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绵绵是把官兵引向了东边。
想来是能为他们拖住官兵一段时间。
只是却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绵绵也待不住了,她揪了两下周老太的袖子:“奶,咱们和李爷爷他们现在赶紧往西走,要是走快些,应当都能避开官兵。”
周老太明白孙女儿的意思。
于是立刻对李老道:“眼下官兵们虽被引开,但找到山洞这边也是迟早的事儿,你们也不能再留在此处了,快快一起往西边走,能让你们多几分保全自身的希望。”
李老看了眼族人们,用力颔首。
“好,那我们也赶紧离开。”
只是活命虽然要紧,可李老也不想再拖累周家了。
走到洞外后,他便打算分道扬镳。
“要是官兵追不上我们,自然是好,可一旦追上,看见你们和我族待在一起,势必会把你们视为同党。”李老拎着自己那半袋子机关巧具:“所以咱们只能就此别过,你们往西南走,我们往西北方向走就好。”
说完,他将手中之物塞进了大郎怀里。
“李爷爷,您……”
“拿着吧孩子。”李老笑眯眯道:“这些不过是我们族最普通的物件,尽管收下就是。你既喜欢游历,那里头的指南针器、淡水器、防身箭什么的,你以后应当都能用上。”
周大郎想到以后再难见到李老,鼻子就忍不住发酸。
他视若珍宝般地搂紧袋子:“谢谢李爷爷,您放心好了,这些东西大郎定会好好爱惜的,以后一看到它们,我就会想您的。”
李老欣慰地点点头。
接着又把目光落在绵绵的身上。
只见李老吸了口气,像是做了好大决心一般。
他从衣内的口袋中取出一个铜制钥匙。
此物看似普通,细看却精密至极,最上头连着一根麻皮绳,串成项绳般的模样。
李老直接就将这铜匙挂在绵绵的脖颈上。
“李爷爷,这是什么啊?”绵绵好奇地握在手里。
“这是打开长生械的钥匙,里头藏着张小舆图,会告诉你长生械被爷爷藏匿于何处。”李老一字一句地缓缓道:“孩子,此番我族就算能逃出树林,也逃不过被朝廷继续追捕的命了。与其让它跟着我们逃命,说不定哪天就落入恶人之手了,所以不如把它交付给新的主人。”
“孩子,爷爷打算把它交到你的手上,以后它任由你来支配!”李老沉声叹道。
闻言,绵绵的眸色顿时凝住。
她惊得小心脏都颤了一下。
长生械?
给了她??
为何……
周老太和周老三也都顿时震惊无比。
青岐村的长生械,那可是会令天下人为之疯狂的举世珍宝,怎能说给了绵绵就给了。
周老三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周老太反应快些,连忙就要推拒。
“李老,这可是你们全族拿性命守着的宝物啊,绵绵不过是个孩子,哪里守得住此物。”
世上没人不爱异宝。
可周老太还是更担心此物会为绵绵招来祸端,不想草草收下。
可李老却心意已决。
“孩子又如何,一个至真至纯本性的孩子,比多少大人都强。长生械我既已交于绵绵,就不会收回,这兴许也是这孩子和长生械命定的缘分。”李老神色平静地道。
青岐村的族人们也纷纷点头,都盼着绵绵能收下。
毕竟此物若是他们守不住。
那他们也只想交给自己的大恩人。
李老也相信,绵绵这般能凭空变出热水的孩子,定不是普通孩子。
而长生械这种奇宝,只有交到绵绵这般同样身怀奇能之人的手里,才会得到最妥善的报管。
最终眼看着李老执意要送,周老太也只好不再推脱。
待他们一行人向西行进了几十步,走到一个岔路口时,这便要做最后的道别了。
至于原本要托付给周家的两个婴孩,李老也打算还是一起带着,经历了这些,不过前路是生是死,他们一族剩下的人,都不应当再分开了。
于是在大郎的啜泣声中,李老挺直了背,这就带着族人们走向了茫茫的丛林中。
看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绵绵忍不住攥紧了那把铜匙。
“放心吧李爷爷。”她的声音低弱又坚定:“长生械,绵绵会保管好的,一定不会让坏人拿到!”
而接下来,他们也该往西南的方向去了。
在穿过一条羊肠小道,又绕了几道弯路后,终于,他们走回了雁滩林的主路。
等又走了近三个时辰后,雁滩林的出口可算是出现在视线之内。
周老三紧绷的神经能猛然得了适放。
他抬头看了眼空中弯月,吐了口气:“咱从晌午走到天黑,可算是出来了。”
穆言疲惫的脸上满是笑意。
只想尽快回到自己床榻上好好睡上一觉。
这时,周老三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绵绵正趴在奶的后背上,眼睛困得都半眯着,正迷糊地打着哈欠。
大郎倒精神不好,就是双腿太酸,走起路来腿直打晃
浅浅的月光如同玉纱,照在他们祖孙三人的身上,在泥路上撒下斜斜的影子。
不知为何,周老三看着看着就扬起了嘴角。
心里头万般充盈。
一家人都好好的,这感觉真好!
等出了雁滩林后,他们立马回到自家马车上,本想着此处离城里更近,便要先送穆言回去。
可是他们几个实在太累了。
周老三那上下眼皮子都可劲儿打架。
这不赶车赶到一半,周老三就再也熬不住了,他索性把马车停在一家客栈旁。
花了半两银子,开了三间最舒适的上房!
等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时,他们几个才在客栈里醒来准备返程。
不得不说,这精神养足了就是不一样。
往回走时,气氛可就轻松欢实多了。
周老三坐在外头悠哉赶着马车。
绵绵和大郎则在马车里分着吃肉包。
他俩吃得满手油渍没东西可擦,干脆就抹在小窗帘子上,反正这帘子也快洗了。
穆言则对桃源村很感兴趣。
他可是个话痨,一路上都追问着周老太村里到底啥样,周老太被他问得有些无奈,最后便说邀他有空来玩儿,结果乐得穆言一口应下。
就这么,穆言便敲定了五日后就来村里拜访。
待把穆言送回家后,周家人这就赶紧往村里赶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桃源村村口可算响起了马车轱辘的动静。
宋念喜、孙萍花、老四两口子,还有二郎他们仨,闻声都箭飞似的冲到门口。
早就在家等不及了。
周老三刚到家门口,就勒住缰绳朝宋念喜直笑:“你们快看看是谁回来了。”
说罢,周大郎这就率先下了马车。
“娘。”他看着宋念喜,鼻子就先酸了。
宋念喜的眼眶也顿时红了,眼泪像止不住似的往外冒。
她这就冲过来抱住大郎!
“孩子,你可算回来了,快让娘看看,身上可都还好?”
第338章 接风洗尘
宋念喜焦急地嗓子都沙哑无比。
看着娘这两天都等憔悴了,周大郎也忍不住,一把拱进宋念喜的怀里。
几乎瞬间,宋念喜的衣衫就被二人的眼泪打湿。
“娘,是大郎不好,不该不说一声就离家,让您替我担心了……您罚我吧……”大郎哽咽得不行,眼睛更是红得像只兔子。
宋念喜哭得嗓子都疼。
“你个傻孩子,娘怎会怪你,娘只是心疼你啊!”
这娘俩哭得像泪人儿似的。
孙萍花看着看着,不知咋的也跟着鼻酸起来,她这就湿了脸颊,就差抱着他俩一起哭了。
等周老太牵着绵绵下马车时,就见大家都哭成了一团。
孙萍花哭完巧儿也哭。
现下就连最不会落泪的老四,都跟着红了鼻头。
周老太只觉哭笑不得,她忙过来道:“大郎这趟有惊无险,还长了见识和阅历,现在人都回来了,本是好事,你们哭那么厉害做什么。”
孙萍花咧着嘴抽抽搭搭:“娘,儿媳没生养过孩子,可也不知咋了,见着老三家的和大郎这样,我就是忍不住啊。”
“行了行了。”周老太看她大鼻涕都快淌下来了。
赶紧吩咐道:“今个儿大郎回来,咱全家合该高兴才是,可得做桌好菜给大郎接接风,都别再这儿杵着了。”
这话一出,宋念喜立马就止住了泪珠子。
“娘说的对,咱得给大郎办个接风宴,大郎这趟又受了惊,可得多弄几个菜,给他压压惊!”宋念喜又破涕而笑了。
于是周老太大手一挥道:“那还不都快去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