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小小颠簸了下,绵绵“哎呦”着就从奶的怀里,滚到了白镖师的怀里。
“咋了老三。”周老太扶稳后忙问。
周老三也傻眼了。
只见前面忽然跑出来一群村民,少说也有百八十个,他们拦在前面的路口,对着马车就跪了下来!
等老村长探头看时,才一眼认出,其中带头的,正是东稻村的村长老张啊。
“老张,好狗不挡道!你干啥,带你们村儿的人堵路干吗?!”老村长生怕吓着绵绵。
东稻村村长瞪了回去:“又不是堵你,少多管闲事。”
随即他激动地看向车内。
“我们都是来拜见小乡君的,小乡君可是平叛的大功臣,我们村的都想给她行个礼,让我们远远看一眼就成!”
话音一落,身后上百个村民都齐声应和。
“是啊,我们是来拜见乡君的。”
“小乡君万福!”
“小乡君长命百岁!!”
听着这一个个激动的声音,周绵绵惊奇极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助力平叛的美名,早就传扬开来了。
而且不少周边村子的百姓,都把她当小救星一样看待。
见周绵绵从马车探出半个身子,老张是热泪盈眶的。
“咱们这儿能出个乡君,多大的荣耀啊,我们都能跟着沾光,我们再拜一拜乡君!”
后面的村民们跟着咔咔磕头。
“小乡君受我们一拜!”
“乡君万福!”
周绵绵睁着大眼睛,既觉感动,又有点儿手足无措。
一时间连小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她红着脸抬抬小白手,奶声道:“那个……好啦好啦,你们快起来吧,一直跪着怪累的。”
村民们听了吩咐都起了身,看不够似的一个劲儿望着绵绵。
瞧着这穿着一身绫罗衣裙、手戴珠钏、头戴玉簪的小奶崽,他们叽叽喳喳地笑开了。
“这小乡君,咋长这么俊呢。”
“脸蛋儿咋白乎乎的,像个小馒头一样,眼睛还那么老大,跟画上的小仙子似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咱们这儿出来的乡君,能不好看吗。”
“啧啧,那你咋还长那么丑呢,水土咋不滋养滋养你。”
看着大家伙这么热情,还夸个不停,绵绵的心头也热乎了起来。
她羞答答地摸摸脸,又朝大家伙儿挥了挥小手儿。
周老太和周老三也都很是高兴。
周绵绵想了下,不能让村民们白拜了自己。
于是从灵池里飞快摘了些果子,假装从马车后拿了出来,让老三送给村民们。
“乡君赐的果子,你们村儿自己分吧。”周老三道。
东稻村的村民都乐疯了。
村长老张怕他们乱抢,一人发了一个,余下的他要留着给村里没来的人,让大家伙儿都沾沾喜气。
“唉呀这大甜果子我可舍不得吃,回去我要给供起来!”
“我也不吃!回家就藏妆匣子里,不让我家那口子碰!”
好不容易告别了这些村民,周绵绵坐回车厢,还为着大家夸她俊俏而美着呢。
小嘴儿一直抿着,露出月牙儿似的弧度。
周老太为乖孙女儿高兴道:“想不到,这么多人都喜欢咱绵绵呢。”
“周大娘,绵绵可是乡君啊,还是平叛救星,这十里八村的,有谁能不喜欢。”白镖师止不住地笑。
老村长傲娇地摸摸胡子。
“可不,昨天我就跟老张说了一嘴咱会去下沙村,今儿这贼老头就带人在这儿守着了,让他看了眼绵绵,可真是便宜他了!”
闻声,大家伙儿都笑做一团。
周绵绵露出小白牙,又顺手弄了几个果子开吃。
只是她动作太快,一时没留意,竟还摘了一颗荔枝、一个番石榴,这种现在买不着的果子。
毕竟灵池里的季节,和外头的世界可不一样。
很多果树一天四季都在里面生长着。
怕老村长和白镖师会起疑,绵绵小手一躲,赶紧把荔枝和番石榴藏在身后。
不过也正因着它们,周绵绵忽然有了个新念头!
她想到,自己从前只是从灵池里取东西出来吃,或是把外面的东西移植在灵池里。
可却从没试过,把灵池里原有的东西种在外面。
绵绵猛的一拍小短腿!
这若是真能种成了,像荔枝、番石榴这种稀罕果子,可会卖上好多钱的。
要是能反季种果儿,怕是就更要赚翻了!
想着自家那几百亩不知种啥的地,周绵绵的小心脏砰砰跳着,打算回家就试试能不能成!
第264章 绵绵的泪珠子
灵池之物,并非取之不竭。
不过像树木、菜蔬这类东西,却可不断再生。
小绵绵闲着无聊时曾试过,只要取下任意树木的枝干,泡进池水中一夜,就可生长成新树。
这也让她对把池中物移栽出来,格外有信心!
于是回去后,绵绵就先斩了几根荔枝树枝做尝试。
过了一晚,新的荔枝树苗长成后,周绵绵便取出来全扔到了后院。
“啥?乖宝儿……”一大清早醒来,周老太还有点懵。
她看着地上少说也有五年生的大树苗。
反复确认:“你是想给这玩意儿种地里?可种树最好得是开春,眼下不是好时候啊。”
周绵绵一宿都没咋睡。
她顶着俩大黑眼圈,叉着小腰儿指挥着。
“奶,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先种着看看能不能活,而且这树和外头的树又不一样,你就种吧。”
周老太啥都由着自家乖宝儿:“行,奶懂了,那待会儿就让你爹在后院挖坑,给它们都弄地里去。”
可算交代明白了,周绵绵打着哈欠睡回笼觉去了。
周老太猜到绵绵的心意,看她多半是想在下沙村种这荔枝。
荔枝可是本朝最金贵的果子之一了。
只有岭南那一带才有。
他们身处北方,若真能种出荔枝来,那想卖出个天价都不为过!
周老太想想就心头火热。
所以格外小心地伺候这大树苗。
种好后,她就去浇了水,又施了点儿温和的肥料。
过了才不到三日,这几棵荔枝树就不知不觉地开始生长,嫩绿的芽叶儿也渐渐越发越多了。
周绵绵一看它们果真能活,
兴奋得满院子撒丫疯跑!
疯够了后她便进了灵池中,开始积攒荔枝树苗。
若想种满下沙村的四百亩,树苗可不是一朝一夕地弄出来的,绵绵干劲十足,这便忙活了起来……
……
这天,赶上二郎休沐,周家人打算一同去镇上赶个集。
小绵绵为了荔枝树忙了好几日,整天哈欠连连的。
正好也想采买一顿来解解乏!
不过就在此时,魏泠将军却突然到访了。
沈夫人的棺还一直停在桃源村,周家对此很是心意难平,现下见他终于来了,这份顾虑也算有了着落。
于是周老太忙带着全家出来迎接。
“魏将军,上回宣完圣旨后您说过您会再来,我们就一直等着您呢。”
魏泠拴好马匹,冷傲地“嗯”了声。
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绵绵身上,点头示意:“乡君安好。”
周绵绵欠欠小身子,回了一礼。
“将军好呀!”
看这小家伙得了爵位之赏,却仍不见半分骄矜之色,魏泠心里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看来不是个小俗物,也算没屈了那只童镯。
魏泠开门见山:“周老夫人,本将军此次前来,是为了乡君戴过的一只白玉镯。此物原是我一位故人的,不知为何会落在此处。”
周老太也正等着他问呢。
这便立马说明了其中缘由。
同时也将沈夫人临终前的嘱托,明明白白告诉了魏泠。
“什么,您是说婉儿可能是被人害死的?!”魏泠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周老太叹了口气:“沈夫人既有此猜想,恐怕就八九不离十了,所以还得将军您来做主”
魏泠绷紧了唇角,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就知道,那个姓沈的商人待她不会好到哪儿去,只可恨婉儿那贪财老爹,为了几个臭钱就枉顾她的心意,硬是逼她嫁了过去!”
看他提及了前尘往事,周绵绵赶忙搬来小板凳来听。
等听到激动处,她也跟着湿了眼圈。
周家也是这才知道,原来沈夫人和魏泠将军,当年差点儿就要成亲了。
只可惜,当时魏家获罪被贬,而沈夫人偏偏又是妾室所生。
故而沈夫人的父亲贪图沈家聘礼,硬逼着他们分开,又让她嫁进那无情无爱的沈家。
周家的女眷们听着,都甚是心酸。
魏泠牙齿都要咬碎了:“可惜那时本将军年岁尚小,没法子护她在身边,不然也不会让她落进沈家,受这等子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