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怕吓着她,才道:“不过是遭些大罪罢了,要命倒是不至于,老四家的,不早了,把你三嫂擀的寿面给下锅里吧。”
听闻郑家娘俩惨兮兮,这时,三郎他们几个都来围着老四,求四叔再多讲讲。
周老太看到绵绵也听得聚精会神,羊羹都顾不上吃了。
又瞧了孙子们一眼。
“行了老四别说了,可别让孩子们听了学坏了。咱这招,也就对付对付郑家那般泼皮,可不能以后看谁不惯都用上,那就是造孽了。”周老太语重心长地道。
在得了孙子们的点头回应后,周老太拍了拍他们,又一人给了一块羊羹。
余下的周老太都收了起来,留着小绵绵慢慢打牙祭。
眼看快到晌午,今个儿的生日宴本是准备齐全的,还请了老村长和白家兄弟们来。
只是老二两口子不在家。
周老三和白镖师又一大早出去寻人了,现在也未回来。
难免少了点热闹。
瞧着小厨房丰富的菜食都出锅了,周老太这就招呼着大家上桌。
“老三和白镖师指不定啥时能回来,他俩走时说了,不必等他们,锅里给留一些就是了。”周老太进了小厨房道。
于是宋念喜妯娌俩得了吩咐,这就开始端菜进正房,周老四也帮忙拿着碗筷。
流水般的硬菜端上了桌,寿面更是必不可少。
宋念喜拿着两只小瓷碗,先盛了些出来,专门摆在绵绵和寿星大郎面前。
然后又把余下的面成盆的拿过来,谁若是想吃,单独再盛。
很快,大家伙儿便吃得热闹了起来,老村长和周老四说起了秋收的事儿。
白家老二和老二分着块儿猪头肉,啃得喷香。
周老太倒是沉默了不少。
她大多都只顾着给绵绵喂着饭,偶尔才对老村长他们的话茬儿点点头,算是回应。
显然兴致不高。
周绵绵察觉到奶的心思重,也不舍得多嘴打扰了奶。
只一个劲儿吸溜着长寿面条。
嘴边儿一溅到汤汁,她便赶紧拿小抹布自己擦擦,乖巧得很。
这寿面是白面里掺着鸡蛋,又用手擀了好久,吃起来还怪香的。
周绵绵很快就干掉了小半碗,满足地打了俩嗝。
众人说了会儿话,便都被绵绵的吃相给吸引了,纷纷去盛那面条吃。
正好桌上鱼肉太多,冷不丁吃两口汤面,也算解腻了。
这时,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
有车轱辘急停的动静,还有好多人说话的声音!
周老太忙放下手中碗筷,
“可是我弟弟他们回来了?”白老大叼着口排骨憨笑。
老村长朝窗外瞅了眼。
“……我咋听着不光老三和白镖师的声儿啊。”
周老太没有多言,已经着急地穿着鞋子,往外头奔了。
“老三,可是老三回来了?找到你二哥二嫂了没?”周老太鞋子穿反了都顾不上。
谁料刚一打开院门,就见好几张不认识的面孔,杵在她的面前。
驴车旁边,是一对富户模样的老爷夫人,二人神色狼狈,似还有几分慌乱。
一旁还有个穿着锦衣华服、被护得紧紧的一位小公子。
冷着张小脸儿,像被谁欠了压岁银子似的。
“你们是?”周老太不由一惊。
未等沈老爷开口,周老三就从后面走了过来。
“娘,这便是沈家老爷和沈家夫人了,一同来的还有小世子,和沈家几位仆役。”
周老太松了口气,刚要作礼。
就听周老三忧愁道:“出大事儿了娘,几个镇守关隘的军营一起造了反,他们夜袭灵州城和邻近的燕郸城,杀了一个知州和两个知县,现下镇上都是造反逃兵,儿子这才带着沈家老爷来乡下躲避。”
周老太一听,脑瓜不由嗡嗡响。
造反?这可是天大的乱子啊。
“对了,那老二他们呢?找到没有啊!”周老太急得脸都白了。
第230章 出造反之乱
周老三失落地垂着头,朝周老太摇了两下。
这人忽然没了去向,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何况眼下杏花镇乱作一团。
他和白镖师刚到镇上不久,叛乱的逃兵就冲了进来,先是控制了官府,随即就开始抄检富户。
周老三还没咋反应过来,就见一队造反逃兵闯进了两三家大户人家,那大刀挥舞得可是骇人。
有一门姓史的官户舍不得财宝,本还不从,那逃兵头子也不手软,直接砍了那家老爷的脑袋。
一时间,血都溅了三尺。
吓得镇上百姓连滚带爬地跑,一路上全是哭喊和尖叫。
周老三和白镖师见了此景,也是吓得够呛。
只能忙往桃源村赶。
路上正好遇见了逃跑的沈家,这才一道接上,沿着小路回了村。
“娘,我二哥二嫂他们,肯定不是平白无故走丢的,只怕他们是提前遇到了造反的兵将。”周老三艰难地说出猜想。
周老太的呼吸一紧。
仿佛脖子被千斤铁坠子捆住。
“你二哥二嫂他们……罢了,但愿老天保佑吧。”周老太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抖了。
很快,白镖师载着赵多喜,和几个沈家老仆也回来了。
现下沈家别院已经建成,虽还没有完全收拾好,不过倒也不耽误住人。
赵多喜再三谢过周老三他们,就先带着沈家老爷夫人去别院安顿了。
周老太也顾不上多问,先给老三和白镖师迎进了院子,将大门紧紧关上。
进屋后,众人一听说有造反之事,顿时都变了脸色。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都快要凝固住了。
老村长更是跟不敢信似的,连着问了周老三好几遍。
“啥?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真有人敢?”
“天大的罪名,也总有人敢去犯啊,镇上已经乱殃殃了,我和白镖师能够全须全尾地回来,已经算是不容易了。”周老三悬着的心还未落,一屁股跌坐在地。
在听周老三细说了镇上所见后,宋念喜白着一张鹅蛋脸,震惊地抓着老三的手。
“你是说戌关的兵将反了?可他们不都是朝廷重兵吗,怎会说反就反。”
周老太也眯眼问:“老三,这次叛乱领头之人是谁。”
周老三脑子很乱,他当然不知道造反原委。
只是大概听说了一嘴,好像和什么军晌有关。
“太乱了,镇上说啥的都有,有些说是因朝廷长期亏着军晌,守关的将兵都受不了了。”周老三费解地摸着脑袋。
“也有说是因为之前的那场败仗,兵部有人提议要严惩,这才逼了他们一把,让他们不得不反。”
至于这率众起叛之人,周老三没听到太多风声。
“或许,是哪个军营的大将军吧。”周老三猜道。
周老太却未置可否。
照老三他们说的,这次反叛可是几个戌关军营一同起事,那仅凭一营之首,肯定是不能服众的。
只怕这背后另有头目或是推手。
“天要塌了啊,好端端的,咋会出这么大事儿呢,真是造孽。”老村长一口热酒闷下,勉强才镇定了几分,
周老三攥着拳头:“现在想来,也不是好端端的,之前河道坏了,官栈又不通,估计就是这些反贼干的好事!”
老村长的神色一凝。
是啊,之前异象那么多,咋就没人警醒呢。
“官府那些人,真是糊涂啊。”他气得直酒碗拍桌。
这时,白镖师脱下沾血的靴子,进了里屋。
他晃头道:“本朝向来太平,那些当官的不过是读书上任的文官,哪里经过这等乱事,不够警醒倒也不稀奇。”
老村长只能可劲儿叹气。
“眼下,咱只能盼着朝廷快些出兵,给这些造反的逃兵尽早抓了,还咱一个太平。”
白镖师却凝重地紧了紧声音:“只怕这镇乱的事儿,还没那么容易呢。”
“怎么说?”众人心里又是一咯噔。
回来的路上,白镖师就理清了头绪。
他抬头看了看大家。
“他们身为重兵,本就难以对付,这次又明显是谋定而后动,看来是蓄谋已久。”
先是不着痕迹地毁了河道。
又以炮声为令集合。
指不定还留了多少后手。
而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要紧的,是灵州城和燕郸城的位置,正好护住了京城的一道紧要关隘!
“你们想想看,这次叛乱,为何独独挑中咱灵州城,和旁边的燕郸城先起事?”白镖师又道。
周老太不安道:“他们恐怕是想先拿下咱,以此为拒地,再入关直取京城。”
白镖师冷静颔首:“周大娘说的正是,此次他们造反恐怕不是小打小闹,朝廷虚内重外,可用兵马也有限,等最后平叛成了,少说也要数十天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