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进院子,就先奶声喊人。
“魏将军!”
“小世子锅锅~”
“绵绵来给你们送炖大骨头了。”
谁知话音一落,因那门槛弄得太高,偏生绵绵的双腿又短粗的,这一跑极了,绵绵猛的被绊了一跤,眼睛顿时急巴巴地睁圆了。
“啊呀呀!”
魏泠和小世子心头一紧,赶忙伸手去扶。
这扶得及时,绵绵才没摔地上,但那食盒却从怀里呲溜掉了。
她那双小手乱挥,着急想抓住,结果不仅没抓着,反而还扑通一下,跟着摁进那大骨头汤里……
魏泠赶紧给她那汤汤水水的小手捞出来。
又心疼地给她抱在怀里:“跑这么急做什么,摔坏了可怎么办。”
绵绵的嘴边儿也溅上几滴汤汁。
还没等沈卿玄取出帕子给她擦,绵绵就小舌头一嗖,把汤汁给舔没了。
小世子只好用帕子给她先把手擦净。
“下回别冒冒失失的,骨头掉了就掉了,看你手心都烫红了。”沈卿玄看得心里一揪一揪的。
周绵绵倒不在乎,她把小手在裙子上胡乱抹了把。
又怕那大骨头凉了。
催着魏泠快把骨头拿进屋里去,
虽说这炖大骨已经被绵绵的小爪“污染”过了,不过魏泠和小世子却都不嫌弃,在给绵绵的手冲完凉水后,二人就拿着骨头,大快朵颐起来。
总算是没白闻村里的饭菜香味。
他俩吃正香,周绵绵就帮他俩吃桌上的点心,她小嘴儿叭叭,一个劲儿往里塞。
不过没过一会儿,村口就传来一阵闹声,打断了他们的用饭。
魏泠派人出去查看,这才知道原是衙门派人来了!
小绵绵急得撇下点心:“肯定是杨婆子去告了密,要来抓云秀姐啦,绵绵得赶快过去!”
魏泠知她腿短跑不快。
于是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拎起夹在腋下,三两步就追上了衙门的人。
而此时,五六个官兵正气势汹汹,跟在一位主簿身后,朝老村长家而去。
那杨婆子乐颠颠地跟在后头,只待人一抓走,自家就有赏银买肉吃了。
“你们这是要作甚。”老村长闻声就忙出来。
他张开双臂堵住了门口:“我家何错之有,凭啥你们说抓人就抓人?”
官兵领头瞪着老村长,冷道:“哼,二女相欢,实乃污秽至极,现已有人来衙门告发,自然就是要抓,赶紧让开。”
正说着,院子里就传来了女子的娇气叫声。
那官兵还以为能抓个正着,着急立功,这便冲过去拽走老村长,一脚踹开了院门。
谁知下一刻,待看清眼前景象后,他却不由怔在了原地。
“你俩……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翠雾头发凌乱着,正跪在地上,而一旁的云秀则举着个笤帚,满脸怒色。
云秀一笤帚就狠抽在翠雾的后背上。
痛叫声顿时响起。
“官爷莫见怪,这贱丫头,是我家二十两银子买下的,可她就是个白吃饱,回回干活儿不利索,今个儿又洗坏了我一件衣裳,所以我非把她这贱骨头打出来不可,看她还敢不敢欺主!”
说罢,云秀上前揪住翠雾的头发,就把她往水缸里摁。
“你个蠢的,淹你多少回了,还不长记性,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官兵看得不免傻眼。
不是说二人欢好吗?
就这恶主贱仆的,哪里看着能像是那般关系……
第305章 童子科生变故
待那领头官兵缓过神来,翠雾已经被淹了个奄奄一息。
就只剩半口气在那儿吊着。
他赶紧上前呵斥:“住手!就算是你家丫鬟,也得先经我等问过话,才能容你处置。”
云秀揪着翠雾的手终于松了。
她极力掩着面上的心疼,露出一副跋扈之色来。
“官爷可是要问什么?”
“难不成,我在自己家打骂个丫鬟,也要被衙门过问?”
那官兵有些不确定了。
他犹豫道:“你们二人,就当真只是主仆关系?没有私情?!”
这话一出,云秀捂着心窝口,当即就作干呕状。
“我说官爷,您这怎么想的!我会和这贱丫头有什么苟且之事……我哕,快快住嘴,休要再让我犯恶心了。”
说罢,云秀转过头猛一扣喉咙,接着扭头就吐在了那官兵脚下。
领头官兵盯着地上的“肉羹”,嘴角忍不住抽搐。
“呵,你家这伙食,吃的还真不错啊……”
这时,翠雾也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官爷救我,我家小姐不做人,日日对我打骂不休,我这身上现在已是一块好肉都没有了,甭说是私情了,她能拿我当个人看,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罢,翠雾这就扯开袖子,露出手臂上一片斑驳的伤痕。
领头官兵垂眸一看。
顿时就心头一惊。
这细瘦的小胳膊上,啥抽痕、掐痕、拧伤、淤青都有,简直就没一块好肉,纵使他心肠冷硬,此时见了也不免一阵错愕。
“怎么这……这么多伤叠在一起,只是做个丫鬟而已,又不是把命卖给你们了,你这下手也忒毒了。”领头官兵粗声对着云秀喝道。
云秀只是翻个白眼回应。
翠雾又哭啼着道:“这才不过是手臂上的,还后背上,大腿上,也全都是我家小姐打的伤,官爷,我现在就是生不如死啊。”
瞧她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那官兵心酸得晃晃头,看来这丫鬟真是被虐待多时。
若是有情人,定不会下这般狠手。
因他是男人多有不便,所以就未再上前去查验翠雾的伤痕,只是面色不悦地出了院子,跟外头同行的主簿说了实情。
“张主簿,要我看此事恐怕不真,多半那老婆子弄错了,咱们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什么,假的?”那主簿眉毛拧成麻花,不过倒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这些日子,揭发不实的事情常有,倒害得他们天天瞎折腾了。
领头官兵正要挥手,招呼着手下打道回府。
这时,杨婆子却不干了。
“不不不,那村长闺女性情温和,咋会下这种死手。”她猫着腰跑过来拦人:“各位官兵,她们定是装出来的啊,你们要是信了,那就中了她们的奸计了!”
“哦?这么说可能是苦肉计?”张主簿又停下脚步。
原本已经要松口气的云秀,此时又是心底一紧,只觉有东西朝嗓子眼外涌。
杨婆子一拍大腿急道:“正是了,您可得擦亮眼睛啊,俺是过来人,村里有啥不规矩的人,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绝不会弄错。”
张主簿打算再信她一回。
于是打算盘问村民,以证虚实。
只是桃源村一共就这几户,自是都会为老村长家隐瞒掩护的,纵使那张主簿费尽心思问,他们都没半点儿说漏嘴的。
这其中,最为积极的,就属小绵绵了。
一看又有了自己能发挥的余地,她就像个小戏精似的,一会儿气得直跺脚丫,一会儿又捂着小脸儿作哭哭状。
“不好不好!隔壁的云秀姐姐,对那翠雾丫鬟很是不好,天天打呀骂啊的,我都看见好几回了。”绵绵扒着肉嘟嘟的脸颊肉,做了个鬼脸。
露出一副惊恐表情。
张主簿见她年岁尚小,说话时又挺胸抬头言之凿凿,自然不疑有他。
“小县主,那还真是让您受惊了,多谢您为下官提供线索。”张主簿作揖倒谢。
除此之外,魏泠和小世子也主动帮忙,皆和绵绵同一口径。
看着县主、世子和将军都这般说了,那主簿哪里还会怀疑他们,这便彻底打消了对云秀二人的怀疑,打算离开。
毕竟他们只管二女私通。
又不抓主子殴打仆人。
所以老村长家的困境这便解了。
这下子,反倒轮到杨婆子傻了眼。
那没到手的赏钱都盘算好咋花了,杨婆子这哪能甘心,她赶紧过去抓住主簿大人的衣裳。
“等等,你们可不能走啊,他们定是提前串通的,故意做戏给你们看呢,,那村长家的俩不要脸的绝对就是一对!”杨婆子着急地拍着大腿。
衙门众人本就为白跑一趟而不快。
现下看这乡下婆子还想纠缠,自是更气不打一处来。
“松手!放着县主他们几位贵人的话不信,难道本官要信你这邋遢婆子不成,若再纠缠,这就抓你回去下大狱。”张主簿火气窜上来了。
杨婆子被骂肩膀一缩。
正要缓缓撒手。
这时周老太见缝插针,过来拉住杨婆子:“唉,你说你,为了那点儿赏钱,污蔑同村人也就罢了,咋还让衙门的大人们白白受累,他们平时事多繁忙,你何苦折腾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