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宁很满意,连夸了他好几句。
“照顾小雪,应该的。”
裴霁阳神情如常,剥好一只水煮蛋,放进向雪晴盘中。
她咬着吐司,含混地说:“谢谢。”
“跟哥哥客气什么。”
他倾过身,拇指拨去她嘴角的残渣,指腹有意无意,顺带在唇上蹭了下。
向雪晴心跳忽快,微微屏息。
即使昨晚已确认心意,但她并没有想过,第二天,就要在温若宁和裴其坤面前,跟他如此旁若无人。
她眨眨眼,目光恳求地望着他。
裴霁阳似乎了然,唇角勾了那么一下,若无其事地坐回去,将橙汁递到她手边。
向雪晴抿了口,缓慢咽下食物,双手捧着玻璃杯,心跳逐渐恢复。
裴其坤坐在餐桌对面,将两人来回的神态尽收眼底。
见温若宁无动于衷,他状似随意:“小雪,手链怎么没戴,昨晚忘在外面了?”
向雪晴微怔,两只空荡荡的腕,在长辈的注视下,几分不自在。
“没有,没忘在外面。”她将手挪到桌下,声音渐小,“只是……”
“手链在我这。”裴霁阳淡声说,“昨晚我帮小雪取下来,弄坏了搭扣。”
向雪晴眼神轻动,他偏过头,攥住她的手握了握,语气安抚:“别担心,手链而已,今天正好有空,去店里修一下。”
她缓过来:“要好几万块,很贵的。”
“放心,哥哥有钱。”
“再贵也不过是条手链,坏了就修,修不好就买新的。”
温若宁笑说,“你们整天闷在家陪我,怪无聊的,一起出去逛逛也好。”她转头,跟身侧默不作声的人说,“吃完饭,你送他们过去吧。”
“我就不去了,还有个电话会。”裴其坤拿出车钥匙,手按在桌面上,往裴霁阳的方向推了一推,“你带小雪出去吧,注意安全。”
-
车一路往南门开,直奔SKP,两人穿行在流光溢彩的各色店铺之间,路过手链的品牌,他却视若无睹。
向雪晴:“哥哥,手链真的坏了吗?”
裴霁阳面不改色:“假的。”
“那我们来这……”
“买东西。”
“啊?”
五分钟后,向雪晴坐在金闪闪的柜台前,看黑色套装的柜姐,按裴霁阳的描述,从台下取出几只手镯。
柜姐笑眼弯弯的,介绍了一堆,她只记得这款叫LOVE,戴的时候需要专门工具。
裴霁阳说他来,柜姐递过螺丝刀,示范了如何对准卡扣,旋转锁紧。
他低头操作,很快,金色手镯完美贴合住她的手腕。
柜姐适时地上前,称赞两人是如何般配,手镯要合作才开启,又象征了怎样独一无二的联结,声音甜美,话语熨帖。
期间几次提到“男朋友”,向雪晴脸颊泛起薄红,和他对视了眼。
手腕沉甸甸的,心脏也是。
裴霁阳扬眉,利落地付了款。
走出店门,商场穹顶洒下的光线晃眼,透亮的大理石地砖上,照出成双人影。
有年轻情侣说笑着,从身边经过,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男孩侧身,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和纵容。
向雪晴的目光,不由追随一瞬,心脏像被什么轻撞了下。他们现在也是这样的吗?
橱窗玻璃上,是并肩的侧影,裴霁阳拎着红色纸袋,牵着她。
巨大的、近乎满溢而出的幸福感,和踩空台阶般的眩晕,交织在一起。
她忍不住回握他的手。
“霁阳哥哥。”
“嗯?”
“就想叫叫你。”向雪晴唇角向上,弯起个小小弧度,“确认一下是真的。”
他鼻息轻然地笑,嗓音压低:“人多,待会儿再好好确认。”
所谓的“待会儿”,并没有立刻兑现。
随后,是场细致周到的采购,从吃到穿再到日常用度,裴霁阳兴致颇高,仿佛要将她的生活全然包揽。
就连贴身衣物,他也从容地选了几套。
尽管向雪晴耳根发热,扯他的袖口。
“不用的,家里还有。”
裴霁阳神色自若,接过包装好的纸袋,轻描淡写:“哥哥买的,不一样。”
直到坐进副驾,望着后座被琳琅满目的购物袋占据,向雪晴才从恍惚的甜梦中回神。
“会不会花得太多了?”
裴霁阳仰靠在驾驶位,微偏着头,眼底笑意懒散:“哥哥赚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张银行卡,一直放在她这,每当到账都有短信提醒。
数字跳进来时,她总会下意识计算,这是他熬了多少夜,做了多少项目换来的。
“知道是知道。”她绞着手指,“但是……”
“那还担心什么。”
裴霁阳伸手,将她往身前带了一把,“花爸妈的钱可以,花我的就不行?”
向雪晴猝不及防地前倾,撑在中控台上,身体几乎半伏。
但他似乎并非为了一个答案。
还未来得及出声,他已抬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吻下来。
车内空间狭小,光线昏昧不明,向雪晴思绪纷乱地想着他的话,到底是因为太清楚他付出的汗水,所以舍不得,还是什么。
忽然间,嘴唇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她倒抽口气,他指腹抹过她潋滟的唇角,嗓音微哑:“专心点。”
第92章 睡衣
-
八月过了中旬, 距离开学越来越近。
纵使再不舍,温若宁也张罗起来,说早点收拾好东西, 寄到学校去。
申城的冬天湿冷,没有暖气, 向雪晴因此多取了几件厚实的毛衣,在床上铺开整理,手腕上, 同时戴的手镯和红玉髓手链,随动作碰出轻响,叮叮当当。
温若宁坐在衣柜旁, 点评:“这手镯的颜色越看越衬你,霁阳是会挑的。”
向雪晴动作稍顿:“是……还可以。”
衣柜的最下格,摆满了纸袋, 外侧红棕色的纸袋上, 印着深褐色字母。
是某个以羊绒著称的奢牌。
温若宁弯腰, 取出里头的针织衫,拆了包装摸在手里试了试, 颇为满意, 让向雪晴少拿几件厚毛衣,占地方。
“羊绒薄薄的就不错,款式基础了些,但是料子好, 穿起来暖和又舒服。”唯一的缺点是不便宜,温若宁问,“也是霁阳买的吧?”
向雪晴轻声说:“是。”
“这孩子,从小做事就仔细, 给你选东西是真的用了心,比起你爸……”
温若宁摇了摇头,不说也罢,瞥了眼衣柜里满当的纸袋,“这么多,都是霁阳买的?怎么不拆开用?”
大多是奢侈品,价格高得离谱,除了手镯的意义特殊,其他的,向雪晴都舍不得当作日用品,连包装带盒,原封不动地收好。
她解释:“天还热,羊绒的暂时穿不了。”
温若宁了然地看她一眼,又接着打开个黑色纸盒:“这小包蛮精致的,羊皮的,搭配夏天的小裙子不可以呀?”
“可以的,就是觉得有点太正式了,平时在学校用不上。”
“怎么会用不上。”温若宁将包拿近,端详上面精致的双C金扣,“长大了,总有些场合要打扮一下的,霁阳眼光好,这包款式经典,几年都不会过时。”
就这样,温若宁坐在轮椅,招呼向雪晴把柜中的纸袋全部抱到床边,她挨个拆开检查,说能带的都带去。
母子俩的审美,简直一个模子里刻的,裴霁阳挑的每件,温若宁都赞不绝口。
大大小小的盒子,在地板上散开,需要快递的物品远超预期。
向雪晴蹲在纸箱前,小心地卷起一件羊毛大衣,并未留意身后。
各式低饱和颜色的纸袋之间,有件印满了桃红玫粉的竖条纹,格外显眼。
温若宁俯身拨了一拨,花了几秒,辨认出纸袋上的英文,是某个著名的内衣品牌,她没买过,但听说风格性感大胆。
向雪晴收好大衣,垒起手边大小各异、材质硬朗的纸盒。
她扭过头问:“这些就不带了吧?”
“……这些不用。”
温若宁手指蜷缩了下,挪向旁边的浅棕色纸袋,取出条格纹围巾,说也带去。
向雪晴接过,转身认真地折起来。
侧脸纯净,脖颈纤细,仿佛还是记忆中那个需要呵护的小姑娘。
阳光透过窗户,却勾勒出已经成年的,美好的身体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