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他在那边儿再出点儿事,到时候再给家里沾上是非。
果然,待见到周老二,他便眼泪不要钱似的,哗哗地往外冒!
老二也不顾牢中其他人的目光,抓着生了锈的铁门,哭着喊着大声叫娘。
周老二可是消瘦了不少。
他那一双眼窝凹了下去,乍一看,还以为是被谁打了两拳呢。
周老太进来前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可一见老二这没出息的样儿,就又立马硬了心肠。
周老二这般叫苦,还不是因着害怕戌边吗。
所以周老太也没说啥。
她只是指了指老二所在的牢间。
“老二,你们这儿原来那个,就前些日子刚走的那个,你可还记得?”
周老二抽抽搭搭地抹了鼻涕。
“娘,您是说上个月被带走的,那个失手杀了人的吗?”
周老太立马点头。
“嗯,就他。那人也被罚去戌边了,结果半路上趁官兵不备,就要逃跑,结果最后你猜咋了。”
周老二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睁大眼珠子没吭声。
周老太用手朝脖子上比划一下:“被官兵抓着后就推下崖坡,人早没了。”
“听说当时有人下去看过,摔得胳膊腿儿都分家了,血给崖石都染得通红,反正路远,惹了官兵他们想咋处置就咋处置,到了地儿只需说是半路病死的就行。”周老三知道娘是在唬二哥,便故意帮着吓唬。
周老二吓得打了个臭嗝。
腿肚子立马就哆嗦个没完了。
“娘,儿子害怕……”他张大嘴巴嚎啕起来。
周老太立马皱眉呵斥。
“有什么好怕的,你只要路上别动歪心思,去了之后好好干活,就啥事儿也出不了!”
看着老二这幅窝囊样儿,孙萍花的心里既酸溜溜的,又难免觉得一阵憋气。
她气得冲过来道:“周老二,你犯了罪,就得认!碰上皇上大赦天下,你只用去三年就成,已经该偷着乐了。你要是连这三年都坚持不了,半路上敢闹什么幺蛾子,那我可真是瞧不起你。”
听着娘和媳妇儿这一唱一和的,周老二也是看出自己是被救无望了。
他只好抹了泪儿,保证自己会老老实实戌边。
只待三年后回来,家里人别嫌弃自个儿,还愿意一块团聚。
临走时,周老太终究还是顾惜了老二几分。
她从身上掏出一个钱袋子。
里头装了二百两银子。
“老三,且把这个交给要送老二他们去戌边的官兵们,让他们路上多少照顾着些,别让老二冻伤了或是饿坏了就成。”
等把大牢这边的心思了结后,周家便要带着大包小包,坐上马车回家去了。
这时,老三忽然听到路上有人嘀咕,说是什么巡抚大人殁了。
“巡抚?哪个巡抚?”周老三便随口问了一个妇人。
那妇人回道:“就是管咱们灵州城、霞州、还有淮山州的那个吴巡抚啊,听说前两天他在家里突然暴毙,就连他夫人也一起没了,最后就连丧事,还都只能靠着家中十几岁的小妾来操办。”
想着这吴巡抚和白家有些瓜葛,周老三便多留了些心,回去的路上一直想着此事。
第399章 大团圆
这吴巡抚没得实在蹊跷。
周老三原本琢磨,待过上两天就出去打听打听,看吴家传出啥风声没有。
只是不曾想,那吴巡抚家也是怪了。
这丧事刚一办完,小妾就连夜卷着家财溜了。
就连家里的下人也像是受了威吓似的,对此事三缄其口,没过多久,就都各自散了。
“弄不好,这事儿跟白家有些关系。”周老太盘腿坐在炕上,语气里待着期许:“老三,以后你闲了就去白家看看,帮他们扫扫院子啥的,没准哪天啊,他们就真回来了。”
周老三也盼着如此。
当天就过去打理了一番。
日子过得快,一转眼,年过完了,正月也快过去了。
这年节的气氛渐渐淡去,春意也开始有些露头。
周二郎的冬假已经不剩几日了。
眼看着,就该回京城念书去了。
绵绵这两天动不动就皱着小脸儿,拽着二郎的衣袖,舍不得他离家呢。
毕竟,要想等二郎下次回来,估摸着就得是半年后了。
而来了有大半个月的萧盈儿,这会子因庆南侯要回京当差,也不得不跟着回去。
于是,周家便让二郎跟着庆南侯府的车队一起回京,路上也算有个照应。
只是现下,萧盈儿已经过惯了不拘着的日子。
也睡惯了周家的热炕,吃惯了这边的家常菜。
她整日穿着一身短袄厚裙,包着小风帽,跟着绵绵喂鸭撵鹅,出去一玩儿就是小半天,回来蹭个小花脸,早就玩野了。
现下让她回去,她又哪里能肯。
于是萧盈儿不声不响的。
啥也没跟她爹说。
直到要回京的早上,她却突然赖在坑头,捂着肚子死活不起,非说自己着了凉腹泻不止。
庆南侯急得满头大汗。
萧盈儿却哭着嚎着不走:“怎么,爹爹想我半路拉在马车里吗,呜呜呜你好狠的心啊,这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做人?你是不是想让我坏了名声!”
庆南侯被闺女治得无可奈何。
最后也只好妥协。
他自己先带着二郎回京。
而萧盈儿便暂留在桃源村,托周家帮忙照看。
萧盈儿的“奸计”得了逞。
待车队一走,绵绵就和她缩在小被窝里,两只小脑瓜凑在一起,咯咯哒地乐个没完。
周老太瞧了只觉哭笑不得。
这便让巧儿把刚要熬的药汤倒了。
“这俩孩子,为了能一块玩儿,可能作妖了!”
于是就这么,萧盈儿愣是靠着耍赖,在周家又多待了两个月。
直到春暖花开,庆南侯再次从京城过来接她,两个小丫头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相约着下次京城再见。
接下来的大半年,周家也迎来了些可喜的变化。
先是大郎偶然跟随魏泠去淮山州,没曾想得了际遇,被魏泠的老友赏识,肯带他去漠北一处游历。
而后又是三郎。
这小子有次进城,正好看到有恶霸欺人,他上去耍了些功夫,不仅打退了那恶霸,还被城里一位前朝武状元看中,要收他为徒。
至于四郎,他倒还是跟以前一样,整天跟在绵绵屁股后头。
绵绵让他往东,他就绝不会往西。
周老太也不指望四郎有什么大出息。
只要识些字、懂些理,将来能好好陪在绵绵身边就成。
于是家里还是照旧请了夫子,来学堂教绵绵、沈卿玄还有四郎念书。
只是不曾想,四郎有一次气到了夫子,家里罚他去给夫子煮面奉食赔礼时,却发现他对这下厨倒是有些天分。
巧儿见状,索性就试着教他做上几道菜。
这小子虽念书笨些。
但是学这些倒学的极快。
没过几日,就已经会做小炒和炖汤了,而且还做得色香味俱全。
自打四郎迷上了做吃食后,几乎每天早起,他都要屁颠屁颠跑去小厨房,专门给妹妹做上一两个小灶。
周老太看四郎也能有自己所好。
不仅不觉得下厨房是没出息。
反而心里高兴得很。
“人嘛,只要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儿,就不算白活一场。”周老太慈爱地笑着:“将来让四郎做绵绵一个人的伙夫,倒也不错。”
就这样,周家的日子过得越发舒心了。
待春去夏来,荔枝卖得比去年还好。
周家是赚得盆满钵满。
周老太在给全家分红的同时,不忘拿出大头,都攒在绵绵的小体己里。
待到了深秋时,周家清闲无事,便又去京城走了一趟。
绵绵他们在县主府住了好些时日。
沈卿玄现下出入都跟着绵绵一起,自是也要跟来的。
只是入京后没多久,他们就听到了谢萍已入疯癫,当街咽气的消息。
绵绵让如意出去打听才知,原来,在沈符辛被问斩之后,谢萍和沈家其他女眷,都被罚没为奴。
向来颐指气使的谢萍,一朝沦落到了被人发卖的地步。
这一下子,就引起了众人猎奇之心。
不少官门大户都争抢想要谢萍进门为婢。
不为别的,只为看她从云端跌落,满身淤泥的丑态。
于是,谢萍连着被卖了三家。
每一家都是沈符辛曾经在朝中的同僚,他们不是对沈符辛恨之入骨,就是和谢萍有着过节。
谢萍整日忍辱伺候着这些人。
时不时还要遭受辱骂责打。
终于有一日,谢萍实在经不住了,她落入疯癫,抓着手里的痰盂以为是刀,作势就要去捅家里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