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汉子握紧木棒,粗声粗气地哼:“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合该互相帮衬不是?你周家若有良心,就该给我们受苦的分些吃食,若是不肯,那便是黑了心肝该被老天爷劈了,我们明抢也没啥错处!”
周绵绵听着气得不行,圆乎乎的脸蛋儿,都皱成了包子。
红扑扑的染着怒色。
这话说的,就好像周家欠他们啥似的,不帮衬便成了恶人。
这时,又有几个厚脸皮的跟着嚷嚷。
“就是啊周家的,别逼我们动手,你快自己拿出些米面肉蛋,给我们分了。”
“我一家老小八张嘴等着吃饭,都这么难了,难不成你就忍着看着我们挨饿吗!”
“听王大娘说你周家日子过得好,可要是我们这些乡亲都饿死了,你们一家住在这儿也没啥意思不是。”
院子里,七八个豺狼一般的村民,正瞪着眼珠子,虎视眈眈地逼着周老太。
既住在同一个山谷里,那周家自然是别想吃独食!
凭啥他们挨饿受穷,周家和旁的一些能干的人家,却能不愁吃穿?这不公平!
周老太被气得红了脸:“你们这些个平日就好吃懒做,山上也不去,庄稼也不伺候,你们不挨饿那才是没了天理!”
人心贪婪,周家愿意救急但绝不救穷,
如若接济了他们一次,怕是他们得了甜头,便更要赖上。
见周老太不肯,王大娘紧咬着后槽牙:“好啊,既然你不乖乖拿出来,那我们就自己进去找!”
说罢,这糟烂老妇抬腿就要往正房里冲。
身后的几个“豺狼”也赶忙跟上。
“见到肉和粮咱们就拿,能穿上的衣裳咱也带走。”王大娘嘴里狠狠怂恿着。
满脸的贪相:“若是看到钱嘛,也大可不用为周家留下,反正他家的儿子们能干着呢,他们还能再赚。”
周老太哪里肯依,菜板上还放着大块猪肉呢。
钱箱子也藏在里屋。
若是被这伙刁民看见,岂不是都要抢了去。
周老太这便冲过去,拼命拦着他们,周家三郎四郎和李柱子也忙过去帮忙。
慌乱之中,周老太寡不敌众,菜刀被夺了去,还挨了几个妇人的巴掌。
周四郎小小一坨,被不知哪个没心的踢了两脚,倒在一个汉子的脚下爬不起来。
见状,周绵绵气鼓鼓地跺着脚,哪里能忍得了家人被欺。
她这便小手微动,把家里的东西都一股脑儿收进了灵池里。
又用意念进了灵池,拿出了几块大石头,就朝那王大娘那伙人的脑门精准砸下。
只听“哎呦一声”,这下砸得太狠,好几个汉子妇人立马捂着脑瓜子,应声倒了下来。
“疼疼疼!谁在打我?”
“哪来的石头,砸我头了。”
王大娘伤得最重,弯腰跌倒就再也起不来了。
汩汩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淌了出来,可给这糟烂老货吓坏了。
“哎呀我的娘咧,咋流这么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王大娘躺在地上吓得直嚎。
一下子这么多人被开瓢,大家这才停了手,顾不上进屋抢了。
都蹲在地上查看自己的伤势。
周老太这才能抱起周四郎,心疼地搂在怀里。
这时,周绵绵过去拉走了周三郎和李柱子。
急得小声哼唧:“三锅,柱子锅,快快去叫大人们回来~”
庄稼户最看中男丁多寡,为的就是人多不受欺。
而周家人丁也不算少了,这伙人之所以如此猖狂,不过是看家里大人不在,只有老妇和娃娃们罢了。
周三郎抹了把脸上的脏灰,一听便懂了,忙往山上跑去找周老四。
李柱子也忍着泪跑出了周家,要去庄稼地叫周老二他们。
眼看着这帮人一边哗哗淌血,一边还不甘心地盯着周老太。
周绵绵祖孙俩都心知肚明,这几个不要脸的就算今个儿没得手,以后也定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周绵绵这便迈着小短腿,走进人堆里,得让这伙人彻底死了心才好!
只见她伸出一双白藕般的手臂,叉着小腰儿。
忽然糯叽叽地哼了一声。
“叔叔婶婶们!”
周老太看乖孙女儿脸蛋儿红扑的,以为她要帮着自己出气,正急着要把这小家伙抱过来。
生怕这宝贝疙瘩被谁碰着伤着。
可不曾想,周绵绵却忽然小嘴一扁。
委屈巴巴地对着众人哭了起来。
那眼泪跟金豆豆似的,吧嗒吧嗒地就落了下来,给大家伙都哭愣了。
“你们听绵绵说哦,绵绵家真的没有好东西,绵绵都好几天没吃过肉肉了~”
说着,周绵绵揉了揉泛红的大眼睛,小模样可招人疼了。
几个妇人一看,心肠顿时就软了。
“这孩子才三岁,定是不会撒谎的,难不成,周家真不像王大娘说的那样好?”
王大娘却狰狞着龇着牙:“死丫头,就数你最精,说你家没肉吃,鬼才信!”
周绵绵抽抽搭搭地点着小脑瓜。
“王奶奶别不信,不信进屋来看看,就知道了,绵绵是不会骗银哒!”
说着,周绵绵便挥挥小胳膊,引着他们进去看。
第72章 周绵绵太会整活儿
得了这话,王大娘再也忍不住了。
捂着还在流血的大脑袋,死命爬起就往屋子里冲。
“还敢嘴硬?当我们都傻吗!你家天天去山上打猎,家里啥好东西没有,我今个儿非得给你们都翻出来不可!”
王大娘瞪着一双大牛眼,跌跌撞撞进了外屋。
刚想拿些肉和米,眼前却不由一愣。
这……这家咋……咋空荡荡的?
只见外屋里,除了个板凳和一个菜板外,啥都没有。
灶台上比脸还干净,不见半点儿肉和粮。
灶下的桶和筐也都空空如也,粮缸里也只剩几颗米粒了。
那菜板上虽还在滴吧水儿,可也不过只有一小把苦麻菜而已,再无其他食物。
这时,旁的几个乡亲跟着进来一看,也都懵了一下。
“王大娘,你不说周家整天吃香喝辣吗,这咋也看不到啥好的吃食?”
王大娘抹了把头上的血,不信邪道:“你们懂个屁,外屋没东西,那好东西肯定都在里屋呢!”
说罢,这老妇着急忙慌地就又往里面跑。
可谁知一进西屋,众人不由更加傻眼。
屋子里,空得出奇,只有几条被子丢在炕上。
衣箱的盖子大开着,里面一眼便能望到底,不过几件粗布麻衣罢了。
还都是打满补丁的。
几个妇人进去找了一圈,别说是值钱之物了。
就连他们能勉强用上的都瞧不见,这家穷的,简直还不如他们!
王大娘干瞪着眼喘粗气:“这咋可能,不对啊,听我闺女说周家可富着呢,绝不可能就这点儿东西。”
眼见才为实呢,几个乡亲见周家确实没啥东西。
心里不由都大失所望。
现下不管王大娘再说些啥,他们也都没那么信了。
这时,周老太也心慌地跟进了屋,生怕这伙人翻箱倒柜抢东西。
可一看这“一贫如洗”的屋子,周老太顿时惊得睁大了眼。
钱和衣裳呢?炕上绵绵的零嘴儿和小玩具呢?
还有菜板上的肉和那桶里的鱼虾呢?咋都统统不见了!
“奶,绵绵没有骗他们哦,你说似不似!”周绵绵仰着小脖颈,朝周老太笑出了一口小白牙。
周老太的心顿时砰砰直跳。
难不成,这都是她宝贝疙瘩整的活儿?这也太奇了些!
好在周老太反应快,忙压住了眼底的惊色。
这便气哼哼着冲着众人叫骂:“咋样,我乖孙女儿没说错吧,都是庄稼户,我家也不比你们好过到哪儿去,你们来我家耍什么混,还不滚回家去!”
挨了骂后,大家伙也实在无力反驳。
一个个灰溜溜的,只能捂着脑袋要离开周家。
可王大娘却不依,一把揪住两个汉子嚎:“可不许走,他们周家定是把吃的都藏起来了,你们得再同我一块找找。”
“能找的地儿都找了,难不成他们还能给藏到天上去!”其中一个汉子不耐烦地甩开了手。
就在刚刚,连东厢房和西厢房也有人去看了。
无一不是和正房一样,不见半点儿值得抢拿的物件。
更没有半口能饱肚的吃食。
眼看着大家伙疑心自己,王大娘突然想起来了,赶忙跳起来大叫。
“不对,周家还养着鸭呢,周老三成天去镇上卖鸭蛋,再不济咱把鸭拿来吃了也成!”
听到有肉可吃,几个正要出了门的乡亲都脚下一顿。
想起了后院还没去找呢。
于是这就争先恐后地往后院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