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有些苍白。
“等等,你们先别去。近几日外头一直传天花的事儿,我刚才……也在妹福脸上看到了天花疙瘩,怕是她也得了!”
“什么!”周老太顿时瞳孔一震。
妹福竟得了天花?
不仅得了,还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了周家,死乞白赖地要进门……
周老太神色凝重,心底不由一沉。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宋念喜她们也互相看了眼,都顿感不妙。
“娘,这可如何是好,咱家里人会不会也被传上那病……”宋念喜看了眼炕上的孩子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巧儿脸上没了血色:“天花可是会死人的啊,这下岂不完了,娘,老四,我好害怕。”
周老太虽不安,但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声如洪钟地喊了声:“先都别慌,怕什么!”
好在,从昨晚到今日,只有周老三一人接触过妹福。
而老三小时候可是出过天花痘的。
“这病一辈子只会得一次,老三以前既得过了,就不会被染上!”周老太迅速作出判断:“而咱们既没碰过那孩子,自然也不会轻易染上,都别大惊小怪的。”
这话一出,宋念喜他们可算是敢喘气了。
周老太这时候立马吩咐:“不过咱还是得做些,防范老三,快去拿黄酒把门口洒洒,老四,你去弄些白醋,跟在你三哥后头也泼一些。”
“还有老三媳妇儿,你去弄些艾草,跟老二家的和老四家的一起,把咱屋里院里都熏一熏,这天花没疫病那么容易得上,咱只要防护到位了,此番定当没事!”
有了周老太这话,全家人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似的,刚悬起来的心,现下终于能放回肚子里了。
于是一家人这就开动!
泼醋的泼醋,熏艾的熏艾。
至于绵绵和二郎他们,周老太不指望他们帮啥忙,只一点,不许他们再靠近门房。
免得被里头的妹福过了病气。
没一会儿的工夫,一家人忙活得气喘吁吁,可算把整个宅子熏了个干净。
待重新坐下,周老太的神色也不大对了。
她才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要娘看,妹福这孩子,就是故意来把病传给咱家的。”周老太眯着眼睛道。
全家心里都倒吸口凉气,
此时除了生气,就是后怕。
“要是昨晚老三没把门锁上,那丫头一旦进了正屋,岂不是就把咱绵绵给祸害了?”哪怕是性子粗的孙萍花,这会子也变得脸色煞白了。
想起乖宝儿差点儿遭毒手,周老太的心肝都颤疼了。
她用力拍着炕沿,从牙缝里挤出句话:“妹福背后弄不好还有人指使,这事儿咱非查清楚不可!”
周家从不害人,可也不能无故被他人坑害。
细想起来,前些日子,周老二在城里被人骗着吃白食时,就像是有人故意针对。
再加上今日这事儿。
周家咋说也不能轻拿轻放了。
不然以后保不齐还有啥后患呢。
周老太心里又急又火,想要快些审问妹福。
“老三,那丫头呢,现在可醒了?”她怒声问道。
周老三摇摇头:“我重新把房门锁了,方才泼酒回来时,听到里头没动静,妹福伤得不轻,应该还晕着呢。”
周老太实在难以再等下去。
要知道,那丫头可是中了天花,说不好过两天就熬没了性命,到时候人没了,可就想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她最好是能快些挺过来。”周老太虽厌恶妹福,可此时却也不得不盼着她活命。
看奶这般着急,周绵绵也想尽快查出真相,为了先保妹福的贱命,绵绵很快就想到了她的灵池水。
把那池水泼到妹福出痘之处,也不知能不能有作用……
不过试试也没坏处!
于是绵绵忙过来,软乎乎地躺在周老太的怀里:“奶,绵绵有个法子,说不定,能先把她的天花给治了。”
周老太惊讶地张大嘴巴。
“乖宝儿,那可是天花啊!那玩意儿你能治?”
第324章 真是个乖宝儿啊
天花可是催命鬼,哪怕是宫里御医来了,都难有法子。
绵绵当真能治?
周家人赶忙转头看向乖宝儿,一个个的眼里都满是惊喜。
绵绵却淡定极了,只是轻轻点点脑袋。
“绵绵也不敢保证,只是先试试看。奶,爹,一会儿我给你们个东西,你们只管弄在妹福身上就成了。”
说罢,这小家伙就闭上双眼,飞快钻进灵池之中。
才一眨眼的工夫,只听堂屋忽然响起一阵水流之声,待周老三跑过去看时,就见原本空荡荡的水盆中,此时已经盈满了清水!
周绵绵取了整整三盆灵池水出来。
觉得差不多应是够用了。
她可是照着够给妹福泡遍全身的量来的,反正灵池水取之不竭,她也不必俭省着用。
弄好后,周老太马不停蹄,这就立即动手!
“妹福现在染病,咱不能跟她有啥接触,老三虽说你之前得过,不过最好也是别碰着她,咱得想个法子,隔着门把盆里的东西弄进去。”周老太站在院子里,琢磨着说道。
周老三这就看向门房。
上下打量了一番。
“娘,要不我过去把上头的天窗打开,从窗户外头把水泼她身上,您看行不?”
周老太点头应道:“成,也没别的法子了。咱只管尽力一做,至于那丫头能不能醒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于是,周老三这便接过灵池水。
顺着门房上面的小窗,全都洒向了妹福的身上。
妹福瘦小的身子趴在地上,被这清冽的池水一激,颤巍地动了一下。
待三盆池水全部倒下,这丫头已经被全身浇透,身上每处出过的天花,也都被灵池水沾染过了。
做完这些,周老三吐了口浊气,这才关紧天窗。
剩下的,就只有等她自己醒来了。
……
因家中现下有染了天花的妹福,周家为了防着病气外传,不得不再次停了学堂。
咋说也得为夫子和姑娘们负责才是。
周老三自己也不方便出去了,便打算让冯车夫代为通传。
只是眼下灵州城内,还未上报过有得天花的,周老太不想自家出了这第一个被外人知道,便让老三随便编个由头。
“妹福得了天花的事儿,不能别让旁人知道,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周老太坐在炕上,若有所思:“要不就说咱家学堂墙塌了一角,需要修补几日,等过了这月十五,再让她们来念书吧。”
周老三回道:“娘考虑周全,毕竟是传染病,不好多说,那我这就去跟冯车夫交代两句。”
这时,正好赵多喜回来了。
周老三刚出屋就见到他,既惊讶又高兴。
“赵兄弟咋这么快就回来了?魏泠将军让你去给他侄子带路,可是差事已经完成了?”
赵多喜风尘仆仆的,脸上挂着疲倦,可见是累得不轻。
不过他还是眉眼带笑:“也不算完事儿了吧,我跟了他们几天,发现其实我也帮不上啥忙,毕竟城里衙门也派了人手,所以他们就让我回来了。”
说完,赵多喜扬起了手中的大包小包,一脸高兴。
“虽说我没啥用,不过人家还是给了我好些银子做酬劳呢,这不,我给你们都买了东西,一会儿你快进屋来看看!”
话说起来,此番差事,赵多喜也属实是开了眼界。
为了抓捕那所谓要犯,朝廷竟派出了上百名官兵,就连当地府衙也出了几十个人手。
这般架势,可是赵多喜从未见过的。
这几天,他跟着一行人,没日没夜搜捕,身上已然累得快散架。
虽说很想去歇一歇,但赵多喜还是忙着先去见周老太,再把礼物分给大家。
得知赵叔叔回来了,正在后院荡秋千的绵绵忙哒哒进屋。
“赵叔叔,绵绵都想你啦,咋才回来。”这乖宝儿的小圆脸儿满是甜笑,看着就让赵多喜心里发甜。
一时间,啥疲惫都没了。
他一把给绵绵抱起,咧嘴直乐:“赵叔叔也想绵绵呢,这不,还给你买了好东西,快看看是啥。”
孙萍花不见外,头一个伸手把东西接来,她打开一看见有发簪,立马就高兴喊出声来。
“我们大人也有份呢?”
赵多喜用力点头。
“嗯,都有份!不光给周大娘和孩子们买了,还有周兄弟和老四的,还有三个嫂嫂的,我都挑了你们能用得着的买了。”赵多喜说到真心处,脸上不由红了些:“这些天你们对我极照顾,我也不知该咋回报,也回报不完,这些东西虽是薄礼,但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