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玥站在凌云旁边，低头抿着嘴笑，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麻花辫的发尾。陈昊的目光越过陈书晗的肩膀落在她身上，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许玥先移开视线，耳根悄悄红了一截。
“那就这么定了。”陈书晗拍了拍手，“我们先去唱歌，陈律师你忙完了赶紧过来。”
三个人下楼，陈昊送她们到写字楼门口，看着她们拐过街角才转身回了电梯间。
酷魅KTV就在写字楼右拐不到200米的地方，门面不大，走进去才发现装修很新，灯光设计得有层次感。陈书晗在前台报了陈昊的名字，服务员立马把他们领到了一个中包，又送来一打啤酒和两瓶红酒，小吃水果也随后上了10来盘，服务员说是陈先生提前交代好的。
“这陈律师，办事真是滴水不漏。”陈书晗夸完后，把酒哗啦倒进冰桶里，往沙发上一坐，拿遥控器翻歌单。
凌云跟服务员要了一壶玫瑰花茶，茶壶搁在小蜡烛底座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包厢的灯光调到暖橘色，LED屏幕亮着，麦克风叠在茶几上还没开。
凌云站起来拿起麦克风，选了一首《最初的梦想》。她唱歌时很投入，节奏把控的很准，唱到副歌时嘴角微微翘起来。
许玥盘腿坐在沙发上给她鼓掌，陈书晗拿啤酒瓶敲着茶几边沿打节拍。
凌云唱完坐回沙发，许玥接过麦克风，在点歌屏上翻了很久，选了一首《可惜不是你》。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空灵的感觉。凌云和陈书晗听着非常享受。
许玥唱完这一首，陈书晗把啤酒瓶放在茶几上，认真地看着她：“唱这么好，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许玥把麦克风放在膝盖上，笑了一下：“这不是以前没有机会表现吗。”
陈书晗站起来走到点歌屏前面，把歌单往下一拉到底，选了一首《东北民谣》外带一段二人转选段，回头冲两人扬了扬下巴：“都让开，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东北非物质文化遗产。”
她把二人转的调子唱得字正腔圆，手绢花虽然没有道具只能凭空比划，小碎步在茶几前面踩得地板咚咚响，嗓子亮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铜锣。
凌云本来端着玫瑰茶在喝，听到她模仿老太太盘腿骂街那一段差点呛到，放下杯子笑了好久。
许玥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滑下去，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都笑出来了：“姐，你这个上春晚都够了，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陈书晗一气呵成唱完，做了个谢幕的动作回到沙发上，打开两瓶啤酒，一瓶递给许玥一瓶自己拿着，仰头灌了一口。她扫了一眼凌云手里的玫瑰茶，笑着摇头：“认识你这么久，真就没见你碰过一滴酒。”
“飞行员的职业习惯。”凌云端起玫瑰茶碰了一下她的啤酒瓶，“酒精影响神经系统反应速度，飞上去每一个决定都关乎上百条人命，我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陈书晗和许玥对视一眼，同时举杯跟她碰了一下，异口同声说了句：“致敬！”。
陈书晗放下啤酒瓶，拿起另一个麦克风，嚷嚷着要和许玥猜拳。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在沙发上，拳头在茶几上空挥舞，声音越喊越大。凌云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角落，看着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斗得不可开交，开心地笑着继续唱歌。
许玥连着输了三把，灌了两大口啤酒，脸已经泛红，摆手说不行了。陈书晗不依不饶说愿赌服输，正要再拉着她来一局，许玥的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起来。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陈律师。
许玥没注意到。她正蹲在地上帮陈书晗捡刚才碰倒的啤酒瓶盖，音乐声太大，手机震动被吞没在伴奏里。
陈书晗先发现的，伸手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笑着用口型说了四个字：“你男人查岗。”
许玥接过手机，一边比着“嘘”的手势一边走到包厢角落那盆绿萝旁边。背景音乐刚好是一首慢歌的前奏，贝斯声低沉沉地铺在空气里。
“喂。”
陈昊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你没事吧？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你没回。”
“我们在唱歌，太吵了没听到。”许玥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陈书晗正拿麦克风架撑着下巴，一脸八卦地盯着她笑。
“我这边忙完了，现在过去找你们。”陈昊的语气里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轻快，“你们玩得怎么样？”
“很开心，这里的音响质量不错，书晗姐唱完二人转，差点没把我们笑死。”许玥靠在绿萝旁边的墙壁上，嘴角翘起来，“你快点过来，她说了，你来得这么晚罚你唱青藏高原。”
陈昊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十分钟就到。”
许玥挂了电话，把手机捧在手里，用屏幕当镜子理了理散落的碎发，又把麻花辫重新编紧了一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陈律师看她的眼神，心里甜丝丝的像喝了蜜糖一样。
十几分钟后，包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许玥心头微跳，连忙起身走去开门。
陈昊立在门口，依旧穿着那件藏青色亚麻西装，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添了几分慵懒松弛。他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纸袋，目光落向许玥的那一刻，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他安静跟在许玥身后走进包厢，空气似乎瞬间变得绵软起来，一丝隐秘又清甜的缱绻味道，无声地在空气里缓缓流淌起来。
第六十一章 醉酒后，禁欲律师亲疯了
陈昊把手里拎的纸袋放在茶几上。纸袋上印着一家知名甜品店的logo，里面是两盒精致的提拉米苏，他记得许玥上次吃饭时提过一句，说这家的提拉米苏做得很地道。
“陈律师，你这是来收买人心的。”陈书晗乐呵呵地把麦克风往沙发上一扔，凑过来翻纸袋，眼睛亮了，“这家店要排队排很久啊。”
“提前订的。”
陈昊在许玥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侧过头看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喝多了，看你刚才走路都不稳？”
许玥摇了摇头说：“没事，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酒后的绵软，尾音拖得比平时长，像是每个字都在舌尖上多停留了半秒。
陈书晗把提拉米苏分给凌云一盒，自己打开另一盒舀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们俩别在那儿偷偷聊天，我们还在呢。陈律师，既然来了就得唱歌，这是规矩。”
“唱歌可以，”陈昊接过分给许玥的那份提拉米苏，替她把盖子打开，把勺子搁在盒沿上递过去，才回头看了陈书晗一眼，“但我得提前声明，我是钢琴十级不是唱歌十级，我五音不全，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玥接过提拉米苏，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手，勺子差点滑落。陈昊眼疾手快地帮她扶正了勺子，指尖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才收回。
“钢琴十级的男人给女生扶勺子，姐妹们，这种细节都给我记下来。”陈书晗拿勺子指着陈昊说了一句，许玥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陈书晗夸张地捂住膝盖喊疼，扭头跟凌云告状说这丫头下手可真黑。
凌云端着玫瑰花茶，看着三个人闹，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陈昊被陈书晗推上了点歌台。他翻了翻曲库，选了一首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包厢里安静了一瞬。他的嗓音比说话时更低沉，没有张学友那种沧桑的沙哑，却有一种干净的叙事感，每个字都唱得很稳。唱到“四十岁听歌的女人很美”那句时，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陈书晗和凌云，落在许玥身上。
许玥正舀了一勺提拉米苏往嘴里送，对上他的目光，勺子停在半空中。她抿着嘴笑了一下，低下头把提拉米苏塞进嘴里，脸颊上的绯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拿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陈书晗凑到凌云耳边说了一句：“你看这俩人眉来眼去的，我觉得今晚咱俩算是俩大号电灯泡。”
凌云笑着小声回道：“那就尽量把度数降低点，少碍眼吧。”
陈昊唱完坐回许玥旁边，她微微往他的方向靠了一点，肩膀几乎挨上他的胳膊，悄悄说了一句：“你唱得比学友哥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差在哪？”陈昊偏头看她，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笑意。
许玥歪着头想了想，脸颊因为酒精和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泛着红：“差在......你不是学友哥本人。”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鬓角的碎发随着笑轻轻晃动起来。
陈昊看着她，目光在她露出的那截雪白的颈侧停了一瞬，耳根有点发烫。
陈书晗见状冲凌云眨了下眼睛，一脸的坏笑。随后，她拉着许玥继续猜拳。许玥几乎每次都输，被灌了三杯红酒。算下来，许玥今晚一共喝了2瓶啤酒加3大杯红酒，喝完这三杯红酒，许玥感觉自己的头懵懵的，身体开始发飘。她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说：“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陈律师得背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