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则从她背脊上移,按住了她的后颈。
他将她的整个上身裹进自己怀中,以一种近乎吞噬的姿态。
那拥抱如此之紧。
紧到唐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感受到他衣料下紧绷的肌肉。
甚至能听见他沉重而压抑的心跳。
他用的力气那么大。
仿佛想将她整个人都揉碎了。
有时候,身体的表达远比言语更直接,更汹涌,也更真实。
唐玉僵着身子。
起初的惊骇与羞窘。
在这股几乎要将她融化的力量与温度中,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感受取代。
她从拥抱里,感知到了男人心中那正喷薄欲出的情绪。
她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情绪。
但那情感是如此汹涌澎湃,如此真实滚烫。
像决堤的洪水,漫过了她理智的提防。
她像是被一张无形而温暖的大网兜头罩住,又像是饮下了最烈的酒。
脑子里晕乎乎的。
脚下虚浮如同踩着云端,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在这令人眩晕的失重与灼热里,她听从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于是,在那洒落一地的忍冬花旁,在暮色渐沉的药香小院里。
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轻轻地,环住了男人精悍而紧绷的腰身。
这是一个极轻的回抱。
江凌川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一震,随即,将她搂得更深、更用力。
仿佛要确认这回应并非幻觉。
紧接着,一个滚烫而柔软的触感,带着灼人的气息,轻轻印在了她敏感的耳垂下方。
“玉娘……”
那声音低沉沙哑,紧贴着她的耳廓,带着灼人肺腑的热流,钻入她耳中,直抵心尖。
“……还好有你。”
他顿了顿,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若不是你……”
千言万语,无尽的后怕、失而复得的庆幸、乃至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惧。
都哽在了这未尽的半句话里,最终化为那几乎要将她揉入骨髓的拥抱力道。
唐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心却在这窒息的紧拥中,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原来……他这般失态,竟是因为那日她向老夫人传话,阻止了那场荒诞的“礼成”么?
念头闪过,她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自然,她私心里,是不愿见他就此身陷泥沼,与那样一个女子和一个家族,被一纸荒唐婚约死死绑定的。
但于她而言,那不过是尽了本分,也是回报老夫人素日的回护之恩,是感念世子夫人崔静徽的提点之情。
不过是些微末小事,何至于让他感念至此?
她心中震荡,下意识地想抬头,想看清他此刻眼中究竟盛着什么。
然而,她刚要抬头,他却仿佛洞悉了她的意图,先一步低下头来。
四目相对。
她看到他眼中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可那疲惫深处,却燃着两簇幽暗炽烈的火,紧紧锁着她,不容她退避,也不容她闪躲。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滚烫,仿佛带着某种吸附灵魂的力量。
唐玉被他看得心慌意乱,长睫慌乱地颤了颤,想移开视线,却已来不及。
他的唇,带着外面风尘的微凉,又挟着他自身灼人的体温。
不容抗拒地,覆上了她的唇。
“唔……”
一声极轻的呜咽被堵在交合的唇齿间。
随即,仿佛压抑许久的洪流找到了缺口,那吻骤然加深,变得缠绵。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与掠夺。
他滚烫的舌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也将自己的味道、温度、还有那无法言说的复杂心绪,尽数渡给她。
这个吻,细腻而绵长,充满了厮磨的眷恋与唇舌交缠的亲密。
他吻得极有耐心。
将她所有的惊呼、喘息、乃至思绪,都吞噬殆尽。
唐玉彻底懵了,脑中“轰”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抵在他胸膛的双手,原本是下意识的推拒。
此刻却失了力道,只能徒劳地抓握着他微凉的衣料。
指尖感受着衣料下那坚实肌理下,沉稳有力、却越来越快的心跳。
砰、砰、砰……
那心跳声透过相贴的胸膛,与她胸腔里那擂鼓般的急促跳动渐渐重合,分不清彼此。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凛冽风霜的味道,还有满院挥之不去的,清苦的药香。
冰冷与滚烫,理智与放纵,规矩与情动……
种种矛盾的感觉在她身体里激烈碰撞。
最终,都融化在了这个漫长而缠绵的吻里。
心中某个坚硬紧绷的角落,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沸水。
那层自我保护的薄冰,在这灼热的气息与唇舌交缠间,一点点、无声地碎裂、消融。
化作一腔陌生的、滚烫的、酸软到几乎令她落泪的暖流。
从心口最深处汹涌而出,瞬间漫过四肢百骸,柔柔地熨帖着每一寸战栗的肌肤。
似乎是吻得动了情,江凌川抚住她脊背的手渐渐变得滚烫,开始缓缓在她腰间摩挲游走。
“二爷?二爷您在里面吗?”
小窄院陈旧的门扉外,突然响起一声带着催促的呼喊。
不知是前院管事还是小厮的声音,
“侯爷和世子爷已在正堂等着您了!遣小的来请您即刻过去!”!”
第177章 你在担心我?
门外的催促声,如同针尖刺破梦幻的泡沫。
江凌川吻势猛地一顿。
然而,他并未如唐玉预想般,立刻放开她。
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他就着相拥的姿势,手臂发力,几乎是半提半抱着她,疾步退向窄院墙根檐下的一处阴影里。
那里有茂密的忍冬藤蔓垂落,与廊柱形成天然的遮蔽,从门外绝窥不见分毫。
唐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轻呼一声。
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和霸道的气息。
人已被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了墙角与他胸膛之间。
他的手掌按在她脑后,将她的脸轻轻压向自己肩窝。
呼吸略显粗重,却屏息凝神,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几乎是同时,门外响起了江平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是拦住了那小厮可能推门的动作:
“哎哟,是前头的李管事啊?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二爷也急着呢!这不刚从外头回来,一身尘土血腥气的,哪能就这么去见侯爷和世子爷?”
“正巧路过这僻静院子,瞧见里头干净,赶紧进去把外头的衣裳换下,免得冲撞了主子。”
“您稍等,二爷马上就好!”
那被称作李管事的小厮似乎有些不信,声音里透着为难:
“这……侯爷那边催得急……”
“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不是?”
江平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劝慰,
“二爷这趟差事办得……您是知道的,总得收拾齐整了才好回话。”
“您先去回一声,就说二爷更了衣立刻就到,绝不敢耽搁。回头二爷定然记您的好。”
门外又低声交涉了几句,那李管事似乎被劝动,脚步声终于迟疑地远去了。
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唐玉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
抵在江凌川胸前的手,不知不觉间已抓皱了他的衣襟。
方才的惊心动魄与唇齿缠绵交织,让她心跳如擂鼓未歇,脑中纷乱。
有无数疑问,也有许多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的话,堵在胸口。
可被他这样紧紧拥在怀中。
周身包裹着他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
那点劫后余生的松弛,和唇上未褪的酥麻,又让她生出一种近乎软弱的情怯。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疑惑:
“二爷……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江凌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眸子,目光沉沉地锁着眼前人嫣红未褪的唇瓣,和那双犹带水汽与惊惶的眼。
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地抚过她微烫的脸颊。
“想知道你在哪儿,不难。”
他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只消有心,寻摸几日,便知道你每日几时起,几时歇。”
“何时在福安堂煎药,何时去藏书阁翻书,又何时……会来这处僻静院子,收拾这些花花草草。”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她耳际。
话语里的意味让唐玉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战栗。
她忍不住抬眼,想从他神情中分辨更多。
却正正撞入他一瞬不瞬凝望着自己的深眸。
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和某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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