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以魏夫子的人脉学识,在杏花镇可是难得一遇的。
以后若是能被提点一二,自然也易得好前程。
可惜魏夫子不爱钱财,脾气还极倔,一一回绝了那些主动上门的。
唯独在私塾中挑中了二郎,也不管二郎答不答应,便要收了去。
周家人好不容易从这喜悦中缓过来。
“二郎,那你以后可得跟着夫子好好学,可不能辜负了夫子对咱的这份看重!”周三郎拍拍儿子的肩膀,心里美极了。
周老太也忙下了炕,这就去后院拿上了几只鸭子肥鹅,连带着筐里的蟠桃,要让老三给夫子送去。
第70章 狠狠宠
难怪周老太这般上心。
那魏夫子既能不看重钱财出身,只看重二郎的性情才智,那他们周家也合该去感激一番才对。
可不能让魏夫子以为他们礼数不周。
周老太挑好了东西,又预备着再送两只半大的猪崽。
这阵子的猪崽虽未到出栏的时候,但肉质却嫩滑可口,吃起来还不柴,吃起来正适口。
那魏夫子年岁不小,嚼起来也容易些。
这时周老三走了过来,看着院子里摆满的东西,想了想觉得不妥。
便对周老太道:“娘,那魏夫子是个古怪脾气,不比与人亲近,咱若是贸然登门,怕只会显得咱唐突了吧。”
周老太手上动作一顿,想想也是,就又赶忙从猪圈跳了出来。
“娘咋没想到呢,魏夫子要是不喜人打扰,那咱可不好不请自去。”
周老三点点头又道:“况且,咱在魏夫子眼里,就是一普通庄户,拿上这么些东西送去,也显得太过隆重了。”
虽说如今周家的条件好了,这些鹅鸭猪都不算个啥。
可在旁人眼里却准以为这是周家好不容易凑来的。
这要是都拿给魏夫子,看着周家太过殷勤,更像是有所求似的,那就过犹不及了。
“魏夫子也不缺咱这口吃的。”周老三拿定了主意:“娘,不如就备下些果子,让二郎去私塾时一并拿给夫子,就当是拜门礼了。”
至于他们做大人的,也就不去给孩子添乱了。
周老太一拍大腿:“还是老三你性子稳妥,那便就这么定了!”
在家休沐了一天后,隔天一大清早,周老三便又要送周二郎离家了。
驴车上,放着一个小包袱,里面都是宋念喜给二郎做的新衣。
又放了一个大筐,装着蟠桃、葡萄和西瓜等瓜果。
眼看着他们便要出发了,周绵绵却偷摸给周老太拉到了一边。
小手往怀里一掏,竟拿出了好大一把珍珠出来。
这些珍珠米白米白的,乖巧地躺在她白软软的手心里,个个都有拇指指甲般大。
虽未经打磨虽还不够圆润,可却极有光泽。
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柔和的光芒。
一看就是品相很不错的!
周老太赶忙伸手捂住这些珠子,心肝都快吓颤了,可生怕被别人瞧了去。
突然冒出这么大颗的珍珠来,还不得把周家人都惊掉下巴才怪。
待周老太数了数后,一共有十二颗,她小心地收进了钱袋子。
又顺了顺胸口,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儿。
这才弯下腰看着周绵绵:“奶的乖宝儿,你搁哪儿弄的这般稀罕物,可是给奶吓了一跳啊。”
这乖孙女儿一天天的,太能整活儿了。
周老太觉得自己都跟做梦一样!
“河里。”周绵绵揉揉眼睛,信口胡说:“河里捡哒!”
总不能告诉奶奶,她是在灵池里开蚌壳开出来的吧。
昨个儿夜里,周绵绵偷偷去了灵池开了一晚上的珍珠蚌呢,可把这小家伙累坏了。
倒现在她还困得直打哈欠,眼前都是迷迷糊糊的。
“你这些珍珠可好着呢,奶得想法子给打磨了再卖,不然卖不上价。”周老太一把抱起周绵绵,乐地亲了一大口。
周绵绵赶快伸出小手,五根软乎乎小指头朝周老太勾了两下。
羞怯地嘿嘿一笑。
“奶,绵绵想跟奶换点东西~”
“乖宝儿,你想要啥,你说,要啥奶都给!”周老太把耳朵探了过去。
周绵绵奶兮兮地小声道:“那给绵绵点小钱钱~好不好啊奶!”
这小声音落在周老太的心头,简直让她没有半点儿抵抗力。
恨不得对周绵绵有求必应。
“好好好,给!”周老太乐着打开钱袋子。
上来拿了一两银子放在绵绵的小手上。
又殷勤地问:“绵绵,够不够啊,要不够奶进屋再给你拿。”
虽不知孙女儿要钱做啥,但周老太觉得,这小家伙定是有她自己个儿的原因。
周绵绵拿起银子瞅了瞅,噘着小嘴儿:“太显眼了奶,换成铜板板。”
银子太过招摇,还是铜钱方便些。
“好嘞!”于是周老太这就进屋拿来了一贯钱。
周绵绵抱着重重的一贯钱,开心极了,小腿都跑得快快的。
借着周老太给自己打掩护,绵绵偷摸去了驴车边上,把这整整一贯钱,都放进了周二郎的包袱里。
二哥给她买簪子,她也要宠宠二哥!狠狠宠!
钱给二哥,买!使劲儿买!
很快驴车便渐渐走远,周二郎坐在周老三的身后。
远远看着绵绵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个小黑点,他心里不由闪过一抹怅然。
随手往旁边一摸,却忽然摸到了一串硬东西。
“这是?”周二郎忙打开包袱,眼前不由一惊。
只见有一串铜钱,竟赫然放在他的夏衣上。
铜钱的最末端,还系着一小块浅紫色的小发带,正随着风慢慢飘扬……
第71章 明抢周家
送走了周二郎,宋念喜他们几个大人便去下地干活儿了。
这几日最是酷热难耐,也就大清早这会子能干上一两个时辰。
用不到中午,他们便得回家避着暑气。
周老太也没闲着,拿了俩小酥饼让周绵绵自己在院里吃着,她便忙去摘菜切肉。
趁着现在凉快些,得先把晌午饭用的东西备好。
等儿子儿媳们回来后下锅一炒便行,免得到时候再现预备,又得热出一身汗。
正好李柱子也来了。
这小子跟三郎四郎一起,哄着周绵绵玩儿老鹰捉小鸡。
周绵绵的小身子摇摇晃晃的,被柱子追得满院跑着。
软糯的咯咯笑声,传遍了院子里的每个角落。
周老太探头一看,嘴角不由咧到耳后根。
“奶的乖宝儿,可得跑慢点儿,小心别摔了。”
她脸上慈爱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起,这时,却看见有人闯进了院子里。
是王大娘带着七八个乡亲,正不管不顾的就往里进。
这几人面黄肌瘦的,手上还带着铁锹和棍棒,看着来者不善!
周老太心底一惊,赶忙出来。
“我昨个儿摸得真真的,周老三的驴车上保准有好东西!”王大娘一进院就扯着嗓门嚷嚷。
她斜着眼珠子,打量了一圈见前院没啥特别的。
就又怂恿身旁的几个汉子:“你,去搜周家后院!那个谁,你进里屋瞧瞧。都是乡里乡亲的,咱都饿得快活不下去了,周家藏了啥好东西就该接济咱们,要是不愿意那咱就抢!”
在王大娘的撺掇下,几个乡亲正要去搜周家。
原来就在昨个儿,王大娘对老三驴车上的冰起了疑心后,便一直放不下这茬儿。
于是连夜找了山谷里几户最穷困的人家,一块叨咕了此事儿。
眼看着如今天热地旱,他们的庄稼懒得浇水,怕是长不出啥了。
若是不偷不抢,只有活活等着饿死的份儿。
这不,就盯上了周家!
周老太一看不好,回屋拿了把菜刀就攥在手里。
先把绵绵和小子们护在身后,又过去一脚踹中了王大娘的心口窝。
“王家的你哪来的胆子,敢带人往我家闯,是嫌命太长了吗!”
周老太怒目圆睁,心知这伙人是想来生抢周家,不免又愤又怕。
只能挥着菜刀拦住这些人。
王大娘被踹翻在地,疼得“哎呦哎呦”的。
虽心底有些畏惧周老太,可她已经饿了五六天,实在受不了。
现下为了口吃的。也顾不上什么了。
于是她爬起来就梗着脖子骂:“我呸!敢问你周家是哪来的胆子,背着我们这些乡亲吃香喝辣!我们都快饿死了,你家有粮也不知道借我们些,今个儿我们便抢你家了,怎么着吧!”
王大娘的话音一落,身后几个乡亲也跟着帮腔。
“周家老太,你也别怪我们,这日子难熬,我们一家已经连打牙祭的米汤都喝不上了。”一个瘦削的妇人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