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着铃铛似的小脆音,唱起了一段顺口溜。
“鞋儿破,快缝补。”
“长大才不当破鞋!”
“不缝补,成破鞋。”
“羞坏夫家和爷娘!”
众人顿时大变脸色。
杨婆子更是后背一僵。
“绵绵,这种腌臜话是谁教你的。”周老太急忙问向孙女儿。
周绵绵无辜地指了指前面:“是姑奶啊,她说绵绵鞋子破啦,就是小破鞋呢~”
周老太顿时气血上涌。
她眼睛一瞪,杀气都快喷出来,朝着那杨婆子的大腚上来就是一脚!
“你个没脸的,竟敢这么说我家绵绵,亏你还是个长辈,你这张臭嘴是从茅坑里捞出来的吗!”
杨婆子摔了个大马趴。
“嫂子,俺、俺不是那意思,俺咋会说这样的话呢,肯定是绵绵自己胡说的。”杨婆子脸都白了。
“绵绵哪知道啥是破鞋,你还想冤枉孩子,我看你真是找打。”老村长也急红了眼,拳头都提起来了。
在桃源村,谁敢这么欺负绵绵!
杨婆子委屈地直晃头。
“就算是俺说的又能咋?这种浑话谁家不是成天说,一个丫头而已,过不了几年就得嫁人去,你们这么紧张干啥。”
“你再胡咧咧!”周老太捡起一只臭鞋,就朝杨婆子的脸上拍。
“为老不尊的玩意儿,我家绵绵养着可不是为了打发嫁人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命贱!”周老太是真怒了。
白镖师看周老太打得差不多了,却不舍得这么饶了杨婆子。
这便他大哥叫来。
那白老大长相凶悍,人见人怕。
一听绵绵被人说了不三不四的话,白老大急得怒目圆睁,跑起来地都跟着震。
“搁这儿村里,还有人还欺负绵绵丫头呐,谁啊,是想找打?!”
他吼了一声,抬手就给杨婆子提溜起来!
“你个老东西,我白老大不稀罕跟你动手,快给绵绵赔不是。”
杨婆子刚被打了个脸肿,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现下见了这壮汉,更是被吓得像小鸡崽儿似的哆嗦。
杨婆子只能赶忙作揖:“绵绵啊,姑奶……是姑奶说错话了啊,那个你快忘了那顺口溜吧。”
“既然是你说错话了,那你就该打嘴!”绵绵过来拉着白老大的袖子。
白老大瞅着这小乖宝儿,心都要化了。
急忙瞪住了杨婆子。
杨婆子只能伸手朝自己嘴巴上扇。
等扇了七八下,绵绵才消了气。
白老大一把松开杨婆子,哼哼道:“行了你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不过我家这鞋子,你最好赶紧给我缝了,不然我要你好看!”
杨婆子趴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
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早知绵绵一个小丫头在村里这般金贵,她哪能干这蠢事儿。
杨婆子捂着脸,偷瞄两眼小绵绵,这便赶紧灰溜溜地滚了。
等人走远了,绵绵的小脸儿这才放晴,乐得脸边肉肉都跟着颤。
周老太也揉揉绵绵的头发:“你这小家伙,还挺会磨人的。”
那么五六双破烂鞋子,可不得缝上两天。
这杨婆子这下子领了差事,不仅钱没赚着,还讨了顿打,够她受的。
“谁让她欺负小孩儿,不知羞~”周绵绵叉腰嘀咕。
周老太笑了,抱起了绵绵,朝着自家的田地那边走去。
方才,她正和老村长商量着田里的草药呢。
现下也还没个头绪。
等走到地头的时候,老村长便重新接回这话茬儿。
“眼看着就要秋收了,结果出了造反的事儿,咱们这草药要是迟迟不收割,岂不是要烂在地里。”
周绵绵抻脖子瞄了眼。
的确,现在他们几家地里的草药长势正好。
估摸着还有个三五天,就该给收起来,卖给皇商了。
可眼下灵州城内大乱,这些草药也无人来收。
若是一旦造反叛军进了桃源村,见到这么些军营所需草药,岂不更加麻烦。
强行霸占使用倒也就罢了。
一旦再以此为由,要求桃源村给他们出更多的草药和粮食,那便糟透了。
这时,白镖师道:“草药要是烂在地里我倒不怕,只是这些草药,不能被造反逃兵看到,老村长,咱们得尽快做个决断。”
“你的意思是,宁愿不要了这些身外之物,咱们也得除了它们。”老村长愣住。
随即,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好在他们几家富裕,倒也不差这点儿钱财。
就是这半年来的辛苦和努力,要白白糟蹋了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村长,周大娘,你们觉得呢?”白镖师虽然年轻,但是办起事来却非常的果断。
小绵绵瞧着他这般冷静,又心细如发。
不免有点儿好奇。
这白家是在京城开过镖局的,为什么会忽然愿意回到村子里来?
这时,老村长已经点头答应了。
“行,那咱就给这些草药拔了,全当今年没种过这些,夏收时卖的那些草药也能回本了。”
周老太也正准备答应下来。
谁知这时,绵绵却偷摸拽了她一下。
祖孙俩对了个眼神。
周老太的眼睛立马亮了。
“等一下,我家兴许还有别的法子。”
第233章 草药忙收好
这话一出,老村长立马来了精神。
“你当真有好法子,能不让这些草药糟蹋了?”老村长激动地直搓手。
他又赶忙补充:“咱的草药金贵啊,不能晒干,不能磨粉,一旦从地里拔出来,最多只能存个三五天,这事儿可不好办。”
周老太笑眯眯的,瞅了瞅怀里的小家伙。
在得到小绵绵笃定的眨眼后,她也正儿八经地点了头。
“自然是真格的,这事儿你俩就交给我试试吧,到时候该咋弄,晚些我再告诉你们。”
老村长和白镖师都松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那好,全听周大娘的!”白镖师面带期许地应道。
虽说他们三家算是富裕,可这秋收毕竟也不是小事儿。
桃源村种的草药,分为夏收和秋收两拨,而夏收的其实是少部分,秋收才是大头。
所以只要有些法子,哪怕只是尝试一下,他们也都不舍得随意糟蹋了草药。
周绵绵就更肉疼这些好东西了。
现下,铺子那边没法做生意,周家进账少了,这些草药的收成,自然就显得格外珍贵。
小绵绵偷摸跑进灵池里,溜达了一圈后,最后找了块宽敞的好地儿。
打算把草药都移到池水里养着。
如此一来,不仅能保持着草药的新鲜,还能养得比土生的还好。
待回到家后,祖孙俩这就商议了一番。
“乖宝儿,你是想让奶把咱三家的草药都收下来,然后交给你保管?”周老太问道。
小绵绵趴在炕上,啄米似的点着脑瓜儿。
“嗯嗯,全部采下,统统给绵绵收着,绵绵能给养活!”
周老太抠着脚底板,若有所思。
“你说啥奶都听,就是有一样,要是之后老村长他们问起咱是咋保管的,奶不知该咋说啊。”
总不能说是周家会变戏法吧。
绵绵捧着圆乎乎的下巴颏,稍稍一想,就朝奶使劲儿晃着小白手。
“奶,啥都不用说,就当是咱自家的绝招,不外传的!”
周老太想想,忽然也笑了。
“也对,咱就啥也不说,老村长和白家兄弟都是有分寸的,或许就以为咱真有不便说出来的法子,自然也就不会再追问了。”
拿定了主意后,周老太这就跟另外两家说好了。
下午就带着家人去采草药。
这几十亩地的草药,全部收下来也不是轻快事儿。
周老太提前备下了几个大筐,每当采满一批,就让周老三先送回来给绵绵。
绵绵坐在院里的板凳上,跟个采蜜的小蜂似的,一通忙活。
这小家伙闲散了好些日子,难得有些事儿做,精神头足得很,倒也一点儿都不累。
一家人忙活到傍晚,才结束了地里的活儿。
周老太倚在门口,和宋念喜说着明儿的活儿该咋干。
郑巧儿忙着先去做饭。
而周老三更是顾不上歇息。
他拿了半扇排骨、一小筐青菜、又挤了半盆羊奶,这便要往沈家别院去。
眼下,沈家老爷夫人,带着几个仆人,正在别院那边住下。
他们逃出来匆忙,吃食衣物都没咋带,仅带了少量银子。
这两天吃食和用度,只能都劳烦周老三去送。
周老太看着老三急匆匆的背影,不免叫住。
“这两天事多,娘差点儿忘了,光咱搬了住处可还不够。沈家的别院太过显眼,不宜再住,一旦来了逃兵,他家岂不是就成了靶子。”周老太琢磨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