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1:“也不一定是偷拍的吧，万一是她自己拍的呢。”
弹幕2:“空姐圈子本来就乱，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弹幕3:“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陈书晗看到这条评论，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你们这话我就不爱听。”
她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凉意：“你家要是被人偷东西，你第一反应是骂小偷，还是先怀疑自己家门是不是开着的？”
弹幕发出一阵“哈哈哈哈”的字幕，有网友刷了一排：“姐你这逻辑绝了”，还有人开始刷“偷拍隐私照片犯法”。
陈书晗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服气和不屑：“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那些出轨乱搞的烂人，我也很讨厌，现实生活中，我会立马与他们划清界限。但是那些正派做人却被偷拍隐私照片，偷拍的人才是问题本身。你们一个个的，不去追究谁拍的，不去追究谁在到处传播，却跑来质问受害者，你们脑子没毛病吧？”
她说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至于那些喜欢到处转发的人，也没比偷拍的好到哪去。”
她讲完这些，开始讲她自己曾经的遭遇：“今晚既然聊到这个话题，我也来说一说我亲身经历的这种事情吧。”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
突然，陈书晗的大儿子笑嘻嘻地闯入镜头，他应该是吃了巧克力，满嘴黑乎乎的，冲着镜头又蹦又跳还做鬼脸。陈书晗气得立马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抬走，毫不客气地把他丢回房间，命令他专心写作业不要出来捣蛋。
等她重新回到直播屏幕前，发现弹幕的画风变了：姐，你儿子嘴巴黑乎乎的，是不是吃屎了？
陈书晗一脸淡定地回：“应该是的，一会让他喝点尿顺顺。”
屏幕狂飞：“哈哈哈哈”、“姐，你太有梗了”。
直播间人数一直持续蹭蹭往上涨，屏幕右上角显示在线人数已经接近1万。陈书晗瞄了一眼数据，心里也有点意外。她原本只是随口讲个故事，没想到热度一下子冲上来了。
此时此刻，许玥正抱着陈书晗的小女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姑娘才一岁多，她身边摆放了几个玩具，她一会玩这个，一会拿另一个，玩腻了就把玩具“嗖”的丢出去老远。
许玥低头帮她捡了两次，带孩子的同时总忍不住看陈书晗这边。听着陈书晗与网友的互动内容，令她心惊肉跳，心慌意乱。
她以为就是单纯的几张照片和公司举报，却没有想到还被发到论坛里。这样下来，岂不是很多人都看过了？她感觉真的是被扒光了看，她的天塌了！
许玥的心像在油锅上一样煎熬，浑身冰凉，她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抱紧了一点。小姑娘抓着她的衣服，天真无邪地冲她咯咯笑着。
陈书晗一边看弹幕，一边继续和网友互动。突然有条消息跳出来。她随手点开，一个账号名叫“陈昊律师”的人发来私信：“你好，我看了您今晚的直播。关于女生隐私照片被传播的情况，可以考虑走法律途径。我处理过类似案件，如果有需要，我这边可以免费提供咨询和法律援助。我的微信是……”
陈书晗看完后点开他的主页，仔细研究了一番。这个叫陈昊律师的粉丝量显示有10万出头，账号有蓝V认证标识。账号简介：执业律师，专注领域：婚姻、情感类涉法疑问。
头像样子看上去三十出头，身穿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衣打着深蓝条纹领带，五官端正，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体给人的感觉严肃但不刻板。
陈书晗顺便瞄了他发布视频，点赞量有破万的，觉得这人还不错，于是对着镜头摆摆手说：“各位等我两秒。”
说完她把直播声音关小了，拿起手机把律师发来的私信截图发给许玥。
由于怕吃瓜群众发现今晚说的空姐其实就在她家，她和许玥非常默契地选择了发微信沟通交流。
没过多久，许玥回了条消息：“这人谁啊？”
陈书晗回：“刚刚一个律师主动联系我的，看着挺像那么回事，要不你加他聊聊？”
许玥那边沉默了一会，随后回了消息：“好。”
陈书晗把律师的微信联系方式也推了过去，随后重新打开直播声音。
屏幕上弹幕还在滚：
弹幕1：“姐，后来呢？”
弹幕2：“空姐报警了吗？”
弹幕3：“偷拍的人抓到了吗？”
陈书晗往椅子上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拿起桌上的水杯，一边喝一边在脑子里组织语言。过了会，她把杯子放下对着镜头说：“抓没抓到我不知道。”她拿起手机晃了一下，“刚才已经有律师找上门，说帮忙免费法律援助。”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弹幕1：“真的假的？”
弹幕2：“这么快？”
弹幕3：“姐妹维权要开始了！”
陈书晗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到啊。”她伸手把头发往后拨了一下，耳朵上一对精致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要真走法律程序，那可就不是吃瓜那么简单了。”
她盯着镜头看了一会儿，目光沉下来，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直播间里的弹幕速度也慢了下来，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今天我讲这个故事，不是为了流量。就是想说一句公道话：被偷拍被造黄谣，从来都不是女人的错。错的是躲在暗处偷拍并到处乱传播的坏人。姐妹们，以后，咱们要理性吃瓜，别稀里糊涂就当了键盘侠。”
弹幕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开始刷满屏的“支持”。
就在这时候，一条新弹幕突然飘过去：“我好像真的见过那张照片，不止照片，我还见过那条视频。”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第三十三章 视频角落里半张男人的脸
陈书晗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没想到事情越聊越离谱。她往前凑近了一点镜头，语气急切地问：“你们刚才有人说视频？谁有截图或者链接？直接发我私信，算帮个忙。”
直播间里面滚动各种弹幕：
弹幕1：“航空论坛里，有人发过视频好像几秒钟。”
弹幕2：“抱歉，视频他们早就删了，之前论坛清理过一轮。”
弹幕3：“这种东西传得快，删不干净的，说不定还有人存了备份。”
陈书晗看着评论，心里一团乱麻。本想帮许玥的忙，结果事情越搞越大。本来以为这事很少人知道，现在直播间在线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后面再经过一些人直播切片传播，等于地球人都知道了。她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许玥，替她出了一身冷汗。
直播间各种争论不休，有说空姐这个群体本来口碑就不好，也有人说民航圈就和娱乐圈一样乱。
陈书晗看完表示不服气，大家都是普通的人，乱的只是那一小撮人，大部分还是老实本分做人的，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为了控制舆论走向，她一改之前的搞笑风格，一本正经地说：“我再强调一次，大家都记好了，偷拍视频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传播偷拍视频也是违法行为。”
她抬手指了指屏幕：“今天你们在这儿打字没关系，但要是真有人转发传播这些东西，被当事人起诉了，可别说我没提醒过。”
弹幕停了一会，很快又开始滚动起来：“万一是她自愿的呢？”
“你们有些人脑子真有意思。”陈书晗嗤笑了一声，一边翻评论一边吐槽，“偷拍视频的人不骂，反倒开始研究女方是不是自愿。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女生谈恋爱，就默认同意被拍？”
弹幕：“万一她就是恋爱脑，就是同意了呢？”
陈书晗看见这条，翻了个白眼：“那我问你，你家门口停辆车，你是不是就默认别人可以开走？”
弹幕刷成一片“哈哈哈哈”。
同时还有几个弹幕滚动：“姐说得对，传播也是帮凶，支持维权。”
陈书晗看了一会儿屏幕，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她把手机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下，顺手关小了直播声音。
客厅沙发上，许玥照看着孩子的同时，时刻注意听直播。当她听到“还有视频”这句话时，心态几乎崩了。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她原以为只是几张照片，现在却发现，可能还有视频，而且已经在论坛里传播过。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发冷，像掉进了冰水里。
脑子里不断冒出各种恐怖的画面。几千张陌生的脸把她挤到中间，唾沫横飞地用嘴肮脏的话辱骂她。她走在街上，会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朝她扔烂鸡蛋和烂菜叶。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在背后议论。她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错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想到这些，许玥出了一身冷汗。小孩子伸出小手捏她的脸，冲她咯咯傻乐。
她却像个木偶一样，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