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被她逗得眼角都笑出了细纹。许玥趴在桌上笑得眼泪快出来了，麻花辫从肩头滑下来垂在桌沿晃来晃去。
陈书晗笑够了，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收了几分，换了一种认真的强调：“周作家这半年真是脱胎换骨了。以前被你妈骂了只会闷头拖地，现在居然能一条一条怼回去，还逆袭了。”她举起冰美式朝凌云的方向敬了一下，“恭喜你们两口子，这坎算迈过来了。”
“还没完全迈过去。”凌云的语气恢复平静，“那份离婚协议我没收回来，还放在他那里。签不签在他。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因为他快出名了才不提离婚，我要让他自己想清楚。”
许玥端着咖啡杯，眼睫垂下来看着杯子里奶泡慢慢消散：“凌云姐，我能感觉到周作家其实很爱你。你们俩经历这些事，他也成长了，你俩这辈子肯定锁死了。”
凌云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表情坦然。
陈书晗的目光转到许玥脸上，嘴角重新翘起来：“好了，凌机长的婚姻保卫战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接下来轮到你了，你和陈律师的事情详细说说呗。”
许玥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来，双手捧住杯子，深吸了一口气：“我上次在群里说了，他约我吃饭，说想正式跟我交往。我答应了。可是今天早上醒来才发现，泽旺昨晚给我发了微信。”
陈书晗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凌云侧过脸看着许玥。
“他说下周要来深圳，想见我一面。”许玥把手机翻过来点开泽旺的对话框推到桌子中间，“我当时迷迷糊糊睡着了，早上才看到。”
陈书晗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回去：“你打算怎么办？”
许玥低下头，手指绕着麻花辫的发尾缠了两圈又松开：“其实我很清楚，和泽旺不太可能了。他在泸沽湖有自己的生活，我的根在深圳。他过来也好，我刚好当面跟他说清楚。”
凌云伸手在许玥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感情的事，不可能就不要给对方留念想，早说开比拖着强。一份好的感情，你在里面会觉得自己被滋养，过得越来越舒展。如果这段感情让你内耗，让你天天怀疑自己，那不管对方条件多优秀，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陈书晗把冰美式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凌云这话没毛病。但我得补一句，你现在连男朋友该选谁都还没定呢。约会的男人和过日子的男人是两种物种，他约会给你拉车门剥虾壳，回家袜子乱扔马桶不刷你根本看不到。我跟路乘风谈了两年，分了两次手，最后确定还是他我才敢嫁。你现在才跟陈律师吃过几顿饭，泽旺就更别提了，泸沽湖那几天连人家睡觉打不打呼噜都不知道，你急什么。”
许玥听到“打不打呼噜”时笑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陈书晗没理她，语气越来越直白：“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得提醒你。万一陈律师什么都好，就是床上功夫不行呢。这事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
许玥的脸从浅粉烧到绯红，捂着嘴低下头，耳根连着脖颈一片都染上了玫瑰色。凌云偏过头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嘴角抿着一丝笑意。
“你别笑。”陈书晗拿手指点了点许玥的肩膀，表情认真得像在讲科学定理，“我是过来人，跟你说实话。夫妻之间什么矛盾不能靠这个解决。吃不到一块能忍，花钱观念不一样能磨合，床上不和谐那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方面合拍了，生活里大部分鸡毛蒜皮的事都不叫事。”
许玥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句话：“姐，你小点声，旁边那桌都听见了。”
陈书晗不以为然地扫了一眼隔壁桌，压低音量但语气丝毫没软：“还有，你得了解他的家庭背景。他爸妈干什么的，人品怎么样，是不是NPD，这些光靠吃饭聊不出来。你得去他家，看他怎么对他妈，看他爸怎么对他妈。原生家庭是一个男人未来对待妻子的模板，这个我吃过亏的，你们都知道。”
许玥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拿起凉透的拿铁喝了一小口。她看着杯子里消散的奶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书晗姐，谢谢你。”
陈书晗摆摆手，靠在椅背上恢复了轻松的神情：“谢什么谢，等你真结婚的时候多敬我一杯酒就行。”
三个人都笑了。室内昏黄的灯光落在许玥手腕上红绳手链的木珠上，随着她抬手拢头发的动作，一些细碎而温润的光，从她腕骨滑到手背，又轻轻落回桌面。
陈书晗把最后一口司康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走，带你们去看个地方。”
陈书晗结了账，拎起包大步往外走。三个人穿过广场，沿着马路走了十来分钟，拐进一栋窗明几净的写字楼。
许玥猛地反应过来，这栋楼正是陈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地方。
第六十章 陈昊的精心安排
三个女人一起走进大厅，乘坐电梯上到11楼。许玥心里忍不住想，不知道会不会遇见陈律师。
电梯停在11楼，门一开，许玥一眼看见陈昊已经等在走廊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亚麻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棉质圆领衫，下身浅灰色休闲西裤，皮鞋擦得干净利落。
陈昊看见三人从电梯里出来，他先是朝陈书晗和凌云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到许玥身上时，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陈律师，让你久等了。”陈书晗大步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我刚跟管理处拿了钥匙，我带你们看看。”陈昊收回目光，转身引着三人往里走，走到一扇玻璃门前停下来。
陈昊拿钥匙开了门，开始介绍起来：“这间办公室之前是一家设计工作室，前段时间刚好搬走了。面积大概120来平，装修什么都挺新的，水电和网络接口都现成的，不需要花大钱重装。”
陈书晗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办公室布局方正通透，窗户正对着马路，能看见一排紫荆花树和远处一小片公园的景色。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空荡荡的白墙和水泥地面被染成一种奶油色。墙角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乳胶漆气味。
“这一层其他几家都是科技公司和律所，我们律所在走廊那头。”陈昊指了指东边的方向继续介绍，“这栋楼的管理费比附近写字楼低一成，地下停车位充足。物业也是24小时轮值，管理也不错。”
陈书晗走到房间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开心地问：“姐妹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凌云和许玥忍不住点赞夸奖：“真不错，地段好，离你家也不算远。”
陈书晗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回头问陈昊：“这里月租多少？”
“不到一万，押二付一。我帮你跟管理处咨询过了，签一年可以免半个月租金。”
陈书晗又看了一圈天花板上的灯位和墙角预留的网线接口，到窗前站了几秒后转过身来，语气干脆利落地说：“不错，就这家办公室吧，一会就和管理处签合同去。”陈书晗说完看了看陈昊又看了看许玥，看见俩人眉目传情，忍不住调笑着说：“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一个宝妈居然能跟陈律师当邻居，以后许玥来这里找陈律师，我可要当吃瓜群众了。”
陈昊立马调整了表情管理，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许玥笑着，用力搂住陈书晗的肩膀，一脸羡慕地说：“书晗姐，几个月前你还在直播间里吐槽老公，现在都要当老板了。从宝妈变成事业型女人，你让我们刮目相看啊。”
“说实话，我也是走进婚姻当了全职宝妈才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咱们大部分女人为了争取和一个普通男人走进婚姻，最后看起来就像一群保姆自费都要竞争上岗。但，很多女人最初没有想明白婚姻从来不是铁饭碗，只有投资自己在时间和金钱上才是唯一的最优项。”
许玥和凌云听着陈书晗的话，对视了一眼，为她现在的清醒通透而高兴。
稍后，几个人一起来到管理处，陈书晗顺利和管理处负责人签约完，她拿着办公室的钥匙，一脸兴奋地看着门口的陈昊说：“陈律师，今天多亏你帮忙，签约如此顺利，晚上我请客吃饭，必须赏光。”
陈昊笑着摆了摆手：“饭可以改天吃，今天你们姐妹聚会，我一会还有个客户过来，需要处理点事。”他看了许玥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拍，接着说，“不过今晚的庆祝活动我已经安排好了。楼下右拐有家酷魅KTV，我和朋友去过，里面的音响和环境都不错。除了酒水，还有各种小吃和水果，你们先去玩，尽情开心消费，我忙完律所的事晚点过来找你们。今晚我来买单。”
陈书晗眉毛一挑，看了看许玥，又看了看陈昊，嘴角翘起来：“陈律师，你这是早有预谋啊。”
“算是。”陈昊大方承认，眼睛里带着笑意说，“难得你们几个都有空，当然要安排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