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个关子：“为啥呢？因为但凡能成为夫妻的，都是上天注定的，不是还债就是报仇的，我这辈子嫁我老公就是来还债的，这辈子不还完，下辈子还得接着还。”
她叹了口气，语气格外诚恳继续说：“所以，姐妹们，人生要学会一个词——落子无悔。”
直播间弹幕立刻笑疯。
很快又有人问：姐，那你为啥不离婚？
陈书晗对着镜头翻了个大白眼：离婚？我疯了吗？
“姐妹们，我给你们算笔账”，她开始一本正经地掰手指头算账，“第一，我老公身体好。飞行员的身体都是万里挑一，经过了国家筛选的，每年体检一次，比公务员政审还严。我老公属于那种活到九十九问题不大的体质，假如我离婚再换一个老公，说不定明年体检就得给人办丧假。”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刷屏。
她继续说：“第二，他虽然不带娃不做家务，但是工资卡在我手里，我老公的钱我随便花，我掌管家里的经济大权。除此之外，作为飞行员家属，每年可以有多次免费机票去全国各地旅游，普通家庭可没有这种福利哦。”
“第三，他没有出轨，也不会赌博，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经常在家。但我两个娃都是他亲生的，他愿意为了娃拼命挣钱。我干嘛离婚？让别人捡现成的，让我娃生活在单亲家庭？我脑子进水了吗？”
弹幕：哎吆吆，女人真是现实得很呢！
陈书晗看到这句话，立刻坐直了身体，嘴噘得老高：“姐妹，你说我现实，我可不爱听。”
她往沙发上一靠，神情有点飘远，似乎陷入往事的回忆里：“我以前也是名空姐。穿上制服走路都带风，十厘米高跟鞋踩得哒哒响，口红一涂，小短裙一穿，有钱的财阀看见我都得行注目礼。
那时候我和路乘风是朋友圈里公认的浪漫情侣。我们同一个航班执飞，有时候他在驾驶舱抬头冲我眨眼，我在客舱回头看他。乘务长看见了，总爱打趣一句：“今天又是小两口双人组啊。”
我当时笑得像八点档偶像剧女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在天上谈恋爱。
后来我们结婚了，但是伴随着两个孩子的到来，我们不得不面临谁在家全职带娃的问题。我们俩不可能同时兼顾事业和家庭，他工资比我高，权衡利弊之后，只能我辞职。
刚辞职那阵，我跟自己说，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错过就没有了。但半年以后，我站在窗前看着灰扑扑的天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我选择回归家庭，是全世界默认女人就该回归家庭。”
陈书晗讲到这里笑了笑，接着说，“辞职之前，我的生活日常是精致妆容加航班打卡，落地顺便拍个Vlog；辞职之后，我的人生是黄脸婆造型加娃的屎尿屁。我的人生就像一条永远更新不完的育儿日更视频。
而那个曾经跟我深情对视对我说“落地请喝奶茶”的飞行员老公呢？
他和我发的微信最多的就是：起飞了，落地了。
我需要他时，他永远在异地或者天上飞，即便落地，也不是经常回家，是要回酒店补觉，回到家除了睡觉，还要开各种会，每年两次复训考试和一次体检，他确实很忙也压力很大。
我很想他能分担一些家务和带娃的工作，但是一想到他的辛苦，不忍心让他分担我的焦虑和辛劳，只能找个树洞吐槽一下。生活里的酸楚只能独自品尝，光鲜亮丽属于我那飞行员老公。
那天，我打开社媒，发了条“飞行员？狗都不嫁！”。没有想到第二天，一觉醒来，这条评论火了，点赞量居然超过10万+。
我翻看着涌入了上万名姐妹的评论，心中大为震撼，他们当中有律师的老婆、工程师的老婆、医生的老婆、全职妈妈、职场女性、被婆婆冷眼、被丈夫忽视的每一位女性……每一条评论都是深夜时无人的哭泣声。
而我，只是简单吐槽说了点实话而已。
……
周延铮听着陈书晗直播，眼睛泪汪汪的，再次被共情了，他也是上万名“姐妹”之一。
弹幕：姐，你这样吐槽老公，他知道吗？
直播到这，陈书晗突然看到路乘风用小号悄悄进了直播间。
路乘风在弹幕里冒出一句：老婆，我刚落地，这里信号好，现在能挨骂了。
陈书晗盯住弹幕，明知故问：“谁是你老婆？”
路乘风：长得好看、说话贼毒、带娃还上热搜的那位，不是我老婆是谁？
直播间顿时炸锅：？？？真飞行员现身？卧槽，姐夫你真敢来呀！今晚不怕你老婆罚你跪键盘？
路乘风：怕你粉丝一拥而上打我……但你吐槽得这么精彩，我不上来捧场，有点不尊重艺术。
弹幕狂笑：弹幕1：姐你老公这张嘴……有毒！
弹幕2：救命，这不是认错，是当众求生！
弹幕3：嘴巴会拐弯，飞机也飞不出这么多弯道。
陈书晗翻个白眼：“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看飞行员，狗都不嫁这个话题？”
路乘风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慢悠悠打出一句：“我觉得这话挺科学的。狗确实不适合嫁飞行员，因为狗没法坐副驾驶。”
弹幕一片问号。
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但人可以，尤其是我老婆这种，嘴上天天骂飞行员，心里还给飞行员留饭菜的。”
陈书晗立刻反驳道：“饭菜是孩子剩下的！”
路乘风毫不在意：“老婆，你？我还不了解，你全身上下就属嘴最硬，你对我，那是打是亲骂是爱。”
弹幕笑得直刷屏：这嘴是过民航体检了吗？
陈书晗被气得翻了个白眼：“你少在这儿贫，我告诉你，你一年飞300天，家里的娃都快不认识你了。”
路乘风淡定回复：“那是因为我天天在天上画航线，等我退休了就专门在家给你画拖把路线图，从客厅到厨房标准航线，保证准点率。”
弹幕瞬间笑崩。
陈书晗哼了一声：“你可拉倒吧，上回你在家拖地拖到一半跑去睡觉。”
路乘风马上解释：“这种情况叫备降，当地面突发困倦天气，只能紧急降落沙发。”
直播间已经有人笑到打字都打不利索。
陈书晗气得直咬牙：“你这嘴咋这么欠呢？”
路乘风回得特别理直气壮：“不好意思，这是职业病。飞行员在驾驶舱待久了没人聊天，只能自己跟自己抬杠，好不容易娶个老婆还不让说话，我容易憋出高原反应。”
陈书晗被逗得没有了脾气：“那你说说，你有啥优点？”
路乘风立马回复：“第一，会赚钱。第二，长得帅。第三，抗压能力强。毕竟天天在天上飞，还能扛住老婆直播骂我，心理素质不强早转行了。”
直播间彻底笑疯。
陈书晗本来板着脸，结果自己也没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把表情收回来，故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行，你今天睡地板。”
路乘风答得非常干脆：“可以，我先申请五分钟地板滑行，然后十分钟后自动滑回床位，属于航班延误，但不取消。”
弹幕全在刷：哈哈哈哈……
陈书晗咬牙，佯装生气：“你敢回来我就给你踹下去。”
路乘风毫不慌张：“没事，我有复飞经验，踹一次我再飞回来。”
直播间观众已经笑到不行，满屏都是“姐夫太会哄了”，“这对也太好嗑了”。
陈书晗叹了口气，对着镜头摆摆手，语气忽然软了一点：“看见没，这就是我家那位飞行员，嘴欠得要命。但有时候半夜回来，蹲那给娃换尿布，我看着也觉得……还行，不换人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但不代表我原谅他啊，今晚照样跪搓衣板。”
路乘风立刻回：“搓衣板就算了，我主动刷奶瓶＋讲绘本＋哄睡，争取今晚被翻牌。”
弹幕一片欢呼：姐夫活该，但姐夫真行，姐夫被翻牌子请务必直播。
直播刷到这里，周延铮突然有点醋意，还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感，视奸前任，结果被塞了一嘴狗粮，前面还共情陈书晗的生活，觉得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结果路乘风这张嘴，真的太会哄人了，他现在终于理解为啥陈书晗选择路乘风的原因了。
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女儿，想到老婆凌云每天这么忙碌，也发自内心理解和心疼她，便发了条语音给凌云：老婆，我和孩子想你了，今晚早点下班回家，我帮你洗脚捏背。
当他放下女儿，走到客厅，准备关灯时，却听见丈母娘闭着眼似乎说梦话一般说了句：“软饭男，下头！”
周延铮只觉血浆翻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第八章 一个机长值500万
飞完大四段，许玥在星屿员工休息区坐下休息。她手里攥着一杯没喝几口的冰美式咖啡，冰块已经化得七七八八，咖啡被稀释得颜色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