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大人,通判大人您听我说啊!”
“您得听我解释,定是有人故意搅合陷害下官啊。”
韩文理是有苦说不出。
眼看着袁通判拂袖离去,只能拼命追赶人家的马车。
眼看着就快要跟不上了,韩文理正觉绝望之时,突然,前来窜出一群人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韩文理不由大喜,正要追赶上去。
谁曾想,这时拦路的人群却怒气冲冲瞪向了他。
韩文理一惊:……
只见这伙百姓突然就往地上一跪。
他们对着袁通判的马车,就是砰砰磕头,额前磕出血来也不管不顾。
袁通判连忙出来:“你们这是所为何事?”
“求通判大人做主,我等要揭发韩文理那狗东西!”
“那韩文理大老爷欺世盗名,拿着压根儿不齐全的药方唬骗我们多日,险些耽搁了我们治疗天花!”
“对,那姓韩的还散播谣言,怂恿我们去周家闹事。”
“不仅如此,他还以烧炭逼迫孩童偷取药方,手段下作,令人不齿啊!”
“求通判大人主持公道。”
眼看着这么多百姓跪在自己面前,一个个声泪俱下地控诉,袁通判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气得他心肺都要炸了。
“原来那药方竟也是偷来的,还是个无用之物,亏得本官险些瞎了眼,要举荐这种人入京为官!”
袁通判瞪着一双怒眼。
这便命人将百姓们扶起。
“本官也是穷苦出身,最看不得百姓被欺受难,你们放心,此事本官定给你们个公道。”袁通判大声喝道。
站在不远处的周老太抱着绵绵,正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眼下这些百姓,其中有七八个,都是昨日来周家闹事的那些。
方才,周老太在拦沟巷正巧遇到了他们,他们感念昨日周家赐药很是管用,这就自愿带头为周家出气。
就在这时,绵绵突然从周老太的怀里蹦跶下来。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一件破旧衣衫。
手心里都捏出汗了。
趁着那边儿闹哄哄的,没人会注意到一个孩子,周绵绵这就冷着小脸儿,快步朝韩府马车走去。
此物正是她方才花了一两银子,从一个染了重病天花的女人那儿买下来的。
等爬上韩府马车后,绵绵动手飞快,这就把脏衣裳排进马车垫子下面。
天花的滋味儿,为该让这始作俑者尝一尝了!
……
这一次,百姓堵袁通判马车请命一事闹得可大。
很快,整个灵州城都传遍了。
这下子,不仅周家的黑锅被洗清了,众人也知晓了韩文理的下作不堪。
一时间,群情激愤。
不少人跑到韩府门口指点唾骂,甚至还有砸烂白菜叶子的。
为此,韩家其他族人可是遭了殃,连带着被骂得狗血喷头。
韩夫子等人只能放出消息,说要跟韩文理划清界限,还望众人不要牵连自家才好。
经此一事,周家也有了契机,可以多拿些灵池水做药,救下了不少染病之人。
一时间,周家的美名算是传开了。
待又送走了几十个求药之人后,周绵绵坐在炕上,给奶捏着肩膀帮她解乏。
周老太虽累但也高兴。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周家这救了多少了?应当是积攒了不少功德。
只盼着这些将来都能回报到乖宝儿身上,她老太婆也就没白忙活。
祖孙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这时,就见周老三兴冲冲地进了屋,呲着大牙直乐。
“娘,您猜怎么着,我刚听说,那韩文理一家也染上天花了,现下正拿着重金,到处求咱家发出去的药呢!”
第331章 可怕的梦境预示
周老太一听痛快极了,用力捏了两下脚底板。
“那牲口也有今天?该!他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不是韩文理故意让妹福染病,说不定眼下天花还未必能传进灵州城。
周老三过来坐到炕边。
“那可不嘛,韩府现下知道怕死了,派人到处去买咱的药水,可惜谁见了韩府的人都嫌晦气,没人肯卖给他们。”
说着老三暗爽地直攥拳:“看这来老天爷也是讲些公道的,那姓韩的之前造的孽,现在全可都回报到他自己身上了!”
周老太一听,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哪里是老天爷开眼?
分明她乖宝儿“替天行道”了!
若是没有绵绵故意买下的那件脏衣衫,姓韩的恐怕还不能染上病气。
这时绵绵也正心里舒坦呢。
只觉一口憋了好久的气,一下子都出去了,胸口那里都顺畅极了,
她得意地小胳膊一摊,摆了个“大”字躺在炕上,肉嘟嘟的小身子像只面团似的,看着就让周老太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周老太看不够似的笑看着乖宝儿,这时嘴上跟老三道:“且让韩家瞎折腾去吧,反正咱家发出去的药水都是有数的,一个病人只能领一份,就够自己用的,没人会为了些银子就把活命的机会让给韩家,任凭他们再使多少钱,都不可能买到。”
而得不着绵绵的灵池水,这韩家下场就自是不必说,定是凶多吉少了……
……
在周家的相助下,很快,灵州城的天花便得到了控制。
每日前来求药之人的数目,也渐渐减少。
为此,府衙那边可算是松了口气,一个个的乌纱帽定是能够保住了。
而新来的知州外跟袁通判商量过后,更是打算要为周家立碑,好让百姓们永不忘周家恩德。
这事儿很快传到了周家人耳朵里。
听闻要立碑颂德,头一个乐开花的就属孙萍花了。
她嘎嘎嘎的笑声从后院一路传到前院。
就连隔壁的沈家别院和老村长家都听到了。
小世子正在拿芙蓉糕喂金鱼,被这笑声惊得手一抖,一大块糕点都掉进鱼池。
他不由哼哼着蹙眉:“恼人,这么大一块吃下去,明个儿这条鱼非撑死不可!本世子都喂死十二条鱼了,这条也……算了算了,郑亥,明个儿再一条回来,记得就一条!”
而老村长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正在小厨房炒鸡蛋菜呢,一旁的安哥儿卧在大筐里睡觉,谁知孙萍花这么一出动静,小安哥儿当即就从筐里吓醒了。
睁眼就哇哇大哭。
周老太看着孙萍花乐得够嘎的,真怕她笑抽过去,赶紧就给叫进了屋。
“就你那笑都能传二里地去了,你要是笑上一天,怕是连在南省的老二都能听见!”周老太皱了皱眉。
孙萍花双颊红扑扑,呲着大牙:“娘,我这也是为咱家高兴啊。”
“有啥好高兴的。”周老太面对立碑一时,内心却毫无波澜。
甚至有些排斥。
“娘,这可是要留名千古的好事儿啊,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多少人有钱有富贵,也是求不来的。”这时周老四也说道。
周老太却不以为然地晃了晃头。
“啥千古留名,有啥用?千百年咱都不在了,要这虚名能当纸钱烧?”周老太干脆道:“况且,你当真以为一块儿石头杵在那儿,就能让百姓们一直记住你咱啊,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绵绵听了这话,不由眨了眨眼,只觉还是奶想的通透。
可惜家里并不是人人都看得明白。
孙萍花却有些不大认同。
她还满脸堆笑地陶醉着:“娘,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听说城里头有立碑荣光的只有当今驸马,十多年前他还只是城里的一个秀才。要是咱也能有这待遇,岂不是肩比驸马?以后就算入了京城,说出去也有面子。”
周老太当即不悦地瞥她一眼。
“别胡说,驸马爷怎么说也是皇家人,你有几个胆子,敢跟皇室中人肩膀一边齐?”
“驸马又不是皇上亲生的,那咱家还有县主呢,也不差啊娘。”孙萍花还一脸美滋滋,没意识到错处,
周老太掀掀眼皮也懒得再说她。
毕竟说了也没啥用。
这老二家的,啥都好说,就是心眼子太直,嘴巴太快。
做事和说话都不大过脑子。
周老太想想不由叹气。
许是她打娘胎里出来时,脑子就被挤扁了,现下留着就是个摆设。
平日里也就罢了,只是待两月后进京,若是带上这么个嘴快心直的,怕是要生是非。
这时,绵绵看出奶的心事,她盘起圆乎乎的小短腿,一本正经地看着孙萍花。
“二婶婶,你这话在家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后万不能再这么说,那驸马哪里说咱们能在背后说嘴的,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可是会给咱家闹大麻烦的!”绵绵板着小脸儿认真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