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奶,什么事?”
周老太没看到那画的是啥,还以为自己吓着孩子了。
赶忙过来摸摸头:“没事儿,还是继续看吧,奶之前不知道你这么爱看书啊。”
大郎随口笑道:“之前家里也没啥书可看的。”
等周老太进了小厨房后,想起这话来,神色不由多了几分认真。
“老三,老三家的,大郎整日拘在家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虽说他以前在张家偷学过些字,可还是比不得进私塾学得多。”周老太看向儿子和儿媳:“你们是当爹娘的,有啥打算没。”
周老三正帮媳妇儿烧火。
说着就拿了个条凳过去:“娘,您坐。这事儿咱不是合计过吗,当时您说的,大郎刚回来,先待在咱身边亲近一年,然后再为他谋划学业。”
“说是如此,可眼看着二郎在私塾学得越发精进,三郎也有白家兄弟教导,要是再让大郎闲赋在家,娘又怕耽误了他。”周老太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尤其是方才见大郎一直看书,以为这孩子是个好学的,就更起了心思想早送去私塾。
对此,周老三和宋念喜都是听娘安排。
“眼下不是私塾入学的时候,不过多使些银子他们也是收的,反正家里有马车,到时候大郎和二郎一块接送,兄弟俩也算有个照应。”周老三起身道。
“不过还是得先问问大郎的意思。”宋念喜这时又说。
周老三点点头。
“大郎这孩子懂事听话,应该没啥不乐意的,我跟他说一声就成。”
只是老三这边儿刚一出小厨房,就见周大郎捧着那书,突然激动地蹦了起来。
“霞客之志,也是大郎之志,将来我也要走遍山川大河!”
第271章 老四带回来的女人
随即,周大郎便激动地跑进了屋,照着书页开始誊画上面的地图。
周老三直接看懵了。
“这孩子该不是看书看魔怔了吧,还有霞客又是谁家小子,大郎在哪儿认识他的。”
这时,魏泠将军背着周绵绵进了周家:“你说的应该是徐霞客吧。”
“将军也认识他?”
魏将军不由笑道:“他是现下小有名气的一位游历者,去过的地方不少,前几年还出了书志专门记录些游历探险之事,我送大朗的那本就是由他编撰的。”
周老三这才明白:“原来那书是讲这些的,也是有够新奇,难怪大郎整日都要抱着看。”
隔着层半透的窗布,周绵绵瞧见大郎还在兴奋地又写又画。
每一次落笔,都是有力又小心翼翼的。
他那张清秀的脸庞,挂着的是前所未有的喜悦和热情,做自己喜爱之事,仿佛让他浑身都镀了层光芒般,看着就让人心潮澎湃。
绵绵一时也颇受感染。
她好像还是头一次,觉得大哥哥是这般生动,这般有活力的。
好像这个才是真正该有的周大郎。
“大锅锅很高兴,从没见他这么高兴过。”周绵绵轻轻咬住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他本就该天天这样儿,而不是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周老三顺着闺女的视线望过去。
见大郎满面热情,心里是既欣喜又复杂:“那大郎要是想学那个什么霞客,也去游历探险,绵绵也乐意看到吗?”
周绵绵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点了头。
“乐意!只有能让大锅锅真正地快乐,他做什么绵绵都乐意看到!游历也好,念书也成,反正绵绵只要他高兴。”
这话说得周老三心头微动。
“是啊,只要他能真的高兴……”老三喃喃道。
魏泠将军也不由侧目,想不到这般热忱之言,是出自一个孩子之口。
人若是都能活得这般洒脱通透,这世上也就少了许多烦恼了。
只不过,这游历之事不仅艰险,还要耗费银钱颇多。
魏泠想了想,打算成全这小丫头的小心愿。
“若是大郎真得有此志向,那将来本将军可以出银子,给大郎做盘缠。”
周绵绵笑出了一口小白牙,小手摆个不停:“不用不用大将军,绵绵自己就有钱的,足够供大锅锅出去!”
魏泠想想不由乐了。
他怎么忘了,人家绵绵自己就是乡君。
每年可都是能从朝廷领取食俸的!
还有几百亩的良田傍身。
又岂需要他在这儿瞎操心,没来由的给人家增加负担。
大郎对于周家,是一个特别些的存在,早年被拐的经历着实让人心疼,周家也一直想尽量修补他心底的伤痕。
所以在商议一番后,由周老太拍板做主,只有大郎愿意,将来他爱干啥干啥。
人这辈子能有份热爱不易。
哪怕大郎想要效仿徐霞客,走遍山川大河,周家都会给予支持。
不过大郎也不是个想让家里操心的孩子。
晌午吃饭时说起此事,他表示还是想先去私塾念一两年。
游历的事儿得过两年再说。
“大郎比不得霞客大人,还是得多积些学识才能有底气走万里路。而且大郎现在年纪还小,马上出去家里也不放心,与其日日空想,还不如先读些书充实自己。”他轻快地笑道。
周老太就爱看大孙子笑,赞同道:“咱大郎是个懂事理的,这话说的倒是没错,读万卷书和行万里路啊,其实都是互相有帮助的。”
周大郎腼腆地点点头:“而且大郎将来若有出去的一日,也不必家里给银子,大郎想学习经商,到时候自己挣出去的花费和用度。”
“成,这些都由大郎自己来安排,咱家铺子那边生意还行,大郎要是想可以拿铺子练练手。”周老三说道。
周绵绵叼着小勺扒拉碗里的蛋羹,乐悠悠地抿进嘴里。
难得大哥哥这般有规划。
看来是为自己想好以后路咋走了。
这倒也是好事,她也能更多一分安心。
很快,这一桌子饭就大家欢笑的氛围中快吃完了,就只剩下绵绵和四郎这俩吃得慢的孩子,还未下桌。
宋念喜先把俩孩子不吃的干粮和凉菜端下去。
看着还剩下半盘的凉拌黄瓜,周老太又想起老四了:“老四最好这口,要是他在家,这盘东西早被他给打发了。”
说起来,周老四和周老二回老家也快有一个月了。
算着日子,他们现在应在返途中,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娘是想他俩了吧。”周老三起身帮媳妇儿收桌子:“我嘱咐老四要雇脚力好的马车回程,不许心疼银子,他和二哥啊这两天差不多就该到家了。”
周老太把炕笤帚递给孙萍花。
“快回来就好,不然一到吃饭时少了俩人,我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宋念喜收着碗筷道:“可不,而且二哥和老四这一走,我和巧儿蒸饭都量不准放多少米了,今个儿又剩了这些。”
郑巧儿也点头轻叹了气。
只是她叹的可不是剩饭。
而是自己守了那一个月的空房。
夜里自己一个人,怎么都觉得怅然,这几天巧儿干脆搬到正房,和周老太还有绵绵她们一起睡。
只是即便如此,巧儿常常还是翻来覆去地难入眠。
周老太知道巧儿是想老四想得紧了。
所以更盼着老四快些回来,也免得巧儿夜里总像条砧板上的鱼似的,扭来扭去,闹得她老太太有时也睡不清净。
看着巧儿失落的小脸儿,这时孙萍花打趣道:“巧儿和老四成亲日子短,这才多久没见就想得不行,像我和老二这种老夫老妻的,只要他在外安好啊,我就照样能吃得香睡得着。”
巧儿脸一红:“二嫂说什么呢,我惦记老四,也是怕他在外没吃好穿暖,又或是有没有遇什么岔子啊。”
“能遇到啥事儿,难不成你是怕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突然给你领个人回来啊。”孙萍花没心没肺地逗道。
郑巧儿笑笑摇头。
这一点自己倒是不怕,毕竟老四的品性她也是知道的。
定是不会背着自己做这无情义的事儿。
倒是孙萍花自己胡咧咧完后,心里面却有点打鼓了。
人家老四不能。
可老二就说不准了。
毕竟之前和张碧云那一出,还是钱府丫鬟的事儿,她也是多少知道些的。
眼看着孙萍花要笑不出来了,周老太支棱起眼皮训了声:“没事儿胡说些什么净给自己找不痛快!什么就领个人回来,老二和老四都不是那种人,别瞎想了,你快扫炕吧。”
孙萍花听话地赶紧噤声。
这时,三郎也过来抓着周老太大腿问:“奶,我四叔他们到底啥时候回啊,咋去那么久,我还等着他带我上山掏鸟蛋呢。”
周老太拍了下他后屁股:“你爹不说了吗就这几天了,再说掏什么鸟蛋,家里鸡蛋鸭蛋鹅蛋不够你吃的,净干这些讨嫌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