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官府来的人从山谷走远之后,周老太赶忙把大门关上,从里面落了栓。
又让周老二和孙萍花去门口守着,以免让任何人进了周家。
“宝贝疙瘩,那粮食现下可拿出来了。”周老太期待地看着周绵绵。
周老三和宋念喜也无比紧张地睁大双眼,想再看看闺女是如何“变戏法”的。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周绵绵啥都没做。
只是闭着眼睛似乎想了些啥,就睁开眸子甜兮兮道:“奶,你们去东屋找找。”
绵绵说的东屋,就是周老四的东厢房。
那边以前是周老四住,现在就住着郑巧儿一个人,空余的地儿最多。
等周老太带着儿子儿媳赶过去时,惊奇发现,东厢房的地都下不去脚。
早已堆满了粮食袋子!
“娘,这些东西是咋到这边儿的,这也太奇了些。”周老三已经被震惊到,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周老太捂住胸口,回头道:“这事儿你们可得把嘴捂严了,不能让外人知道。”
“那是自然。”宋念喜连忙应了。
现下周家的粮食可算是保住了,不过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拿出去卖。
于是周老太就张罗着,先把粮食藏在家里。
东厢房是最好的藏处,其余的就放在各个屋子里,等到来年开春拿出去卖了都不迟。
……
过了秋收最忙的这阵,周家的地里就没啥活儿了。
宋念喜他们也可算是能够好好歇上一歇。
于是周老太便拿出了一些银钱,交给宋念喜,让她领着老二两口子,一起去镇上逛逛。
“你们也累了这么些时日,这钱你收好,见到可心的布料和脂粉,就尽管买了。”周老太坐在炕上,露出慈爱之色。
宋念喜也不扭捏推脱,欢欢喜喜地谢过了周老太。
“那让老四也跟着去吧。”这时,宋念喜忽然笑道:“老四前两天还嘟囔着,要给巧儿妹子买些东西呢。”
说起周老四,周老太不由欠着身子,朝窗外瞅了眼。
这时,就正好瞧见周老四在帮郑巧儿洗鞋子。
“四哥,我自己能洗,不用你帮我……”郑巧儿脸红的,像是快要滴血了似的。
周老四却大大咧咧的,洗得正欢实。
“这有啥的,我就捎带手的事儿,再说你这两天不是来了那啥,不方便碰凉水吗,我给你洗了得了。”
这话一说,郑巧儿脸更红了,扭头就躲东厢房里。
周老太收回了目光,哼笑着道:“这老四,咋没见他给我这个当娘的洗洗衣裳鞋子啥的。”
“老四啊,也就对巧儿不一样。”宋念喜话里有话地笑。
这话可是点醒了周老太。
夜里,周老太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这样收留着郑巧儿也不是回事儿。
莫不如,就让她跟老四凑一对……反正这俩孩子对彼此看着都有好感,年岁也相仿的。
拿定了主意,周老太就美滋滋地睡了,寻思等明个儿就先去探探巧儿的口风。
第79章 不许欺负哥哥
翌日,一大清早,后院的猪叫声响个不停。
惊得一旁的禽圈里也鸡飞鸭跳。
正房里,周绵绵被吵得小脸儿都皱了,直蹬着小短腿。
实在听不下去,便气鼓鼓地拉过被子,蒙在了小脑瓜上。
“呼~”
另一边,周老三和周老四跳进猪圈里,正商量着抓猪,
“三哥,要不就这头腚上长黑花的吧,我看它最肥!”
“老四你动静小点儿,别挨个捅咕!我闺女还在被窝里睡着呢,给她弄醒了看我不揍你!”
周老三和周老四折腾了一会儿,终于选定了头最肥的猪。
这便抓着绑到驴车上,打算拿去镇上卖了。
眼下周家后院养满了家禽,再不卖上几只腾腾地方,怕是就快养不下了。
临走前,周老太拿着一个蓝色棉麻布的小包袱,塞进了周老三的怀里。
“我刚给绵绵炸了点红豆糕子,你一块捎去私塾给二郎,路上可不许偷吃了。”
周老三笑着抱住了包袱,一跃跳到了驴车上:“知道了娘。”
等周老四也上了驴车后,周老太拿了一小包碎银子,丢给了他。
“卖完了猪,记得去一趟首饰铺子,买对银镯子回来。”周老太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
若是巧儿真答应了,可不能怠慢了人家,周家少说也得给她买对新首饰。
就连当初那李春珠进门时,周老太都给她弄了个老镯子戴。
更别说是巧儿这么好的姑娘。
周老四有点纳闷,瞅了瞅钱袋子,又摸了摸后脑勺。
买银镯子?给谁的?
应该是给绵绵买吧……
这木头疙瘩完全会错了意,不过也没细问。
光是嘟囔了句:“咋不把钱给三哥呢,我又不会挑。”
“别啥事儿都指着你三哥,这个可得你自己来。”周老太眯眼道。
周老四一听,心里还是挺美滋滋的。
啥时候给绵绵买东西终于轮到他来了!
既是如此,那他可得给绵绵挑对样式新的银镯,得是刻有暗纹的那种。
最好再带几个圆滚滚、油润润的玉珠子做点缀,才最衬他那乖乖小侄女!
“娘,放心吧,我巴不得呢,这事儿我肯定给办得妥妥的。”
见周老四笑得一脸痴迷,周老太心中喜得很。
难得老四如此上道。
周老太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那你们兄弟快去快回,路上别耽搁了,娘晌午给你们炖鸡肉吃。”
“好咧!”
周家兄弟二人这便精神抖擞地去了镇上。
快到中午了,周老太左等右等,也不见两个儿子回来。
锅里炖的鸡肉都炖得烂糊极了,没牙老太太都能炫上一大碗。
于是周老太只好先把鸡肉都盛了出来,隔着盘子,放在锅里温着。
自己就抱着周绵绵,坐在门口等老三他们。
“奶,俺想吃鸡肉。”这时周四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跟个小脏猴儿似的,跌跌撞撞跑过来。
大眼睛下面还挂着两道泪痕。
“你给俺盛碗肉,让俺拿出去吃吧。”周四郎又大着舌头地央求。
看他脸蛋儿都哭花了,周老太心疼地抱了过来,赶忙擦擦小脸儿。
“乖孙儿这是咋啦?可是谁欺负了你。”
周四郎啥也没说,只是抽搭了两下。
周老太只好摸摸他脑瓜:“要是饿了,奶就领你进家吃去,只是不能拿出去,别被外人瞧见。”
周四郎一听,眼泪汪汪地拽着奶的裤腿子。
“奶,你就让俺出去吃吧,有人笑话咱家穷,让俺好好气气他们。”周四郎委屈地喷了个大鼻涕泡儿。
周老太眼前一愣:“谁笑话你了?”
正好这会儿周三郎也拿了把木剑,从外面回来了。
木剑上还挂着点儿布条,不知是和谁打架,挑破了人家的衣裳。
见自家弟弟跟个小哭包似的掉着眼泪儿。
周三郎上来就揍了四郎两下屁股,脸上有些生气的小模样。
“哭啥哭,就你没出息,他们说咱穷又能咋滴,他们知道个屁,家里短过你一口吃的没有?!”
周四郎捂着屁股怕再挨揍,连滚带爬地躲到周绵绵身后去了。
小脏脸儿上,还在不停掉着金豆豆:“三哥坏坏,就知揍人……”
听这俩孩子说话奇怪,周老太和周绵绵都纳闷极了,赶忙问清楚个究竟。
等三郎说完,周老太这才知道,原来是冯寡妇那个嘴碎的传了瞎话!
惹得她儿子带人笑话了四郎。
说起那冯寡妇,也算得上山谷里的一颗老鼠屎。
她带着个儿子一路逃荒至此,平时不务农也不做零碎活儿,就靠着好几个姘头养活。
而在一堆姘头里,唯独最抠搜的张淳蛋深得她心,所以她日夜念叨着张淳蛋。
有事没事儿就去王家看看这男人回来了没。
日子久了,冯寡妇和王大娘便臭味相投了。
听王大娘说那天带人闯周家,见周家一贫如洗之后,冯寡妇为了帮王大娘出气,便时不时地就跟旁人笑话周家穷困。
还说周家臭摆谱,穷讲究,有啥好东西都只顾着供养在丫头片子身上了。
家里面是穷得是叮当响。
大人们都对这话不以为意,毕竟谁家的日子都没那么好过。
可孩子们就不同了,都拿这事儿笑话周家小子们。
方才,冯寡妇得了一筐梨子,那冯家小子边吃着边显摆。
见到周家三郎和四郎后,更是得意极了,当着一堆孩子的面儿,笑话周家肯定吃不起梨。
周四郎不过四岁,听了自是气不过,这才回来求周老太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