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周老三听得眉头一皱。
只听这腌臜玩意儿美滋滋道:“姐,要不咱们把周老二,卖给咱家街北头那个南诏来的人牙子吧。”
提起此人,贾槐花顿时来了兴致。
“姐怎差点忘了这人?他可是个厉害的!”
“那是!听说那人牙子收了人后,专门贩去骠国,骠国在东南边,那里民风歹蛮,喜收人器,周老二要是去了,不出一个月,什么胳膊腿儿还是腰子的,统统都不会给他剩下,所以那人牙子给的价也高,少说也能卖上一百两呢!”
这话一出,就听麻袋里顿时传来激烈的呜呜声。
带着几分恐惧和央求。
贾槐花拿起个东西就朝麻袋扔了过去。
“嘴都给你堵上了,你还不老实,周老二再不闭嘴,我们姐弟俩现在就给你丢河里!”
她扭头又道:“行,弟,就照你说的办,咱们在这儿歇上一晚,明个儿就回去找南诏来的人牙子!”
听着屋子里那姐弟俩窃喜的笑声。
还有一旁麻袋里传出的呜咽声。
周老四的心里好不是滋味儿。
他急红了眼睛,正要踢开房门。
这时周老三却给他摁住了。
“急什么。”周老三沉着眸色,喘口气道:“他们人就在这儿,又跑不掉,咱们现在去官府喊人来抓他们,比自己动手强。”
不然这么进去,最多是打他们一顿。
也没解多少气。
还不如让官府来抓个现形。
再带回去好好审问一顿。
弄不好能定个大罪。
正好,周老三之前在府衙当差时,早就听过几个州的官府,都有在联手调查贩人去骠国一事。
还称之为骠国之祸。
此事闹得挺大,事关不少无辜百姓的安危。
可比周老二一人要紧得多。
周老三觉得这贾槐花二人弄不好是个突破口。
毕竟他们认识那个南诏人牙子。
于是他就让老四在客栈守着。
自己先去府衙叫人来。
很快,十来个官兵就跟着周老三来把客栈团团围住!
待他们踹开客房门时,贾槐花刚吃了一碗酒,还正要美滋滋做那赚大钱的梦。
见终于能动手了,周老四再也忍不住,他冲过去就揪起贾槐花的领子,先是一记老拳给她揍了个清醒。
接着又抓住贾槐花的弟弟,直接折了他的手。
疼得这汉子吱哇乱叫。
“让你们害人,你们这些脏心烂肺的玩意,既是你们不信阴司报应,就让官府的大牢好好收拾收拾你们!”
等贾槐花姐弟被彻底打清醒了。
看到这么些官兵,二人差点儿吓出黄汤来。
周老三冷瞥了一眼,便朝身后吩咐:“这二人害过的还有别人,回去后严刑拷打,定能审出东西来。”
“是,周大人。”
待官兵们走后,周老三和周老四这才转头看向墙角。
只见一只脏到发黑的麻袋,此时正在费力“蠕动”着。
老三知道里面装的就是老二。
他心里不是滋味儿。
又有些烦躁。
同为兄弟,他们又何尝能看得下去二哥受罪。
可这究其根本,还不是老二自找的吗。
“呜呜呜!”此时,周老二也已经听到了老三他们的声音。
他被堵着嘴巴,只能用尽力气,让老三他们快给自己解开。
周老三和周老四对视一眼。
最后二人默契的谁也没有给老二松绑。
就这么扛着麻袋,一路往家走了。
第362章 老二成了狗不理
回到家,这麻袋被往地上一丢,就那么大剌剌地“躺”在地上。
看着这袋子蠕来蠕去的狼狈模样,周家人都沉默了。
去的时候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全家都去码头相送。
回来时,却像个畜生似的被人捆在袋子里,没个人样儿。
这老二,可真是有够造孽的。
周老太垂眼瞧着,面部绷得紧紧,牙关咬得更紧。
“二哥他……”这时,闻到袋子里散发的骚臭气,宋念喜犹豫着道:“老三,二哥他身子没事儿吧,你们打开来看过了没有。”
周老三面无表情地晃晃头:“还没呢,你看他还能动弹,能有啥事儿?”
“这也得亏娘让我们跟着那贾槐花,不然,二哥怕是就要被贩去骠国了,到时候光是丧命不说,就连个尸身都不可能全乎!”周老四摩挲着拳头哼道。
“骠国?”巧儿有些疑惑:“老四,那是什么地方。”
“是个刁狠之地,不少人去了都被折磨惨了。”周老四怕吓着巧儿,没有往深了说。
他眼底露出痛意:“那些人牙子真是可恶,丧尽天良的玩意儿。但愿以后没人再被贩去那里,那些被骗去的人,也最好能多活下来几个。”
巧儿默默地抿着唇,也露出难过之色。
这时,绵绵和小子们刚在沈家别院玩完回来。
一听到二叔回来了,孩子们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也都没啥情绪了。
只是平淡地站在一旁看着。
绵绵默不作声,小嘴儿闭得紧紧的。
她虽然也想二叔好好的。
可时至今日,绵绵早就不对此人抱有任何期待了。
而大郎则一直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周老二自作自受到这般田地。
身为长辈,真是不懂自尊。
而当年,要不是二叔犯懒,支使自己个小娃娃到村口打油,那他也就不会被拍花子的拐走,现在想来……真是一言难尽。
二郎看那麻袋动来动去,只冷漠地哼了一声。
“就二叔这样?还不如被贩去骠国呢。到时候咱家全当他不在了,说不定心里头还能留点好念想。”
“行了。”这时,周老太终于开口,她难掩失望:“老三,去给你二哥弄出来,带他洗一洗。其他人各干各的去吧,咱们家,不值得再为这事儿费精神了。”
有了周老太这话。
周家众人立马散开。
一家之主都懒得管老二了?
其他人自然更不用再搭理。
等周老二终于重见天日,急着想跟家里人好好诉诉苦时,他却发觉,周家竟然已经没人愿搭理他了。
周家人还跟从前一样。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仿佛老二从来没回来似的,只把他当大白菜大萝卜,见了也不多问几句。
只有孙萍花还无比惦记着他,睡着都直喊“老二”。
只不过,因孙萍花之前晕厥,周老太怕她再受刺激,于是就不让把老二回来的事儿告诉她。
周老二自打回来,就被安排睡在后院空屋。
眼看家里人对他毫不在意,他心里头一下子拔凉拔凉的,夜里缩在被窝里都直想哭。
本以为这次能活着回来,家里人必定会喜极而泣。
到时候,一番体贴关怀自不必说,说不定,还要叫上老村长和白家人,摆上两天的席面,给自己好好压压惊呢。
可是现下周家却啥都没有。
周老二心里就像被挖了个大洞。
再一阵失落后,紧接着的,竟是一股害怕的慌张。
他怕家里人真不待见他了。
以后会不会再也不管他?
周老二越想越难受。
眼下后悔得肠子都快断了。
要是老天能给他重来一次就好了,那时自己定会好好在南省干活,不求混个人样儿,好歹安分守己,不让家里人嫌弃啊!
……
周老二像个过街耗子。
在家里咋也抬不起头来了。
等又过了两天,孙萍花的身子彻底好了后,周老太才肯发话让老二去见她。
一见到周老二活生生地杵在自己眼前,孙萍花顿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又哭又笑。
可是激动坏了。
抱着周老二巴不得一整天都不撒手。
眼下,周家也就只有她肯给老二好脸色了。
周老二看到媳妇儿对自己还跟从前一样,一时受宠若惊,心里头那是又酸又热乎的。
他想着那穷凶极恶的贾槐花。
眼下是真真感念起孙萍花的好儿来。
于是也死死搂着孙萍花,就这么在东厢房哭了小半天。
到了快晌午,孙萍花去小厨房做饭时,她还笑得一脸红云,直拿胳膊肘拱宋念喜。
“这下你们二哥回来,可是好了,我也不用再自己一个人睡了。对了老三家的。他方才还跟我说,以后要再也不跟我分开呢。”孙萍花说着,嘴巴就快咧耳后去了。
宋念喜只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眼下孙萍花还不知贾槐花和周老二的关系。
自然也就还笑得出来。
只是不知她若是知晓,周老二曾经跟贾槐花成了家后,还能不能一点也不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