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玥看到信息,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她哼着歌,一路开心地回到公司宿舍,今天她是替补乘务员,等待公司安排工作。
到宿舍后,老钱发来微信:宝贝,想你了,明天回来送你个小礼物。
许玥一想这样的话是批量发送给不同的女孩,心中一阵反胃。不过,很快她一脸坏笑,轻触屏幕回了句:我也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老钱回:谢谢宝贝,我就知道,你是最爱老公的,亲一下。
许玥对着屏幕做出作呕的样子,杏目圆睁,用烟灰嗓说:渣男,去死吧!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许玥才收到公司安排,吃饭化妆,收拾完行李准备飞红眼航班。
今晚的红眼航班,由凌云担任执飞机长。许玥很开心,再次能和凌云又排到同一个航班了,想到渣男要受处分,心中暗喜。
两个人在飞行前碰面,抽了几分钟,许玥把老钱的事说给凌云。
凌云听完许玥举报渣男的消息后,也为她的勇敢点赞,有仇不报非君子,许玥的确值得更好的。
开完航前会,机组人员乘坐班车去执勤,开始忙碌起来。凌云和副驾驶一起绕机检查,许玥带着其他乘务员在机舱内做航前工作。
凌晨12点飞机准时起飞。机长广播的铃声响起,广播里传来凌云的声音:“各位旅客,大家晚上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凌云,很高兴今晚,由我与机组成员一起,为您执飞本次由深圳飞往昆明长水国际机场的航班……”
乘客听到是女机长的声音,眼睛亮了,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开始脑补女机长英姿飒爽的模样。通常情况,乘客坐飞机能遇到女飞的几率很低,概率不到1%。(根据《中国民航驾驶员发展年度报告2024》的统计数据看,截至2024年底,中国共有170名女机长,而全行业机长总数为22197人,女机长占比约为0.76%,男机长占比约为99.24%。)女机长就像大熊猫一样稀有,但女飞的存在,为蓝天增加了多姿多彩,令人赏心悦目之外更多是佩服和喜爱。
凌云广播完后,许玥清了清嗓子,把自己平时爽朗的声音往下压了压,捏着嗓子,用温柔的夹子音(温柔是航司人员的必修课,几乎每个机组人员,一遇到乘客,都会秒变夹子音,即使是烟灰嗓,也得给我尽量夹出来个甜妹来)接着广播:“各位旅客,晚上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许玥,欢迎搭乘星屿航司B-320X9航班……”
飞机顺利升上万米高空,凌云坐在驾驶舱内看着黑压压的云端,偶尔有星星点点,仿佛看到了还在襁褓中女儿的笑脸和爱人周延铮。想到他们此时可能已经进入梦乡,不觉间嘴角上扬。
云端之下,此刻的周延铮并未睡着,他哄睡女儿,准备码字。结婚前一天码一万字轻轻松松,现在带娃碎片化写作,常常被打断,一天能写5000字已经很不错了。
作为网络作者,日更产量不稳定,很影响追读率和订阅量,他常被码字数量困扰,不想断更,但是没有办法,有时孩子生病住院,即使努力不断更,更文的质量也大大下降,现在凌云生的孩子比他生的孩子(作品对于作者也是孩子)更重要。
他准备接着上一章写主角开始升级打怪,开启金手指模式,但是敲了几百字后,出现了卡文现象。他决定开个新坑试水:《嫁给女飞行员后我成了全职奶爸》。
他的手开始敲下第一行字,只觉灵感爆发,一发不可收拾,键盘在他的手中噼里啪啦作响,他一点不卡地敲击出开篇:
结婚前,我是月入十万、居家办公、懒得换睡衣的小说作者。
结婚后,我成了年入十万的困难户、每天不足三小时睡眠、连晾内裤都要躲着岳母晒的倒插门女婿。
至于我怎么甘之如饴地当上倒插门女婿,那得从我“被雷劈”的那天说起。
有一天,我乘坐的航班因为雷暴原因延迟起飞,我在机场溜达。为了给下一本小说找灵感,结果一不小心碰上了凌云。
她刚结束飞行,戴着大盖帽,拎着飞行箱,一身制服飒得我挪不开眼。 我只觉天降光束、女神下凡,这一刻,我小说写过的“一见钟情”全都成了废稿。耳膜咚咚跳,胸腔咕咚响,我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直接进入了慢镜头滤镜。等她擦肩而过,我不由自主地跟着转身,屁颠屁颠追上去,鼓足这一辈子的勇气问:“您好,打扰一下,可以向您请教几个关于飞行的问题吗?”
她停下脚步,回头一笑,声音温柔又坚定有力:“请讲,但不能拍照或录音。”
我立马掏出手机自证身份,我把我的小某书账号和小说代表作展示给她。她看完惊呼:“你就是那个……我追了三年的作者?!”
“对,就是我。”我激动不已,没有想到她居然看过我的小说,还是我的粉丝,我一个靠卖字发电的男人,居然遇到了这么高质女粉,这一刻空气都变甜了。
于是,命运的齿轮从这天起开始嘎吱嘎吱地转了。
半年后,我从“她的作者”升级成了“她的男朋友”。 两年后,我们在极光下看星星,她转头看着我,深情地说:“周延铮,我们结婚吧!嫁给我!我不要彩礼,以后我养你!”
我听罢,感动得眼泪横流。因为我是一名孤儿,从没有人说过要给我一个家,还说要养我,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养自己,忽然有人要养我,我哪扛得住?于是,我当场点头,决心洗手作羹汤,当她背后的男人。
为了能多陪她,我曾连续几个月砸钱买她执飞航班的机票,不为旅行,就是想多陪陪她,那段时间是我们最幸福甜蜜的一段时光。
后来,我们如期结婚了。一年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她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而我也自愿把“姓氏权”双手奉上,给孩子取名时,她征求我意见,我毫不犹豫地对她说:“老婆,孩子当然跟你姓,凌云这姓得传下去啊,多飒啊。”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只要老婆孩子开心,我就感觉很幸福。
我积极努力当一个好老公、好爸爸、好女婿。但时间一久,我发现我虽然还活着,但我已经不叫周延铮。 我是大家口中的“玉米爸”,是“凌云老公”,是“软饭男”,连卖菜大妈都叫我“那个谁,那谁……”
我被社会贴了各种标签,却唯独不再是我。
想到这些,我有点难过,毕竟我是一名小说作者,写小说的人大多数都是高敏感人群。我可以在小说里“快意恩仇,潇洒走天涯”,现实生活却只有屎尿屁,还有做不完的家务。我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我的灵感快被丈母娘的花裤衩晒干了,我新写的小说发布到平台后,订阅量和追读率一路下滑。
我老婆在云端自由翱翔,我却在地上被一坨屎追着跑。以前我是浪漫主义战士,现在我只是一名全职奶爸。这种人生的失衡感,让我充满了挫败感。
我希望能被当作“我自己”。我不是谁的老公,不是谁的爸爸,我的人生不被定义,我只是我,我叫周延铮,是一个写小说的男人。
当周延铮敲下这一句时,身后突然传来女儿的哭声:“哇——哇——”。
周延铮起身,将女儿抱在怀中,准备关电脑,却看到一条直播推送跳了出来:《飞行员?狗都不嫁!但我嫁了!》主播:陈书晗
周延铮忍不住点进去,听着陈书晗在直播里操着一口浓浓的大碴子味,用地道的东北话声情并茂地吐槽飞行员生活,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丈母娘在房门外敲了敲门,嗔怪道:“玉米爸,孩子在哭,你咋还笑得出来呀!”
第七章 陈书晗直播吐槽飞行员翻车?还是翻红?
周延铮抱着女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小姑娘刚洗完澡,整个人像一只热腾腾的小包子,软绵绵地趴在他肩头,时不时打个小奶嗝。她的手抓着他的衣领,抓得还挺牢,仿佛生怕这个人一不留神就消失了。
女儿不哭后,周延铮腾出一只手,拿着手机看陈书晗的直播。此刻他的这种行为用一个比较准确的词来形容,叫视奸前任。
陈书晗今晚的直播间人数在线有几千人,这让她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她想抓住互联网这一波流量,才不想理路乘风的叮嘱,多涨点粉丝,后续也可以直播带货,实现挣钱带娃两不误了,这才是王道。
既然大家都对《飞行员?狗都不嫁!》这个话题感兴趣,她可得薅一把流量,把粉丝涨上去。等把俩娃都安排睡觉后,她开启了直播。
她穿着粉色的居家服,对着手机和直播间的家人们互动。
弹幕:你后不后悔嫁给飞行员?
陈书晗一看到这句,眼睛立刻亮了,像演员终于等到自己的台词。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学宋丹丹小品里白云的腔调说:“姐妹,你们这格局不够大啊。”
她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街道办主任开群众大会的架势:“啥叫后悔?如果生命重来一次,我绝对还是会选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