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允许偏航,航向270,高度保持三万英尺,联系广州进近119.4。”
路乘风迅速复诵指令,同时把新的航向输入系统。
凌云快速调整航线,飞机开始向西北方向转去。可就在这时,雷暴云团像一堵移动的墙,正好横在新的航线上。云层在雷达上迅速膨胀,红色回波几乎封住所有路径。
路乘风皱眉:“这云像蘑菇一样往上长。”
凌云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找缝!”
她操纵飞机从云团边缘一点点绕行。机身在乱流中持续震动,自动驾驶频频修正姿态。仪表警示音偶尔响起,像一根紧绷的弦。
第一阵强烈气流袭来时,飞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往下拽了一下。客舱里几声惊呼叠在一起,安全带提示灯骤然亮起。
此时,舷窗外的云层已经不再是柔软的白,而是翻滚的铅灰色,像一锅沸腾的浓汤。闪电在云层深处无声地游走,偶尔把整片天空照得惨白。
驾驶舱里,仪表的光映在凌云脸上,她的表情依旧冷静。雷达屏幕上,一大片红色回波像火焰一样铺开,中间夹着深红甚至紫色的区域,意味着强对流仍然存在。她快速扫视后,迅速做出判断,航线边缘还有一条可绕开的缝隙。
凌云迅速转动航向旋钮,发出指令:“向左偏二十度,绕云边!”
“收到!”路乘风复诵。
飞机轻轻改变航向,机翼在浓厚云层里划出一道弧线。乱流却越来越强,机身开始持续抖动,像一辆在碎石路上高速行驶的车。
此时客舱内孕妇脸色已经完全变白。刚才那一下剧烈的下沉让她猛地弯下腰,双手紧紧抱着肚子。女人此刻额头全是汗,声音发抖痛苦地呻吟着:“我是不是要生了……疼……哎呦,哎呦……”
许玥半跪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按着她肩膀安抚:“别怕,深呼吸……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医院,飞机马上会备降广州,马上就快到了。”
许玥一边安抚着女人,一边让乘务员拿来氧气瓶和毛毯,并用布将孕妇围起来,形成一个密闭空间。随后,她通过广播询问机上是否有医生可以帮忙。
很快,一位中年男乘客举手站起来:“我是老中医。” 医生过来后,做了简单检查,做出判断:“宫缩已经开始,但距离生还没有那么快,应该还可以坚持个把小时。”
许玥长舒一口气,立即通过对讲机把客舱情况如实汇报驾驶舱。
驾驶舱里,飞机正穿过一段强乱流区。机翼剧烈颤动,雨点砸在风挡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闪电在云层里亮起,整个驾驶舱瞬间被白光吞没。
路乘风紧紧盯着高度表提醒道:“有下沉气流。”
飞机突然往下一沉,凌云立刻修正俯仰。她的手始终牢牢握着操纵杆,动作干净利落。十几年飞行经验让她对飞机的每一次晃动都像身体反射一样熟悉。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绕出了最强的雷暴核心区,雷达上的红色慢慢变成橙色,远处城市轮廓在云层间隐约可见。
路乘风呼出一口气:“广州机场到了!”
耳机里响起塔台声音:“星屿B-320X8,允许直接进近跑道。”
凌云迅速调整高度,飞机开始下降。云层被机翼劈开,城市灯光在雨雾中一片模糊。
客舱里,孕妇已经疼得满头大汗。许玥握着她的手,一直在说话:“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落地。”
女人没有了之前的跋扈嚣张,满脸泪水,顺从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跑道灯光出现在前方。雨幕里,长长的灯带像一条笔直的河。
凌云镇定地发出指令:“着陆检查单!”
路乘风迅速完成检查程序。
飞机穿过低空雨层,机身轻微颤抖。凌云稳稳对准跑道中心线,轮胎接地的那一刻,客舱里有人忍不住鼓掌。飞机滑行停稳时,救护车已经等在停机位。
舱门打开,医护人员迅速把孕妇抬上担架。临走时,前任忽然抓住许玥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了声:“谢谢!”
许玥发现前任看自己的眼神有种暧昧不清,觉得有些恶心,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回:“不用,这是我这个“服务员”该做的!”然后,转身去招呼其他乘客。
在长长的呼啸声中,救护车很快消失在机场尽头。
这一趟航班最终延误两个小时才重新起飞。等他们结束今天的航程再次回到公司,天已经黑了。
凌云刚走进飞行部,就看到张部长站在走廊尽头,他表情严肃地说:“你们几个来会议室。”
张部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今天的飞行报告,另一份是舆情监测截图。
他将电脑的屏幕上转向三人,屏幕上赫然显示那条评论:
张部长叹了一口气,“你们今天这趟航班我已经看过报告了,雷暴绕飞、孕妇早产、改降决策,处理得很漂亮!有乘客发到自媒体账号上,大家对你们的专业技术都是一致好评,这是值得表扬的!”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但电视台采访这事儿,都上热搜了你们应该知道吧。”
“张部长,我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见我只是说出了广大妇女同胞的心声,也没有说错什么。”凌云平静地解释道。
“话虽没有错,但要看从谁嘴中说出,咱们是航司,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巨大。尤其是挑起两性对立的这种话题,更应该慎之又慎。”
张部长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们不能站在个人的感受上,想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注意影响!尤其是路乘风,你老婆这条评论“飞行员,狗都不嫁”,更是对飞行员这个职业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作为飞行员家属,她怎么可以在网上乱讲话?”
路乘风立马坐直了身体,静静聆听领导教诲,不敢再发出质疑。
“路乘风,回去让你老婆把这条评论删了,以后不要再在网上发布这种极端的言论!如果再这样,公司会连你一起进行通报批评!”
凌云还想反驳,被路乘风抢先回答:“张部长教导得对,我们年轻考虑的事情不够全面,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张部长又讲了半个小时,从利弊各方面,从之前的各种案列,直到许玥忍不住哈欠连连。
三个人走出宣传部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路乘风自己开车回家。凌云主动提出开车送许玥回家,许玥开心地手舞足蹈上了车,原本的困意此刻跑了一大半。好久没有和凌云一起下班,许玥分享欲爆棚,把自己这段时间在乘务组吃的瓜,一一给凌云听。
“凌云,那个H机长的瓜,你听说没有?”
“他出轨了一个大学生,然后要跟他老婆离婚,还让他老婆净身出户,他老婆不肯,他就家暴他老婆,他老婆报警……”
“这么劲爆!”
“你看,这臭男人渣起来真是没底线,好男人比恐龙还少啊!不过,你家周延铮除外,他可是顾家体贴的好男人。”
凌云听到夸奖周延铮开心地笑了:“说实话,我家那位在这点可以完全让人放心,他有感情洁癖,不会搞七搞八。”
正聊着天,许玥手机响了,接通电话后,许玥温柔地说:“我一会到家,今天凌云姐送我回家。”
“我洗白白,你快点呀,奴家在家等你,宝贝,亲一个!”电话那头传来男人调情的声音。
“嗯嗯……”许玥压低声音,声音带着着恋爱中的甜蜜。
凌云忍不住打趣:“好腻歪呀,看来和你和老钱离修成正果不远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许玥娇羞地说:“姐,我快30岁了,我原本计划就是30岁之前找个飞行员嫁了,就可以当飞嫂,老钱在这些追求者里,算是最合适的,如果没有什么变故,应该明年我们就结婚。”
“那恭喜呀,期待喝你的喜酒!”
一路上,两人谈笑风声。
凌云将许玥送到小区门口,两人笑着说了拜拜。楼下的路灯昏黄,树叶沙沙作响,在路灯的投影下,许玥拉着行李箱,向自己住的楼走去,茕茕孑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空荡荡的街道,偶尔的狗叫声。
许玥不一会走到楼下,看着自己楼上的窗户,亮着灯,这么大的城市,有一盏灯是为她点燃的,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乘坐电梯到家门口,用钥匙打开门,家里的猫在门口,冲她喵喵叫,并用身体蹭她的腿。
许玥快速放好行李,换好拖鞋,将猫抱在怀中,一边抚摸猫,一边口中开心地说:“亲爱的,我回来啦!”
浴室响着哗哗的水声,里面的男人说:“宝贝,我的内裤忘记拿了,你去阳台帮我拿一条过来。”
许玥听完,放下猫,去阳台拿了内裤,来到浴室门大声说:“内裤拿来了,给你放在……”
还没有等许玥说完,门突然被打开,里面伸出一个大手,一把将许玥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