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带着湿润气息,浓稠搅动。
今时与往日, 两幅画面重叠,记忆里那个冷淡倨傲的人,此刻却臣服般, 心甘情愿, 在做她从未预料过的事。
思绪乱成一团, 缥缈不定,直到她听见包装被撕开的响动, 才稍回神。
陌生的感觉骤然袭来, 向雪晴没忍住,眉头紧蹙,裴霁阳停下,问她难受吗?
不难受……但轻一点吧。
他倾低了身体, 漆黑目光盯住她,指腹轻抚发根,说哥哥知道了。
吻落在她的眉心、眼睑,最后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水面漾开涟漪,层层叠叠。
真的有轻一点吗。
她恍惚地想,某个难以抑制的瞬间,几乎出声,慌忙咬住唇。
裴霁阳眸光愈暗,撑住手臂。
“想说什么?”
“……没。”
“看着我。”
向雪晴对上他的视线,他捏着她下巴,拇指抚她唇瓣。
让她有什么说出来。
要说什么呢?她其实不知道,缓和气息,直到点头,“唔”了声,他才将手移开。
柔软的安慰可以缓解,一边换到另一边,但整个过程依然没那么顺利,每推进一点,她都要休息好一会儿。
他听她的,说停下就停下,只是小臂青筋暴起,额头慢慢渗出汗。
她仰头,想抬起手帮他擦一擦。
“不舒服吗?”
他喉结动了下,不答,唇角绷成线。
“哥哥,是什么感觉啊?为什么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
想再问,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微哑嗓音落下:“休息够了吧。”
向雪晴还未开口,他五指挤进她指缝,按着压在身侧。
她紧咬牙关,最初的不适终于渐渐淡去。
羞耻心仍旧作怪,即使后来已有了愉悦的感知,她始终抿唇控制自己。
某个时刻,他却停下。
向雪晴有一点茫然,眨着睫毛,用懵懂眼神问他,怎么了。
裴霁阳动也不动,只低头看着她。
“喜欢吗?”
“喜欢。”
“喜欢什么?”
“……你。”
“不叫哥哥了?”
这副样子,比平时的他更勾人,缓慢地,不轻不重地问她,心脏酸软。
“哥哥……喜欢,哥哥。”
自认和过去叫他,没什么太大区别,无非是气息轻了些,声音柔了些,眼睛里漫着的水光多了些。
事情却有难以控制的趋势。
在那深不见底的漩涡里,她望见自己起伏的倒影,只能跟随着他的动作,轻唤,哥哥,哥哥,一声又一声。
哥哥还不够,又叫他霁阳哥哥。
带着名字的称呼,似乎令他格外兴奋,开始循循善诱的温柔已不见。
从前他的表情,多是淡的,冷的,此刻唇却紧抿着,眼睛牢牢盯着她。
那副神态,勾得人魂魄都要没了,向雪晴抽着空,虚虚地又说了句,哥哥……好帅呀。
他眉眼愈发深重,她还想多看几眼,颠簸频率根本无法预知,视野逐渐模糊,想让他慢一点,带着泪光的恳求表情,却更激发男人的恶劣本性。
字句断续,连哥哥两个字都不成形,直至最后,彻底失语。
有那么一会儿,外界的声音和画面像隔着层毛玻璃,之后的记忆,是零碎的。
他还没有停。
而她,没忍住哭了出来,又过了会儿,被他揽在怀里吻掉眼泪,然后横抱起。
等找回神识,已被放在浴室大理石台面,底下垫了浴巾,浑身软得使不上力,两条手臂仍环着他,迟迟没松开。
裴霁阳轻握住她的腕,问:“还疼吗?”
向雪晴摇头:“还好。”
他随即俯过身,往下探。
她抽出手,动作慌乱地挡。
裴霁阳仰起脸,冲她挑了下眉毛:“不让哥哥看?”
那副五官,在潮湿的水汽中,被衬得愈发深浓,眸光微动。
向雪晴才意识到,已经不是从前。
“差点忘了。”她囫囵地解释,“大脑缺氧,没反应过来……”
他盯着她,忽地笑了声。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比起过去,他如今的眼神里,又亮又闪的,勾着她陷进去。
向雪晴脸发热,抬起小腿蹬他。
“笑什么。”
“笑你。”
裴霁阳起身撑在台面,俯身环住她,贴在她耳畔,轻飘飘吐出三个字。
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么粗俗的动词,向雪晴面色涨红了,又羞又愤,拳头往他胸前捶去,他却格外享受似的,任由她动作,低低地笑起来。
“都是第一次。”她昂首,质问,“你难道就很耐……熟练吗?”
又回想方才的过程,他似乎的确没她这样禁不住,甚至说得上无师自通。
潮水退去,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失控便显得尤其清晰,那些细腻的触碰,恰到好处的停顿引导,真的全部归功于本能吗?
“当然。”
裴霁阳语气清淡,捕捉到她眼底的惊讶,他眸中笑意更深。
他捏了一把她的脸,声音低沉,混合着浴室未散的热汽,几分难以言喻的戏谑,“想着和你那么多次,能不熟练么?”
向雪晴吸口气,“流氓”两字干脆咽回去,扭过头,不看他。
裴霁阳眉梢微挑,重新扶住膝盖,检查,冲洗,擦拭,动作轻柔细致。
她的目光,又渐渐移过去。
他专心致志的时刻,总是这副模样,微微偏着头,唇角轻抿住,眼睛里望不出情绪,眉目间,褪去些许少年的桀骜感,多了几分沉稳的淡然,即使做这种事,都显得光风霁月。
衬衣已皱得不成样子,没法穿了。
裴霁阳掀了掀眼,问她:“怎么办,睡衣早就弄湿了,晚上等会儿穿什么?”
向雪晴小声说:“没弄湿。”
他恍然“哦”了声:“骗哥哥呢。”
她扑进他怀里,深埋着头,不言语。
“你穿什么哥哥不喜欢。”裴霁阳低头轻笑,搂着人,“不穿也喜欢。”
向雪晴红着脸,拿拳头去推他,他边笑边扣住她的手。
入秋之后,空气沾染凉意,他还是帮她穿好了睡衣。
身体虽然疲惫,头脑却异常活跃,向雪晴睁着眼,空白的天花板,掠过许多片段。
犹记得去年国庆,父子两个都不在家,她推温若宁到附近公园散心,有路人夸,你这女儿孝顺,比儿子管用。
而今,又是一年秋。
裴霁阳勾了下她的手指:“在想什么?”
向雪晴侧过脸:“哥哥,我们这样子,算不算背叛?”
黑暗中,他的眼睛依然很亮。
“你后悔吗?”
她立刻摇头,握住他的手:“不。”
裴霁阳无声扬唇:“那就不重要。”
“他们要是知道了……”
“迟早会知道的。”
他的指腹摩挲她的手背,“还记得寒假,梁嘉言来家里么。”
“怎么了?”
“爸跟妈吵成那样,爸肯定自己反思过,然后两个人谈了心,结合高考完鼓励你和男生交际的态度,他们的想法其实不难猜。”
裴霁阳缓声说,“怕你嫁到外面,受委屈,又觉得总有这么一天,希望你多试错。”
向雪晴回想,似乎是这回事。
“但是,出了陆思杨带你喝酒的事,他们意识到不靠谱的人会让你受伤,马上后悔了,现在估计正处于矛盾阶段。”
他停顿了下,收拢与她交握的手,“虽然,他们不知该如何对待你的人生大事,但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会倾向能确保你幸福,知根知底的安排。”
非要这么说的话,还有谁,比亲生儿子更知根知底呢?
盘旋的负罪感,经过这一番条分缕析,被轻轻托住,缓缓落地。
向雪晴:“你之前讲,需要两三年?”
“你年纪太小,妈不会同意的,起码等你高考完,读了大学,剩下的时间我会证明,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裴霁阳的语气,仿佛在陈述早已深思熟虑的事实。
向雪晴没有再说话,往他怀里靠了靠,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声。
翌日中午的飞机,裴霁阳回北城。
分离的痛苦,从未如此强烈过,她并未听他的,待在酒店休息,一路送到机场直至不能再送的地方,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于人潮中,他擦去她脸颊的湿痕,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会让你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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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科弱电类的课业,本就繁重,向雪晴根据兴趣,另外加入了学校的心理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