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铮低头笑道:“不瞒大家,这是我的亲身经历。”
制片人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亲身经历才更真实,现在网文套路化泛滥,这种有生活质感的内容非常具有稀缺性和独特性。我们想购买这本的影视版权,同时希望你能亲自参与编剧。”
周延铮立刻摆手:“编剧我没做过,我怕搞不好,影响流量。”
导演笑了笑:“没人一开始就会,我们有成熟的编剧团队可以带着你做,你是原作者,人物和细节你最清楚。”
周延铮想了会说:“容我再考虑一下。”
导演感觉有戏,爽快答应:“没问题。”
周延铮把影视版权合同带回了深圳。回家这天,凌云带着玉米去接他。玉米刚会走得稳一点,看见他从出站口出来,挥着小手喊:“爸爸。”
周延铮疾步走过来,先拥抱了下凌云,又把玉米抱进怀里,亲了亲她软软的脸颊。
凌云站在旁边看见他手里的资料袋问:“这一个月,收获如何?”周延铮看着凌云似乎清瘦了许多,心疼地回:“收获很大,新的小说影视版权他们想购买,但是附加条件就是我亲自担任编剧。”
凌云看着他夸赞:“老公,这是好事啊。”
周延铮说:“可我不会写剧本,我怕搞砸。”
凌云鼓励道:“不会就学嘛,你以前第一次带玉米,不也是什么都不会?现在比我熟练多了。”
“好的老婆,听老婆话会发财。”周延铮搂着凌云的肩膀,一家三口一起回家。
这段时间,周延铮埋头学习编剧相关知识。他购买了一些编剧网课和相关书籍,电脑桌上除了小说大纲又多了一摞打印出来的剧本资料。他每天日更完小说就戴上耳机听编剧课,边听边记场景设计和人物动机。
凌云半夜起来喝水,经常看见书房还亮着灯,周延铮坐在电脑前一边打哈欠一边把小说里的长段心理描写改成对话和动作。
凌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轻敲了敲门:“周编剧,这么晚了还不睡?”
周延铮难为情地回道:“老婆,我现在还算小白一枚,革命尚未成功还得加油努力呀。”
凌云走进去把桌子上的冷咖啡端起来:“那也别熬坏身体,明天保姆来家上班,你白天就能松一点了。”
周延铮听话地把电脑关上,走到凌云身边啄了下她的嘴唇,搂着她的肩,两人走回卧室。
第二天,保姆梁姨正式上班。她手脚麻利,带娃操持家务得心应手,家里很快被规整得井井有条。凌云看着整洁的家,感叹她和周延铮终于从琐碎的日常解脱出来。
晚上,凌云坐在沙发上看航图资料,周延铮在书房里写剧本,梁姨陪着玉米在地毯上搭积木。镜头定格的瞬间,拼凑出一幅安稳松弛的人间烟火。
过了会,凌云的工作群弹出一则通告:因为疫情期间多个洲际航线机组处于隔离状态,公司决定恢复凌云同志执飞A350洲际航线的资格。下周将执行一趟赴迪拜的撤侨任务,请提前做好准备。
凌云看完消息,走到阳台,抬眼望向满城明灭的万家灯火。目光越过高矮不一的楼宇,仿佛看见了万里之外,无数滞留迪拜的同胞正翘首以盼,静候她乘风奔赴。
第八十九章 迪拜惊魂,凌云被袭击
凌云回公司上班后,接连几天都泡在A350模拟机里,顺利通过模拟机考核。
周日凌晨4点多,整个深圳还在沉睡,凌云已经抵达了深圳机场。机组车从公司出发的时候,路乘风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脸上似乎还带着困意。
5点多,凌云完成绕机检查,坐进驾驶舱机长位。此次撤侨最终确定由凌云担任机长,路乘风担任副驾驶,加一个备用机长,三人一起执飞到迪拜撤侨。6点整,飞机准点起飞,七个小时后,顺利降落迪拜国际机场。
飞机停稳后,机组按规定尽量不下机。凌云迅速联系公司运控和中国驻迪拜大使馆,对接撤侨相关事宜。由于全程穿防护服,不能喝水不能上厕所,整个人闷得厉害,她后背全是汗。
两个多小时后,大使馆工作人员和机场地勤人员完成核验,滞留迪拜的同胞们开始在登机口外排队。
陈昊也在这些人群里,他今天穿着浅灰色衬衫,戴着N95口罩,手上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从三月中一直到现在,他滞留在迪拜2个多月,人瘦了一大圈,眼窝微微陷下去。
这段日子里,由于当地疫情防控政策越来越严,他除了处理案子必须出酒店,其余时间几乎都关在房间里。除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煎熬,每每想到许玥,更令他寝食难安。
从大使馆得知,今天来撤侨的机长有凌云和路乘风,他感觉非常欣喜,有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他决定打个电话给凌云。
电话接通后,陈昊立即表示了感谢:“凌云机长,谢谢你和路机长冒险来接我们回国。”
凌云淡定回道:“不用谢,我们只是执行航司任务,我看过了乘客名单,知道你在其中。”
陈昊说:“许玥那边,等我回国后我会亲自向她解释的。”
凌云说:“你先排队登机吧,一切等回国再说。”
听到凌云结束通话,路乘风叹了一口气:“这趟航班,故事可真够多的。”
登机口处,撤侨的同胞排成了一条长龙。这次撤侨人数多达400多人。放眼望去,这些人中有年轻的留学生,也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拖家带口的年轻夫妇。大使馆工作人员穿着防护服,一边核对名单,一边提醒大家注意保持距离。
大家有序进行安检,部分乘客携带着行李陆续进入了客舱。十几分钟后,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声。
队伍被人从中间撞开,有几个人跌倒在地,还有几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陈昊在队伍中,看见几个戴着N95口罩和黑色鸭舌帽子的男人,用力推搡冲撞人群,并用英语大声辱骂。
“You Chinese brought the virus!(你们中国人带来了病毒!)”
“You should all die!(你们都该死!)”
大使馆工作人员忙跑过来维持秩序,但是拦不住那几个人,人高马大,力大无穷,根本控制不住现场混乱的秩序。机场安保从另一侧大步跑过来。旅客们惊慌地四散而躲,有人把证件不小心掉在地上,弯腰捡证件的时候,把后面忙着逃命的人绊倒,现场的哭闹声和呼叫声混成一片。
其中一个暴徒突然朝陈昊旁边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女孩冲撞过来,陈昊本能反应伸手拉住女孩,把她护在身后,并快速带她躲在柱子后面。暴徒过来把女孩的箱子踢翻在地。女孩吓得流着眼泪,浑身瑟瑟发抖,手中的护照掉在地上。陈昊弯腰捡起护照塞回她手里时,被一旁的人撞了一下,脚上的鞋子差点被踩掉。
又过了十几分钟,机场的安保人员越来越多,终于围住了那几个闹事的暴徒,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暴徒被按住时,突然抬头冲着飞机方向大喊了一声:“A bomb on the plane! You should all die!(飞机上有炸弹!你们都去死吧!)”
这句话一出来,混乱嘈杂的现场立马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有人开始尖叫着往后跑,大使馆工作人员立刻举手示意大家冷静。但“炸弹”两个字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烫了一下,所有人的求生本能被激发,场面越发失控。
驾驶舱里,路乘风看着外面的情况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
乘务长从前舱跑过来,紧张兮兮地说:“有人威胁说飞机上有炸弹。”
凌云听到这个消息,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而紧张起来,她通过机长广播向机组人员发出指令:“请暂停登机!乘务组请安排已登机旅客紧急撤离,所有行李暂停移动。并速速联系地面安保和排爆人员,按爆炸物威胁程序执行!”
路乘风迅速联系地面。凌云拿起通话器向空管申请延迟起飞时间,并时刻保持和大使馆沟通地面情况。
乘客全部撤离完后,排爆人员很快来到客舱。全机组人员一起下机,被安排去专用休息室等候。
大家穿戴着防护服,戴着N95口罩和护目镜来到休息室,几个年轻的乘务员坐下后,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
凌云和乘务组一起开会沟通客机情况和复飞时间,以及客舱应急方案。
十几分钟后,一名穿着机场制服的男地勤人员推门进来。他戴着N95口罩和护目镜,端着一个不锈钢质地的水壶走向凌云。他走近后,微微弯腰,用流利的英语打招呼:“Hello, tea or coffee?”
凌云此刻没有心情喝茶,便摆了摆手:“Thank you,no need !”
男地勤似乎没有听懂,把茶水递了过来。凌云出于礼貌伸手去接。男地勤突然把水朝凌云脸上泼去,同时另一只举起手中的水壶,猛地砸向凌云的额头。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茶水四溅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