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龄通房后_游刃有鱼【完结+番外】(104)

  务必使每一处垂坠都合乎礼仪,彰显气度。

  江凌川今日只着了件寻常的石青色锦袍,周身气息冷凝,与屋内那隐隐浮动的“喜气”格格不入。

  他静立门边,目光掠过父亲一丝不苟的衣冠,以及继母发间那支新簪的、宝光流转的累丝金凤步摇。

  最终定格在江撼岳那志得意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侧脸上。

  江凌川心中涌起讥诮的寒意。

  他开口,声音却平稳淡定,只听他道,

  “父亲。杨家一纸告罪书,几句软话,侯府便如此兴师动众,郑重以赴。”

  “知道的,说您是顾念旧谊、宽宏海量。”

  “不知道的,只怕要忖度,我建安侯府何时这般……易请难却了?”

  江撼岳正沉浸在收网定局的愉悦中,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目光仍停留在镜中自己威仪的身影上,语气轻松地应道:

  “你年轻,不知其中关节。杨家数次致歉,姿态已放到最低。为父亦是再三推辞不过,方勉强应承。”

  “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无,岂非显得我侯府气量狭小,不近人情?”

  他摆摆手,示意长侍退开半步,自己抚平袖口一处细微的褶皱,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

  “此去,一则是全他杨家的体面,二则,有些事也需当面断个干净。你且安心在家,不必多虑。”

  江凌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

  他望着父亲那仿佛稳操胜券的背影,忽地极轻地嗤笑一声。

  那笑意未曾到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寒意。

  “既如此,”

  “此事毕竟由儿而起,父亲可需儿子一同前往,当面做个了断?”

  江撼岳终于转过身,看了儿子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糊涂!你出面,只会激化事端,于礼更是不合。”

  “此事关乎家族声誉与前程,为父自有主张,无需你插手。你只管安心留在府中。”

  江凌川不再多言,只是看着父亲整装待发,俨然一副赴凯旋之宴的模样。

  嘴角那抹冷嘲的弧度愈发清晰。

  他略一拱手,声音平静无波:

  “那儿子便不多扰了。只愿父亲此行……宾主尽欢,得偿所愿。”

  语毕,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那石青色的背影融入门外渐深的暮色之中,悄无声息,却仿佛带着一股决绝的寒意。

  江撼岳只当他是少年心性,意气用事,浑不在意。

  反而因这小小的插曲,更觉自己此行是胸有成竹、稳坐钓鱼台。

  他最后对镜整了整衣冠,携起夫人孟氏的手,步履沉稳,登上了那辆前往杨府的青缎帷马车。

  第133章 宴会

  前往杨府的马车内。

  车厢微微摇晃,孟氏正细心地为江撼岳整理腰间玉佩的丝绦。

  她指尖灵巧地将流苏理顺,口中温言道:

  “妾身瞧着,二哥儿今日的气度,倒比往日沉稳了许多。”

  “话虽说得直,却是有商有量的意思。这孩子,终究是懂事了。”

  江撼岳闻言,原本微阖的眼缓缓睁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前些时日书房里,他盛怒之下把次子江凌川砸伤了。

  他还记得他额角迅速洇开的暗红,与那双骤然冷寂的眼眸。

  诚然,他刚做下此事时,心中是愧疚难安的。

  却没想到,今日,凌川虽面色冷淡,却能按捺住性子。

  甚至开口询问能否同去……

  那股因盛怒伤子而一直隐隐作痛的愧疚,似乎被此刻的欣慰冲淡了些许。

  “嗯,”

  他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应答,带着些许松缓,

  “是比从前晓事了些。看来……终归是慢慢体会到了为父的难处与苦心。”

  话虽如此,儿子当时那悲寂如枯井的眼神。

  以及自己为了这桩婚事与母亲争执时,老母亲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与疏离。

  仍像细小的冰碴,时不时刺他一下。

  他不由得长叹一声,这叹息在密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沉重。

  既是对孟氏倾诉,亦是对自己剖白。

  他开口,语气有些愤慨: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自己的骨肉,岂有不疼惜、不盼他好的道理?”

  “天地为证,这心里没有一刻不记挂着他。

  “只是凌川他年岁尚轻,未经风浪,眼里只看得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得失,哪里懂得‘家族’二字担在肩上是何等分量?”

  “他没见过我曾亲眼所见的景象——大厦将倾,狂澜既倒,行差踏错一步,便是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子孙后人再难有起复之机!”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笃定:

  “我如今步步为营,处处算计,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为了保住江氏门楣不坠,为你们、为子孙挣一个安稳前程?”

  “等他日后自己成家立业,真正明白何为责任,何为传承,肩头压上分量时。”

  “自然会懂得,为父今日这许多不近人情的安排,究竟是何用意。”

  见侯爷语气变得激动,孟氏连忙点头,言语温婉却坚定:

  “侯爷深谋远虑,岂是二哥儿如今能全然领悟的?他年轻气盛,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待将来,岱宗在东宫地位愈发稳固,咱们家惊羽在国子监潜心向学,日后科举入仕,前程可期。”

  “到那时,建安侯府一门显赫,互为倚仗,二哥儿身为侯府公子,享尽尊荣福泽,安稳无忧。”

  “再回想今日,定会明白侯爷这一片为父、为家的苦心。爱之深,则为之计长远啊。”

  这番话丝丝入扣,说到了江撼岳最熨帖处。

  他微微颔首,面上最后一点郁色也消散了,安然向后靠入锦垫,闭目养神。

  神情是连日来少见的松快,仿佛已然看到了家族在他筹谋下蒸蒸日上的盛景。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了杨府门前。

  江撼岳与孟氏先后下车。

  只见杨府正门大开,中门铺设红毡。

  这规格用于迎接有姻亲关系的侯爵,虽显隆重,但念在对方有请罪兼求教之名,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隐隐反显出十分的郑重与惶恐。

  门前,一名身着宝蓝色直裰、面容清秀举止恭谨的青年已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晚生杨明楷,恭迎侯爷、夫人大驾光临!”

  “家父正在厅内与几位故交叙话,片刻即至,特命晚生在此恭候,万望侯爷、夫人海涵。”

  这便是杨家记在赵氏名下、充作门面的庶子杨明楷,礼数周全,言辞谦卑。

  然而,江撼岳见并非杨文远亲自出迎,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悦。

  他略一抬手,语气平淡疏离:

  “杨公子客气了。”

  说罢,举步便向内走去,显然对此等接待不甚满意。

  杨明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正欲再言解释。

  一阵略显急促却不失从容的脚步声自门内传来。

  “侯爷,夫人!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月凝扶着丫鬟的手,步履稍快却不失风范地迎了出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络与歉意,

  “真是不巧,我们老爷正在里头陪着一位突然到访的世交老友,实在脱不开身。”

  “我一听侯爷车驾到了,赶紧就迎出来了,万不敢怠慢了贵客!”

  她今日装扮得素雅庄重。

  眉眼间那份曾为县主的矜贵气度仍在,此刻却全然化作待客的殷切。

  江撼岳心念一转:以此女昔日身份,肯亲自到二门相迎,已是给足了他颜面。

  思及此,方才那点不快便散了大半。

  他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

  “县主亲自相迎,江某愧不敢当。既杨大人有客,无妨。”

  赵月凝笑容更盛,侧身引路:

  “侯爷宽宏。快请进,酒席早已备妥,就等贵客了。”

  一行人寒暄着向府内行去,表面和乐。

  江撼岳看着前方赵氏引路的背影,心下暗自盘算:

  今日凌川松软态度,也算是对他这个父亲的理解与信赖。

  既凌川有心悔过,他自然也是怜惜亲生儿子的。

  若真要捏着鼻子认下这婚事,让凌川娶那个名声有瑕的杨氏女……

  待会儿席间,除了敲定那漕运的实缺,少不得还要杨家再多出些血,陪嫁上狠狠再加几成才行。

  也算补贴次子凌川了。

  他正这般思忖着,脚步已踏入正院。

  然而,目光所及,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院中及穿堂处,人影绰绰,远不止他预想中的寥寥数人。

  竟似来了不少宾客!

  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已认出几张面孔。

  有两位是都察院的御史,素来与杨文远交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穿越重生言情 美食文 宅斗文 咸鱼  姐弟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