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许玥对面找个凳子坐下，然后把肩上的包放下，让服务员给汤圆拿了把儿童椅子，安顿好孩子后，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带娃出门是比较麻烦点，你来一会了吧？”
许玥的眼睛落在汤圆脸上，用手勾着她的小手，用夹子音说：“汤圆好呀，我也刚到。”
陈书晗把墨镜摘下来往桌上一扔，抽了张纸巾擦脖子里的汗，忍不住吐槽：“今天有点热，我都出汗了。深圳这破路我真是服了，堵得跟停车场一样，刚刚在红绿灯那卡了十分钟，我差点以为车子熄火了。”
许玥被她逗得轻轻笑了一下，立即用微信扫码帮她和凌云点单。陈书晗点了杯冰美式。
门口风铃又响了一声，凌云走了进来。她今天出门特地穿了日常装，下身白色阔腿长裤，上身藏青拼白针织开衫，露出白色圆领内搭，袖口拼接了一圈白色的包边。她一进门就看见两人，立即朝这边走过来。
陈书晗立刻笑着打趣：“哟，凌机长今天依然又美又飒，终于落地深圳了。”
凌云在许玥旁边坐下来，顺手把桌子上的菜单摆放好：“最近确实比较忙，刚飞完大四段，立马抽时间和大家见一面。”
“你还能出来已经很不错了，我家老路回家就是睡觉，天塌了也喊不动他。”陈书晗语气里带着埋怨。
“刚开始飞A350确实会比较累，但累并快乐着。”凌云笑了笑。
“真好，可惜我现在只能在屎尿屁里阴暗扭曲爬行……哈哈哈。”
大家被陈书晗逗得都笑出声来。
凌云看起来在专心听他们说话，但又好像在想别的事情。
陈书晗看着汤圆，问了句：“你家玉米最近乖不乖？周延铮带娃应该挺上道了吧？”
凌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家的事：“孩子还好，就是周延铮不在家。”
许玥愣了一下：“出差？”
凌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离家出走了。”
陈书晗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凌云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过了一会儿才说：“他其实离开好几天了。”
陈书晗嗓门变大：“他是疯了吗？玉米那么小，他敢离家出走？”
许玥则更担心地问：“你找过他吗？”
凌云摇了摇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没有。”
陈书晗竖起耳朵：“那你就这么放着不管？”
凌云想了一下慢慢说：“成年人做决定，总要自己承担后果。如果他想回来，我不会拦着。如果超过三个月不回来，那就离婚吧。”
陈书晗有一种晕机的感觉，似乎被这个消息晃了一下。
凌云把目光看向窗外，人们常说人生是旷野，周延铮也许是去寻找他的旷野了吧。
陈书晗看了凌云一眼，语气认真了几分：“一个男人突然消失，要么出事了，要么……有事瞒着。”
“他可能带娃累了，让他放松一下，玩一段时间也好。”凌云盯着窗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但大脑有个声音：如果婚姻是带着紧箍咒的，那么她允许对方去旷野撒欢一阵子，但不能撒欢一辈子。
凌云看着瘦了一圈的许玥，心疼地问：“先不说我这边了，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有什么进展？”
许玥慢慢把最近的进展说了出来：“哪个陈律师已经正式介入调查，目前正在和警方一起梳理证据链，重点追查匿名账号的后台数据和IP记录，还有虚拟号码和VPN使用情况，只不过可能没有那么快有结果。”
陈书晗听到一半就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种臭男人就该抓住关起来，躲在背后，真是个孬种。”
凌云似乎想到什么，忽然看向许玥说：“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可能不止你一个受害者？”
陈书晗不确定地问：“什么意思？”
凌云看着许玥慢慢说：“偷拍这种行为，如果发生过一次大概率不会只发生一次。”她停了一下，“换句话说，他可能也拍过其他女孩。”
许玥感觉天灵盖被电击了一下，这简直无法想象啊。
凌云又想到什么：“老钱之前和你在一起时，你们有没有什么共享过账号啥的，比如他的云相册账号，你登录过吗？”
许玥想了想，有点沮丧：“之前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让我登录过他的云空间，可是后来他改密码了，我就登录不了了。”
凌云安静了会，脑子里又出现新的想法：“前几天，老钱发朋友圈高调官宣新女友了，你要不试着联系一下他现在的女朋友？说不定他女朋友那能弄到什么线索。”
陈书晗佩服地冲凌云竖了个大拇指：“厉害，我咋没有想到？这是个好办法。”
许玥点点头，她猜想这个女孩估计也会忍不住炫耀她的飞行员男朋友，小红书几乎人均飞行员男朋友，不足为奇。
许玥立即打开手机，把之前老钱的照片放到小红书上，用搜照片功能搜了一下。一会出来一堆飞行员的图片。她看到有一个女孩官宣笔记：我的飞行员男朋友。虽然图片里男飞行员的脸被打码了，但是老钱脖子和下巴的两颗痣，一眼被她看出来了。
许玥继续翻看笔记，发现这个女孩和老钱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也就是跟许玥在一起的同时，也在和这个女孩交往。
陈书晗挨着许玥一起看完，忍不住开口骂人：“这孙子还挺会装。”
许玥点开私信界面，打了一段很长的话，提醒对方注意隐私风险。
消息发出去之后，三个人都没再说话。桌子上只剩下咖啡杯轻轻碰到碟子的声音。
几分钟后，手机信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对方似乎带着抵触情绪，仅回复了一句：“你是谁？”
许玥刚准备解释，对方又发来一条：“你是不是他前女友？”紧接着，第三条信息几乎立刻跳出来：“好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别再骚扰我们，我们感情很好。”
许玥看着屏幕叹了口气：“算了，人家不会信的。”
陈书晗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又响了一下，女孩又发来一条信息：“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玥想了一下，回了一句话：“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登录一下他的云相册。”
消息发出去以后，手机跟死了一样没有了动静。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没有任何消息发来。
陈书晗已经开始吃蛋糕：“估计没戏。”
许玥点点头，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忽然亮了。
对方居然打来了语音通话。
许玥立刻接起来，电话那头先是沉默，随后传来女孩压抑不住的哭声：
“我刚刚……登录了。”她声音发抖，“里面有很多……很多……视频。”
许玥心里猛地一沉，急忙追问：“多少个？”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声音哽咽：“大概有十几个。”
许玥感觉牙齿都在打颤。陈书晗也微张着嘴巴，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云保持着惯有的冷静，小声提醒许玥：“你问她现在在哪？”
女孩哽咽着说：“我家在杭州。”
许玥大脑一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像个麦秆一样杵在那里。
凌云接过许玥的手机，代替她和女孩沟通：“我是许玥的朋友，你先别慌，现在你立刻把所有视频和图片，全部下载下来备份，这些都是证据。”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点杂音，像是正在播放视频。女孩小声说了一句：“等等，我再看一眼。”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很轻的男人声音：“你在干什么？”女孩明显慌了一下，下一秒，通话突然断了。
许玥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只剩下一行字：语音通话已结束。
第三十六章 50页PPT举报老钱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凌云先站了起来，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语气干脆利落地说：“走，去派出所。”
陈书晗不确定地问：“现在？”
凌云点了点头，眼神笃定：“对，就现在。”
许玥搂了一下凌云的肩，三个人对了下眼神，快速达成一致。
她们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陈书晗戴上墨镜，三个女人抬头挺胸，步调一致，自带一种“欺负本宫的都得给我死”的气势。路边一个遛狗的大叔下意识拽紧了绳子，侧身让了让，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自动播起了《上海滩》的前奏。
凌云和陈书晗几乎同时启动了车子。汽车的轰鸣声惊起了路边几只觅食的麻雀。凌云载着许玥，陈书晗带着汤圆，两辆车一前一后，像两尾梭鱼，一头扎进深南大道滚滚的车流里。
一路上，风呼呼地灌进来，深圳傍晚特有的潮热气息和车身上的热气搅lvz在一起，被剑鱼一样的速度撕扯得四散而逃。
抵达派出所门口时，许玥的手机收到女孩发来了一张截图。她看后，气得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