面的那个,正是周老二!
“你二叔不应在钱府做护院吗,为何会在这儿?”周老三心底一咯噔。
他们兄弟俩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老二该不会是跟人学坏,做起不正当的营生了吧?
周老三紧张极了,于是这就抱起绵绵,去找周老二。
此时,周老二面黄肌瘦的,正叹着气跟随着几个钱府仆人,要往回走。
“周老二,你给我站住!”周老三追了上来厉声喝住了他。
周老二吃惊地扭过头。
“老……老三?”
周老三蹙眉,正要质问他为何不在钱府当差。
谁知周老二却嘴巴一咧,要哭不哭地扑进了他怀里。
“老三啊,你咋才来看二哥啊,呜呜呜,我这些日子遭老罪了!”
第213章 算为李家报仇
周老三心底一沉,忙掰过老二的肩膀。
“咋啦二哥,可是钱府有人欺负你?快跟我说说。”
说罢,他紧张地打量着周老二。
这才看到周老二肩膀上的衣裳都已磨破,露出来的皮肉上有不少伤痕。
除此之外,他的脸色也难看了不少,腰更驼了,背也更佝偻了。
看样子着实是吃了苦头。
周老三不免一阵揪心。
催促着老二赶紧说是咋回事儿。
周老二忐忑地回头瞅了两眼。
见钱府的其他人浑然不知把他落下,已经越走越远了,他这才松了口气敢告诉老三。
“是钱家老爷!”
周老二难受地唉声叹气:“打前些日子起,他便在偏院挑中了我们几个,不许我们再做府里差事,逼着我们给他做力工,天天搬些个重东西,能把人累个半死。”
“做力工?”周老三皱着眉头:“凭啥?当初可是说好去当护院的!”
“那钱府黑心呗,要我看,他们定是雇不到干苦力的,才逼着我们给府里干这破活儿。”周老二说着又哎呦两声。
揉着酸痛无比的腰间,倚在墙根直喘粗气。
周老三觉得纳闷。
老二不了解当下的行情,还以为钱府雇不上人,其实,外面做力工的多的是,工钱也都极低。
钱家不应拿自家府中护院顶力工用啊。
不过看着老二累得这样儿,周老三也顾不上说这些。
只心疼地质问他:“既然在钱府过不下去,那你为啥不回家来?非要自己找罪受才满意?”
周老二委屈地缩着肩膀。
“你当我不想回去吗?是那钱府不放人啊。”
“不可能。你是钱府雇来的,来去自由,大不了舍了当月的工钱就是了,他们咋可能还不让你回家。”周老三不相信地哼了声。
可周老二一下子就激动了:“我骗你干啥!这力工的活儿累得我身子都快垮了,我就没一日不想着回家的。倒是你,为啥这些日子都不来找我,我还指望着你能来找我把我带出去呢!”
说到激动之处,周老二还被口水呛到,咳嗽了起来。
见他这般着急,倒也不像是在撒谎。
周老三立马怔住了。
这就怪了?钱府不许老二他们离开,难不成就是为了留人在府里做力工?
何须这般麻烦,再出去雇几个人不就得了。
“那你的工钱他们可有按时发放?”周老三赶紧问了句。
周老二耷拉着眉毛:“那自然是得发的。”
“发的可够数?”
“嗯,一文未少。”
周老三顿觉不对劲儿了。
“不对,去外头雇个力工,一月不过七百文到一两银子,而你的工钱却有足足一两八,这价钱都够雇两个力工了,钱府又为何要扣着你们不放。”周老三费解地摇着头。
若说是仅为了逼老二给他们干活儿,那根本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