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雪晴:“不是啊,这是考前辅导的时候,裴霁阳学长教我的。”
“好用吗?”
“我觉得挺适合我的,反正期中考试,数学成绩还不错。”
梁嘉言“哦”了声,目光落在她手臂,红色细绳衬得肤色雪白。
他喉咙有种难言的涩:“小雪,你刚才说,以后周六下午要去运动?”
“家里安排的,他们担心我身体。”
“在外面体育场?”
“差不多吧。”
“在外面,我就没办法过去了。”梁嘉言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以后每周五体育课,羽毛球还打吧?”
向雪晴抠了抠草稿纸边缘:“我,我想看他们打篮球。”
梁嘉言眼神闪烁:“他们?”
话已经到这,向雪晴干脆直说:“嘉言哥,如果我说,我更想看裴霁阳学长打球,你会不开心吗?”
“我为什么会不开心?”
“因为感觉,你们关系不好。”
梁嘉言说:“有吗?”
向雪晴缓了口气:“没有就行,裴霁阳学长看起来冷漠,人其实挺好的。”
“你们很熟吗?”
“还好吧,我认识他也没多久。”
“是,没多久。”梁嘉言忽然笑了笑,“最初还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没想到,现在小雪都替他说话了。”
他目光探究,“不会是喜欢他吧?”
“不……不会。”
向雪晴差点噎住,捂住胸口咳了声。
梁嘉言没说话,脸上依然带着笑,似乎在等她解释更多。
向雪晴咳嗽完,调整了下呼吸,说道:“裴霁阳学长,有个妹妹,从小没跟他一起生活,他觉得我长得很像他妹妹,所以,我们接触就多了些。”
她学着他,在操场跟郑平对话的方式,讲的都是事实,但也只讲了部分事实。
这样,不算违背与裴叔叔的约定吧。
梁嘉言缓声说:“是吗?我才知道裴霁阳有个妹妹。”
“不在身边,所以没怎么提吧,总之,我和他最多就是兄妹之情,没别的。”
“我们从小都没有亲人陪伴,有时候是会渴望亲情,你把他当哥哥也正常。”
梁嘉言沉默片刻,“但是小雪,我们很快会长大的,还有两年,等十八岁,许多事就能自己做主了。”
“两年。”向雪晴说,“那很快了。”
在城中村的晚上,她听着半米外隔壁床上朱大鹏的鼾声,夜不能寐,眼睁睁地盯着天花板幻想过无数次,高考完就永远离开西城,跑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那时候,她还没有遇见裴其坤,没有住进裴家,感受过亲情之爱。
“嘉言哥,你会不舍吗?”向雪晴抿唇,“毕竟对于我们这样的小孩,有家里人管,也是件难得的事。”
“当然会不舍。”梁嘉言思忖,“但长大了,我们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家。”
“那还挺遥远的。”
“不会。”梁嘉言笑了下,轻声说,“不会太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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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周测下来,正反馈的滋味令人上瘾,向雪晴仿佛钻入滚轮的仓鼠,手脚并用,满脑子只一个“跑”字。
如果要说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有段最专心致志投入学习的时间,想必就是现在了。
西城的冬日萧瑟冷冽,又落了两场雪,元旦过完,马上到了期末。
这一次,向雪晴当然也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验证结果的兴奋。
铃响前的预备时间,她和周围人一样,捧着单词书,错题本。
然后是埋头奋笔疾书。
结束铃响了,向雪晴搁下笔,仿佛打完一场艰巨的仗,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
徐思薇约了晚上唱歌,问她要不要去,她礼貌拒绝后,回家饭也没吃直接昏睡了过去,一觉无梦,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徐思薇发来两条唱歌的小视频,冉欣怡问她放寒假的时间,梁嘉言说,年前抽空一起去福利院看望向妈妈。
向雪晴挨个回复完,点进置顶的消息,一个小时前,裴霁阳发来表情,兔子垂着耳朵,抱着胡萝卜呼呼大睡。
她找了个兔子伸懒腰的表情发过去。
没多久,房门被敲响。
“我进来了?”
向雪晴连忙爬起来,理了理睡衣领口。
裴霁阳推门,端了杯水在床边坐下:“睡了二十个小时,饿坏了吧,喝点水,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向雪晴接过水杯:“陈姨呢?”
“陈姨有事,请假回去了,爸带妈去医院复查身体,回来晚,让我们两个自己吃。”
向雪晴喝了口水,嗓子被润湿:“我可以吃方便面吗?”
“对我这么没信心?”裴霁阳挑眉。
“不是,平时陈姨做饭太健康了,好久没吃方便面,想那个味道了。”
“……行。”
裴霁阳站起来,俯身朝她伸手。
向雪晴愣了几秒,放下水杯握住他的手,被拉着从床上带了起来。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变得频繁而自然。
牵手,简直如同家常便饭。
放学路上,说她手太冷,装进口袋;去运动场打球,说地方太大,牵住手不会走丢;辅导作业,说她字母笔画顺序错了,握住带着写才好记忆。
从三楼卧室到一楼厨房,短短几步路,他也攥着她的手没松开。
向雪晴想起徐思薇提过的一个词,裴霁阳不会是那种“妹控”吧?
第34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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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 腾腾的热气里,浓郁的酱香飘散开,豪华版红烧牛肉面端上了桌。对半切开的鸡蛋, 几棵青菜,还有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肉铺在面条上, 色香味俱全。
向雪晴托住腮,吸了吸鼻子:“哥哥,你是不是练过?”
“你怎么知道。”
“牛肉炖成这样, 有功力在的。”
裴霁阳摘了围裙,从冰箱里取了两瓶沙棘果汁,顿了下, 又放回一瓶,从柜子里拿了瓶常温的摆在桌面,微微抬起下巴:“我在新东方学过两个月。”
向雪晴惊讶:“两个月?那只能暑假去吧, 都学哪些菜啊?”
裴霁阳在她对面坐下, 拧开瓶盖, 靠住椅背喝了一口,眼角轻挑, 盯着蒸腾白汽中那张懵懂的脸。
他慢悠悠说:“挺多的, 你猜。”
“满汉全席?”
“差不多。”
“那你会做鱼香肉丝吗?”
“还行。”裴霁阳偏头,“你喜欢?”
“你不喜欢吗?那个汤汁,拌米饭超级香,以前在福利院, 一个月才吃一次,每次嘉言哥都把他那份给我……”
越说,向雪晴声音越小,又反应过来, 什么新东方不新东方的,他在逗她玩呢。
餐厅安静下来。
裴霁阳握着瓶盖,语气一如既往:“面再不吃坨了。”
向雪晴掂起筷子“哦”了声,埋头吃面,不知是她饿了太久,还是他厨艺高超,一顿狼吞虎咽,没多久碗就见了底。
裴霁阳:“饱了?”
她抚着胸口点头:“谢谢哥哥。”
“谢谢谁?”
“谢谢……霁阳哥哥。”
向雪晴噎了下,把名字补全,她发现,他这人有时格外在意哥哥的身份,尤其是提起梁嘉言的场合,同时也发现,只要轻声细语叫出那四个字,情况便会缓和许多。
可能真是有点妹控吧。
裴霁阳喝了两口沙棘汁,拧上盖,起身端过她的碗。
向雪晴说:“我自己洗吧。”
“不用。”
“饭都是你做的,碗该我洗了。”
他按她的肩:“你生理期。”
向雪晴呆了几秒,今天已经快结束了,身体与平常无异,他竟然记得。
“好……好的。”她语无伦次地说,“那,那谢谢霁阳哥哥了。”
那只手从肩膀挪到头顶,揉了揉,散漫温淡的声音落下来。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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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八,是个冬日难得的晴天,温若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向雪晴蹲在旁边,边听边记,哪些是送给向茹珍的,哪些是送给福利院小朋友的。
裴霁阳瞥了眼:“我陪小雪去吧。”
向雪晴回头看他:“不用,东西不沉的,再说过去也方便,我们约好了,我在附近的公交站等就行,我朋友他家人开车来接。”
温若宁说:“是你福利院的好朋友吧,那个男孩子,叫梁什么来着?”