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符辛的姑母早年就嫁到了谢家。
谢家也是名将之门,谢萍出身高贵,本来上门求娶之人数不胜数。
可偏偏她心气儿高。
一门心思想要入宫。
本来入宫一事已经近在咫尺,可谁知她因生辰与皇上不合,又有克太后之象,所以临进宫头一天被突然退货。
此事传出去后,高门大户便对谢萍避之不及,毕竟她可是冲撞皇上和太后之人,谁也不想给自家找晦气。
于是自此,谢萍的亲事也就不那么好说了,肯要她的,大多都是朝廷的小官小户。
而谢萍这么一拖,竟就拖到了老大不小还未成亲。
此事也成了谢家的一块心病。
沈符辛的姑母既嫁进了谢家,便也一心想着谢家人,对此十分上心。
她借着照料侯府和沈卿玄母亲的时机,把自己丈夫的侄女谢萍弄进侯府,无非是想让谢萍对其取而代之。
后来风言风语在京中传得越来越盛。
而沈卿玄母亲的身子也每况愈下。
等沈符辛大胜回京时,沈卿玄母亲病得只剩一口气,没两日就突然断了气。
只留下一个尚还需要吃奶的沈卿玄,在襁褓中孤苦无依。
“我乳母说过,我母亲的死绝不仅仅是生病。”沈卿玄的声音沙哑得更厉害了:“那时我母亲她自己都疑心不对,可惜在侯府她没有依靠,沈符辛又在外未归,她本想着熬到沈符辛回来帮她查查,可却没有命等到真相大白时。”
说着,沈卿玄红了眼圈。
他别过脸去,偷偷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绵绵听得是又惊又怒。
想不到,这其中竟还有这般故事。
早知那谢萍如此之恶,那她定要在药水里再多加些猛料,直接给谢萍嘎掉才好!
“可惜,只是让她毁了脸。”绵绵生气地叉着腰,脚趾头狠狠抓地:“要是再有一次机会,绵绵肯定能让她直接给你母亲偿命!”
沈卿玄没大听懂,回头道:“绵绵,你说什么再有一次机会?”
绵绵连忙摆摆小手。
“没、没什么,绵绵只是觉得,她现在受的报应还不够呢。”绵绵还是忍住了气,没把自己所做之事挑明。
沈卿玄想了一下,有些欣慰道:“无妨,好在后来我那姑奶来侯府看那毒妇时,不慎被沈符辛的马给惊到,直接被马撵进了茅房掉进粪坑臭死了。而眼下谢萍那毒妇也遭了大罪,活着对她来说,说不定比死还难受。”
“嗯嗯,对!”绵绵脸颊气得鼓鼓:“现在她就是活受罪,之后的日子指不定要怎么熬呢。”
只是有一件事,绵绵还有些不解。
“对了小世子锅锅。”她小心开口道:“既然现在的永安侯夫人如此狠毒,那你父亲可曾此事。”
沈卿玄沉默了一瞬。
他晃晃头,落寞道:“我母亲去世后,谢家就主动上门来说这门亲了,那时沈符辛在朝中虽有些威名,可仍旧不够受皇上重视,若他拒绝,就可能得罪谢家,所以无论那毒妇做过什么,沈符辛都不会拒绝这门亲事。”
至于沈符辛是否知晓谢萍的毒辣,沈卿玄也不能确定。
他只知后来自己的乳母被谢萍几番暴打后,濒死之际,曾经喊着要见一见沈符辛。
沈符辛得知后也去见了乳母。
至于他们之间说了什么,沈卿玄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小世子越说越难过,绵绵也不忍心再让他重提伤心事了,于是她很快就岔开这件事,拉着他和四郎,去找二郎他们玩儿了。
而周老太在得知谢萍被药水残害一事后,心里总是忍不住犯嘀咕。
这世上哪来的能让人容貌恢复的灵药?
若是有,也只有她家乖宝儿的灵池水啊。
周老太担心此事跟绵绵有关,生怕永安侯府彻查下去,会连累着绵绵。
不过很快,从外面回来的周老三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娘,不必担心。”周老三渴极了。
他咕咚咕咚灌下碗茶,才重新道:“我都去外面打听过了,听说永安侯沈符辛,压根就没打算追查此事。”
“啥?他自己夫人被人害了,他会不查?”周老太还挺惊讶的。
周老三坐下来抹抹嘴:“不仅不查,听说永安侯还说这一切皆是他夫人痴心于容貌,咎由自取,查下去只会有损侯府颜面,所以不仅自己不差,还不允旁人去查。”
周老太听了只觉哭笑不得。
这永安侯夫人得是多倒霉,摊上这么个不在意自己的夫君。
不过这倒也正合周老太的心意了。
心里的石头放下后,周老太才发觉周老三满脸大汗的。
她拿出帕子给老三擦汗:“你这出去一趟是上哪儿凑热闹了,闹得这么些汗,快拿蒲扇来扇一扇。”
周老三顾不上扇风,就回道:“娘,我出去可是听说了个大事儿,您知道吗,今日京中有风声,说是朝廷有三万石军粮被私吞,还被卖给了鞑国,皇上今个儿上朝时,为此还动了大怒呢。”
“啥?”周老太震惊地茶碗都没拿稳,差点摔到地上。
“三万石军粮?”
这得养多少兵啊!
“鞑国一直是咱们最大的敌国,谁有这么大胆子卖军粮给他们,岂不是通敌大罪。”周老太拍着胸脯缓了口气。
她又忙问:“可有风声说是谁干的?”
周老太虽然不懂朝堂之事,但此事涉及本朝根本,她也是颇为在意的。
周老三晃晃头:“不知道,听说朝廷在查,但始终没有眉目,而且起初只是发现有两千石军粮不翼而飞了而已,那时朝廷还以为是被谁给贪了,但没想到后来顺藤摸瓜,越差越多,最后竟到了三万石之多。”
这件事儿可是大事儿。
可比什么永安侯府的闹剧要大得多。
这一个下午,周老太和老三都在痛骂通敌之人。
而就在傍晚时,家丁忽然高兴来报,魏泠将军回京了!
第393章 是不是至亲
得知魏泠归来,绵绵高兴得都要小手都不知放在哪儿了,一个劲儿地手舞足蹈地蹦跶。
她有好些日子没见到魏泠了。
正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魏泠说呢。
自打魏泠走后,周家可是经历了颇多,绵绵巴不得把这些都跟魏泠讲讲,只是就怕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呢。
不过绵绵虽很想见他,但是也并不着急。
毕竟魏泠这刚入了京,定是得先去宫里回话的。
魏泠此次的差事,本就是为了给皇上运送寿礼。
这差事他未能做好。
自然是要去领罚的。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魏泠这一去,竟然就在宫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
直到第二天清晨都未能出宫。
京城里遍地都是人精,但凡是皇宫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没有不盯着的。
看着魏将军进宫久久未出,一时间外面什么风言风语都有,猜测颇多。
等萧盈儿带着消暑的沉香渴水,过来时,她也不忘八卦几句。
“就连我爹也在府里嘀咕此事呢,我爹怀疑,魏将军这回没有按时把寿礼运送回来,皇上定饶不了他,只怕这会儿留在宫里,就是等着受重罚呢。”萧盈儿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扬起眉毛。
原本心情大好的绵绵听了这话,小脸儿立马一片煞白,连羽扇般的睫毛都忍不住抖了几下。
什么……重罚?
沈卿玄听了这话,不咸不淡地瞥了萧盈儿一眼,眼底多少带些责备。
“你别吓着绵绵,此事未有定论,外面不管传什么话,都不过是谣传罢了,不可信。”沈卿玄声音沉沉地道。
萧盈儿嘬着香喷喷的渴水,晃着双腿:“反正这是我爹说的,而且魏泠将军确实在宫里待了一宿啊,他总不能是跟皇上下棋谈心吧。”
京中谁人不知,魏泠因太过耿直,早就不得圣心。
此番留宿皇宫,定然不是和皇上闲聊下棋。
绵绵听着小心脏又是一抖。
生怕魏泠将军会出什么事儿。
不过沈卿玄却眯眼摇头:“虽不可能是和皇上聊闲,但也应当不会是为了惩罚魏泠。你们有谁听说,皇上厌恶或是要惩处一个臣子前,会先让他留宿宫里的。”
若真是为了重重责罚,那就算不直接下狱,也应该禁足在家才是。
“我猜测,许是魏泠有别的要紧事汇报给皇上,才会迟迟未能出宫。”沈卿玄淡淡补充。
听了这话,绵绵才缓了一口气。
心底的不安可算是消除了七八成。
“对对,小世子锅锅说的有道理。”绵绵也反过味儿了,她歪着脑袋琢磨:“魏将军未能按时回京,说不定就是在外面被要紧事给绊住了,眼下兴许,他在宫里就是为了跟皇上禀明实情的,弄不好不仅无罪,还能因为别的事立上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