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
看来,这次守关军兵叛乱,可能将会是空前严重的一次大变!
别说是屋内的大人了,就连绵绵他们几个小的,此时都屏气凝神。
一个个的小脸儿惊得煞白。
周绵绵躲在二郎的怀里,只觉脚底板冰凉一片,还湿呱呱地冒着冷汗。
最后,一屋子的人除了白镖师外,还是周老太最先收拾好了情绪。
她顺了顺心窝口,问白镖师道:“你这年轻后生,走南闯北见识多,想必也对他们这些军营出身的有些了解,他们会拿咱普通百姓咋办,若是不给咱活路,咱也得早些逃命去。”
白镖师摩挲着指节,思索片刻。
神色慢慢松了些。
“他们原本都是吃朝廷俸禄的人,不少将领更是出身甚好,和那些匪徒不同,应该不会对咱们普通百姓下死手。”
“更何况,若是这些人真和朝廷派的兵相持起来,咱们灵州城就是他们的补给之处,他们也没个赶尽杀绝的必要。”
周老太的脸色有些缓和。
这时周老三也道:“现在想逃也逃不掉了,往外出的出口早就被堵住,咱们就守在村里,说不定他们未必会找来。”
如此说来,桃源村众人现在就是无路可逃。
也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只是大家伙都提心吊胆,各自回了家后,又免不了多琢磨。
周老太不想孩子们跟着受怕,先哄着他们去睡上一会儿。
待看着小绵绵呼吸平稳了后,周老太在院子里踱了几步,又想到不妥之处。
老三他们在镇上时,瞧见造反逃兵对那有钱大户狠厉,将其钱财吃食抄检一空。
可周家虽不算富,但是住了这么个四进的宅院,也是相当惹眼。
于是周老太忙又找来老村长,还有白家三兄弟。
“咱三家住的房子太大,一旦逃兵闯来,怕是也不会放过咱们,咱得早做打算。”
白镖师也正有此想。
“周大娘说的有理,咱得看着像普通村民才行,逃兵叛军看了应也不会太为难。”
老村长睁大了眼睛,立马做了决定。
这就要在村子里面找三个最小、最破的空屋子,让他们三家尽快搬进去。
装成啥都没有的样子。
不过周老太还是觉得不妥。
“这次的叛乱之人,大多数可都是在编的将领,就算咱们糊弄得了普通逃兵,还能糊弄的了他们不成,咱们村子大房子不少,咱们几家要是住的最破烂不堪,那也显得太过刻意。”周老太拦着老村长道。
一旦惹了人怀疑,只怕更是麻烦,
周老三点了头:“可不,换做是寻常人,就算本身住的破烂,可见村子里有这么多空处的大宅院,那也一定会偷偷搬进去啊。”
老村长急得脑门出汗。
“那到底该咋办,住太好不太平,住太破又不对,这逃兵真是要逼死人啊。”
周老太琢磨了一下,最后在桃源村挑了三处不大不小的空屋。
“这几个好,看着体面,但又不算太阔绰,咱们住进去也显不出什么。”周老太做了决定。
老村长和白家兄弟看了都觉满意。
于是当天傍晚,周家、老村长家还有白家,便收拾了东西,住进了“新家”。
第231章 欺负绵绵是个孩子
只是光搬进去还不算完,原来宅院也得全清空,装得像没人住着才好。
于是周老太撸起袖子,带人忙了一整宿。
直到入了夜,大家伙儿都饥肠辘辘了,周老太这才坐下喘了口气。
“娘,咱们三家该搬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等明个儿白天再清理吧。”周老三揉着疲倦的眼睛,过来询问。
周老太也怕众人熬不住。
尤其是那白老大和白老二,最重的活儿都被白家这两壮汉给包圆了。
小半天下来,哥俩愣是穿烂了四五双鞋子。
“嗯,是该歇歇了,大人们都还没吃饭,孩子们也不过拿点零嘴儿勉强垫肚,一会儿让你媳妇儿烙几个白面饼子,再把晌午剩的菜热一下,叫上老村长父女俩还有自家,咱们吃饱了再睡。”周老太道。
很快,宋念喜和巧儿便热好了两道肉菜。
又做了面饼、蒸了一盘红油鸭蛋、和五六条咸鱼。
老村长、云秀和白家三兄弟闻着香味儿,都不用周家喊,就拿着板凳都过来了。
小小的土院内,放上一张桌子。
带着肉味儿的饭菜热气飘在空中,诱得人食欲大开。
这没咋收拾的院子,虽尚显荒凉,可三家人挤在一起,越挤吃得越香,倒也添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早些时候,绵绵啃了几块小红豆酥,现下最不饿的就是她了。
她也不知真心吃饭。
就搂着个小碗坐在边儿上,挑了一块鸭蛋黄儿,小牙儿毫不费力地啃着解馋。
蛋黄喷香可口,大人们又只顾吃干粮和肉菜饱肚,这些切开的咸鸭蛋无人问津,就成了绵绵的零食。
绵绵啃完一块蛋黄,就把咸巴的蛋清藏在碗下,再去拿新的蛋黄。
没一会儿,这咸蛋白就藏成了一座“小山”。
这么明显,周老太哪里能看不出来。
不过老太太也偏宠孙女儿。
不仅不怪罪,还怕她吃咸着了,倒了一大碗凉白开来。
“那蛋清不爱吃,不用藏,就留给你爹早上就玉米糊吃吧。蛋黄也怪咸的,多喝点儿水,晚上要是憋尿了,就喊奶起来给你把着。”周老太絮叨着。
周绵绵一看,赶紧给蛋清倒腾出来,真留给爹吃。
一旁的四郎见了也想学妹妹。
抠了两块蛋黄下来。
可是他刚要把蛋清丢了,就被周老三一筷子敲在手上。
“不许挑食,两样儿一块吃,不然都不许吃。”周老三对这小儿子总格外严厉。
四郎揉揉小手,只好赶紧听话。
最后还是绵绵看不得四哥流口水,光明正大地帮他掩护了下。
周老三这才睁只眼闭只眼。
四郎也可算多吃了两块鸭蛋黄。
最后沾了一手的鸭蛋红油,美得这小子不停嗦着指头,闷头舔舔。
夜深了,老村长他们也都回去歇着了。
小绵打量着这陌生的地方,偷摸叹了口气。
这才刚来,她就有点怀念自家的大炕,和她的小暖阁了。
宋念喜怜爱地瞧着闺女。
“这孩子没啥精神,许是换了新住处不习惯。”
“咱大人倒无所谓,就是辛苦孩子们了。”周老三心疼道。
很快,乌云散开,半轮弯月高挂空中。
浅白色的月光映照在大地上。
小小的一方农家土院,被照出了一片玉色,可算是添了点儿清秀之气。
周绵绵看着觉得劲儿了些。
这才抱上了奶的脖颈,被带去歇息了。
这房子空闲已久,难免有股子霉味,且只有两间住人的屋子。
周老太反复收拾了,最后由她和绵绵,还有老三两口子住西屋。
余下的东屋,就给周老四两口子,和四个孙子们住。
这一宿过后,天大亮了,众人都忙得直打后脑勺。
小绵也帮不上忙,只能在新家里先适应一下。
顺便去附近溜达溜达。
晌午前,郑巧儿先回来做饭。
天气越发凉了,绵绵换上了厚实些的薄袄,一身的浅黄色,给这秋日添了一道活泼。
绵绵出了屋子,实在闲得无聊,就先在院子里抠了会儿泥巴玩儿。
又趁着四郎不留意,偷偷把泥巴捏成片状,放在他小脑瓜顶上。
等进屋时,正好看见巧儿挠头,发愁不知该做些啥饭菜。
于是周绵绵就随手给了她点食材。
一小把香椿,两个胡萝卜,一小篓子螺蛳,外加几根茭白。
看着郑巧儿的脸色欢喜多了后,周绵绵也放心地出了门,想去原来的家那边,瞅瞅奶他们又在忙些什么。
眼下,周家暂住的房子在村子的北边,离那杨家和郑家不远。
绵绵自己溜达着,身后难得没有几个哥哥做尾巴。
她走了两步,脚底下进了石子儿,于是只能扶着个大石头蹲下,自己脱了鞋子,撅着小后背认真地倒石子儿。
正好这时,那杨婆子刚从山上下来。
一时尿急,她就蹲在犄角旮旯里方便了一下。
眼下瞧见了绵绵,这婆子赶紧拽着裤腰起身。
“乖丫头,你咋在这边儿,你奶他们呢?”
杨婆子瞅着旁边也没个大人,索性也轻视了这孩子。
赶紧趁机套话:“对了丫头,今儿你家那边动静挺大,这是要干啥啊,还有老村长他们,这一趟一趟倒腾着东西,可是有啥大事。”
周绵绵磕着鞋底儿,小眼神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