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过了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她木然地打开手机，看到凌云给她发了条信息：“玥玥，你最近是不是出事了？我刚刷到陈书晗直播，说的是你吗？”
许玥眼睛一热，没想到凌云会刷到，更没想到她能一眼猜出来。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打出三个字：“是我。”
凌云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干脆利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别藏着掖着，也别慌。”
许玥看着这句话，鼻尖突然有点发酸，忽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她靠在沙发上，指尖飞快地打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从她收到匿名私信看到那些照片，到公司通知她停飞，再到今天陈书晗开播帮她说话，每一件事都说得清清楚楚。
消息发出去后，凌云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紧接着，发了一连串问题过来：“照片是谁拍的？是偷拍还是双方自愿拍的？传播的平台有哪些清楚吗？”
许玥看完信息，心里的慌乱渐渐散了些。凌云不愧是优秀的女飞，情绪稳定，头脑清醒，遇事不慌，一眼能看透事物的本质，非常会抓解决问题的关键点。
许玥想了下，打字逐个回复：“我怀疑是老钱偷拍的，但是我没有证据，我从来没有自愿拍过这种视频和照片，我手机里只有对方匿名发过来的照片。至于传播的平台，我也不清楚，还在了解中。”
凌云很快回复过来：“这样就好，先别自个乱了阵脚，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所有证据都保存好，聊天记录都别删。该报警的报警，该走法律程序走法律。”
许玥盯着这几句话看了一会儿，刚刚心烦意乱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另一边，珠海的夜景正在浓墨重彩地铺开，远处的港口灯火一片通明。
晚上八点多，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头发还在滴水。她站在镜子前，用毛巾简单擦了擦头发，然后打开吹风机。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吹风机的声音
吹干头发后，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翻看桌上一叠打印出来的航线资料。
今天下午她跟着教员飞了一趟实体机本场训练。A350对她来说已经不算陌生，但在正式带飞之前，每一次落地后的复盘依旧严格。教员在简报室里把整个进近过程重新过了一遍，从高度控制到油门反应，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每天回到酒店，她都会把第二天的资料再过一遍。航线天气、备降机场、风向变化，还有飞机状态。
飞行员的准备工作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完成的，一点点把不确定的东西提前消化掉。
她看了会资料，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轻轻的嗡鸣声。
她拿起手机，本来只是想随便刷一会儿视频放松一下。屏幕往下滑了几下，一条陈书晗的直播切片突然跳出来，标题非常夸张：某航司空姐被偷拍隐私视频。
她忍着不舒服的心理反应，点进去看了几分钟，很快确定了陈书晗说的这个人是许玥。
她的心情变得有点沉重。她向来不喜欢这种事情，也不喜欢有人把别人的隐私当成娱乐。自从改装A350后，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许玥了，她拿起手机，给许玥发了那条消息。
看到许玥的回复，她替她捏了一把汗，这种事情最大的受害者永远是女性。她担心许玥的状态，放心不下，又发了条信息过去：“有联系律师吗？没有的话，我可以推荐个律师？”
许玥很快回复：“刚才书晗姐直播时，有个律师私信联系，说可以免费咨询和法律援助，我一会加他聊一下。”
凌云看后回道：“好的，你先和他聊聊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和我联系，我一个月后回深圳。”
回复完信息，凌云把手机放到桌上，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看明天的训练资料。
许玥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潮湿。
与此同时，深圳某律师事务所里，陈昊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正在看一段直播回放。画面里，陈书晗正靠在椅子上讲话。
他把视频暂停了一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偷拍视频、传播隐私。
他做律师几年，这种案子见过不少，如果只是造谣，那是名誉侵权。可如果真的存在偷拍视频，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昊又把视频往前拖了一点，弹幕里有人提到航空论坛。他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没过多久，一个帖子出现在屏幕上。标题写得很刺眼：“某航司空姐私生活曝光。”
帖子已经被删了，但有人在评论区发过截图。陈昊点开其中一张，画面很模糊，像是视频截图，镜头里有一张床，画面角度有点偏。他把图片放大盯着看了一会，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发现画面一点都不抖，镜头角度也一直很稳定，看上去不像偷拍的，更像是把手机放在某个位置固定拍摄的。他轻触鼠标把图片截图保存，并给文件命名：证据1。
他继续往下翻评论，忽然看到一条留言：“这个男的我好像见过，好像是某航司机长。”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将图片放大细看。终于，在视频的角落里看见半张男人的脸，画面虽然有点糊，但男人的轮廓大致可以看得出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办公室安静得很，只有电脑风扇轻轻转动的声音。
过了会，他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下巴，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回味的表情。
手机响了一下，微信弹出一个好友申请的消息。
他点开对方头像，瞳孔微微一亮，立即添加好友。在对方发消息前，他主动发去信息：“你好，我叫陈昊，目前是深圳昊天律所的合伙人，方便的话，能否约您明天当面聊？”
第三十四章 不收费的律师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陈书晗开车载着许玥和俩娃，一起抵达深圳南山一处汽车品牌试驾场地。
早上出门时阴天，这会太阳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照得停车区一排新车亮得晃眼。
陈书晗跟汽车厂商沟通后，很快忙碌起来。
摄影组的人来来回回架机器，有人举着反光板，有人蹲在地上调镜头角度，空气里混着柏油路被晒热后的味道。场地中央停着一辆刚洗过的黑色SUV，车身像镜子一样反着光。
陈书晗今天要拍一条汽车广告。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高端晚礼服，俩胳膊拖了一条长长的红飘带，整个人看上去光彩照人，不输任何大明星。
导演在旁边讲流程，她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抬手把头发往耳后拨一下，整个人显得很放松。
许玥坐在遮阳棚下面，带着陈书晗的一儿一女在休息区等待。
小丫头名字叫汤圆，长了一副软萌的脸，似乎昨天和许玥混熟络了，今天一见到她，就主动伸手让她抱，并把她圆圆的脸蛋贴在她胸口撒娇。许玥稍微一逗她，立马就咯咯笑个不停。
陈书晗的大儿子叫布丁，因为过于挑食，平时只吃土豆、鸡蛋、火腿，不吃青菜，人长得很瘦，但活力十足。他坐在地上摆玩具车，一边摆一边自己给车配音：“呜——呜——让开！”
许玥看着俩活宝，忍不住笑了一下，同时也感觉有点恍惚。要不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航班上，站在舱门口微笑着对每一位旅客说“欢迎登机”。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画面，现在却像隔着一层玻璃变得越来越远。
远处，导演大喊一声：“准备——开始！”现场的工作人员立即打开摄影机、灯光板，场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书晗站在车旁边几乎一秒进入状态。她对着镜头笑得很自然：“今天带大家看一台我最近特别喜欢的车……”
许玥抱着孩子看了一会儿，心里忍不住感叹：“陈书晗这个人天生适合镜头，在镜头前游刃有余，很有当脱口秀演员的潜力。”
拍了两条，导演又让补几个开车镜头。陈书晗坐进驾驶位，把车慢慢开到场地另一侧，摄影车在旁边跟拍。好在4月份的天气不算炙热，太阳的温度也刚刚好，空气里飘荡着春天的味道。
布丁玩累了，给许玥要了饼干吃。他吃东西时，像小老鼠般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许玥抱着汤圆，小姑娘冲她眨眼笑，口水差点蹭到她肩膀。之前在值机时，最烦的就是吵闹的小朋友，这会反倒被这俩宝安慰到了。不由得发出感叹：孩子的世界太简单了，饿了就哭，开心就笑，不像大人想的事情太多。
中午一点多，陈书晗的拍摄终于结束。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拿起水杯大口喝水：“哎呀妈呀，累死我了。”随后，摘下墨镜往头上一推，看了一眼许玥：“辛苦了姐妹，下午有安排吗？”
许玥点头：“晚点去见那个陈昊律师。”
“那行，咱们一会吃个饭，你回家梳洗一下再去见人家，带娃身上会有奶骚味，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